艾莉丝的娘子军跑了半个月，交界处周围六个镇子的物流线路全打通了。
速度快、丢件少、服务态度好，口碑传得比传单还快。镇上的商户排着队来找艾莉丝签合同，有的想运面粉，有的想运布匹，还有个做棺材生意的老头想包月运棺材板，被艾莉丝以“不吉利”为由婉拒了。
但生意火了，盯着这块肥肉的人也就多了。
那天下午，艾莉丝带着车队从北边镇子送货回来，进交界处界碑的时候，被一帮人拦住了。对方二十来号人，骑着高头大马，穿着统一的黑色皮甲，胸口绣着个金色的马蹄铁标志。领头的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留着两撇小胡子，看人的时候眼珠子转得飞快。
“请问是艾莉丝队长吧？”小胡子跳下马，笑着迎上来，“在下钱通，通运商行的东家。久仰久仰。”
艾莉丝勒住马，扫了一眼他身后那二十来号人：“通运商行？没听说过。”
“新开的，上个月刚注册。”钱通搓着手，“听说艾莉丝队长把交界处周围的物流线路全跑通了，在下佩服。不过嘛，做生意讲究个百家争鸣。我这边也想做物流，路线跟你们重合了那么一点点。所以想跟您商量商量，看能不能把北边那三条镇子的线路让给我？”
艾莉丝挑了挑眉：“让给你？凭什么？”
“凭我出价高。”钱通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往艾莉丝马鞍上搁，“这里是五百金币，算是我给贵队的‘转让费’。您拿了钱，以后北边三条线归我，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艾莉丝没接钱袋，低头看着他：“钱老板，你知道那三条线我花了多少工夫跑出来的吗？”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您拿了这钱，以后不用自己跑了，省心省力。”
“我花了一个月跑路线，清了三窝蝎尾狮，跟沿途十几个驿站谈好了补给点，画了五张地图，培训了五十个姑娘。你现在拿五百金币来买，你觉得够吗？”
钱通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堆了回来：“艾莉丝队长，您这就不懂行情了。物流这行，跑得快不如跑得早。您不让我进北边，我换个地方进，照样能开起来。到时候两家抢生意，价格压来压去，谁也赚不着。不如现在分了地盘，各做各的，和气生财嘛。”
艾莉丝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笑了。
“钱老板，我问你个事。你刚才说‘跑得快不如跑得早’？”
“对。”
“那你知不知道，我这五十个姑娘，每人每天跑多少里地？”
钱通愣了一下：“这……大概几十里？”
“最少八十里。多的时候一百二。”艾莉丝从马背上直起身子，朝身后喊了一声，“小梅！”
小梅从队伍后面催马过来：“在！”
“给钱老板演示演示。”
小梅二话不说，从马鞍袋里掏出个麻袋，往地上一扔。钱通低头一看，麻袋里装了二十斤面粉，扎口处绑了根红绳。
“这是我今早从北边镇子捎回来的样品。”小梅跳下马，一只手拎起麻袋，另一只手朝钱通身后的一个骑手招了招，“那位大哥，你帮我拿着。”
那骑手莫名其妙地接过了麻袋。小梅退后三步，忽然往前一冲，单手攥住麻袋口，把二十斤面粉从骑手手里硬拽了过来，动作快得对方连反应时间都没有。
“看见没？”艾莉丝看着钱通，“我的人，单手提二十斤货，从你手里抢东西，你连拦都拦不住。你那些骑手，一天跑几十里就喊累，碰上阴雨天还不敢走山路。我这帮姑娘，下刀子都照跑。”
钱通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所以，”艾莉丝把钱袋从马鞍上拿起来，掂了掂，又放回钱通手里，“这五百金币你拿回去。北边三条线不让。你要是真想跟我抢生意，行，拿出本事来。咱们在镇子上摆个擂台，比速度、比准点率、比丢件率。赢了我让路，输了你滚蛋。”
钱通攥着钱袋，嘴皮子哆嗦了半天，最后挤出一句：“艾莉丝队长，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我留了啊。我没拿剑指着你鼻子让你滚，已经够留一线了。换五年前的我，你现在已经在水沟里喝泥汤了。”
钱通灰溜溜地走了。他那二十来号骑手跟在他后面，队形歪歪扭扭的，跟艾莉丝的娘子军一比，活像散兵游勇。
当天晚上，艾莉丝把这事跟我说了一遍。我听完，放下手里的茶杯：“你真打算跟他摆擂台？”
“摆。为什么不敢？”艾莉丝往嘴里塞了块红烧肉，“他那帮人我看过了，马是好马，人是乌合之众。我挑五个姑娘出来就能赢他。”
“万一他耍阴招呢？”
“那就得靠你了。”艾莉丝看着我，“他那个通运商行，注册地在王都东区。我打听了一下，幕后老板是福尔摩斯伯爵。”
我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福尔摩斯伯爵，伊丽莎白她爹。上次提亲被我拒了之后，这老头消停了两个月，原来是在背后搞物流。
“伊丽莎白知道这事吗？”
“应该不知道。她这阵子天天跟缇娜泡在账本里，连家都没回过。”艾莉丝顿了顿，“你打算告诉她吗？”
我想了想：“先不告诉。让她安心做评分卡。物流的事，咱们自己解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