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风柳啤酒在胖子食堂试卖了五天，皮埃尔把每日限量从五十杯提到了两百杯，还是不够卖。
消息传到王都的时候，理查德三世正在御书房里批公文。他看完报纸上的报道，把笔一搁，扭头对旁边的侍从说：“去，给王老板传个话。朕下个月要办国宴，招待北方来的几个部落首领。酒水用他们的。”
侍从提醒他：“陛下，国宴用酒历来由御膳房统一采购。克莱恩大人那边已经报了三款酒上来。”
“让克莱恩把那三款酒退了。朕要喝皮埃尔酿的那个什么……防风柳啤酒。”理查德三世砸了咂嘴，“还有周管事那个葡萄汁，也给朕来两坛。”
侍从面露难色：“陛下，那两款酒目前产量有限，皮埃尔大人那边一天只出两百杯，周管事的葡萄汁更是还没正式上架。国宴至少需要五十坛，这……”
“那就让王老板想办法。”理查德三世大手一挥，“他连评分卡都能搞出全国版，酿酒产量这种事还能难住他？”
消息传到魔界的时候，我正在试喝周管事新调的防风柳葡萄汁。
希尔把国王的手谕递过来，我扫了一眼，放下杯子，看向对面坐着的两个人。周管事和皮埃尔本来正在为了“啤酒和葡萄汁谁更适合配国宴”吵得不可开交，看到我的表情，两人同时闭了嘴。
“怎么了？”皮埃尔小心翼翼地问。
“国王下个月办国宴，要用你们两个的酒。五十坛。下个月初十之前交货。”
周管事手里的酒杯差点掉地上：“五、五十坛？我现在一坛都没正式装瓶呢！试验田那点葡萄只够酿三坛！”
皮埃尔的脸也白了：“我那边黑麦倒是够用，但啤酒发酵周期至少二十天，今天已经初八了，满打满算只剩三十二天。发酵完还得灌装、静置、运输……王老板，时间不够！”
“那就扩产。”我把手谕收起来，“从现在开始，你们的试验田全部暂停。周管事，你带着人去魔界林子里扫荡野生葡萄藤，能挖多少挖多少，全部移栽到备用田里。皮埃尔，你去找之前合作过的那些农户，让他们把黑麦田全改种酿酒用的高糖品种，按三倍面积种。”
“三十二天，种出来的东西也来不及酿啊！”皮埃尔急得直搓手。
“来不及的部分，从外面调。”我站起来，往书房走，“人类王国南部也有酿啤酒的作坊，你去联系，把他们的半成品收过来。咱们自己做后期发酵和调味。周管事那边，野生葡萄如果不够，先从人类王国南部调一批高糖葡萄顶上，回头等魔界自己的葡萄下来了再补回去。”
两人对视一眼，脸上的慌乱慢慢变成了某种被点燃的干劲。
“成。”皮埃尔一拍大腿，“我这就去南边跑一趟。我在御膳房的时候跟那边几个大酒坊都有交情，调货没问题。”
“我去林子里挖藤。”周管事站起来，把袖子一撸，“魔界野生葡萄藤多得是，三天之内我能挖够十亩的苗。”
接下来半个月，整个魔界西北角变成了一个大工地。周管事带着二十几个哥布林在野生林子里挖藤移栽，每天回来浑身是泥，但眼睛亮得吓人。皮埃尔在南边跑了五个镇子，收了整整三车半成品啤酒回来，在后巷支了六个发酵桶，没日没夜地守着。
我给他俩划了条硬线：初八之前，五十坛酒必须装上马车。做不到就等着国王亲自来骂人。
初七那天晚上，周管事和皮埃尔同时出现在我书房门口。两人都是一脸疲惫，黑眼圈浓得像是被人揍了两拳，但嘴角都咧着。
“王老板，葡萄汁装坛完毕。”周管事递过来一张交货单，“三十坛。每坛我都尝过了，品质稳定。”
“啤酒也装完了。”皮埃尔把另一张单子拍在我桌上，“二十坛。最后一桶今晚刚灌装，明早装车。”
我把两张交货单核对了一遍，签了字，让希尔连夜安排马车送王都。马车出发之前，我专门去后巷看了一眼装车的货。五十个坛子码得整整齐齐，每一坛都用稻草裹了，外面还刷了一层魔界的防撞涂层。
“你们俩。”我转过身，看着并排站在马车旁边的周管事和皮埃尔，“这一个月吵了八回架，我数着的。”
“七回。”皮埃尔纠正。
“八回。上次你们在地头上为了‘谁先浇地’吵的那回我没算进去。”
周管事嘿嘿笑了两声。
“但酒交出来了。”我拍了拍马车的车帮，“成色不错。国王那边只要不挑刺，这单就算你们俩的功劳。回头利润分账的时候，你们自己商量怎么分。商量不好再来找我，我给你们定标准。”
“不用定。”皮埃尔抢着开口，“这回五五。老周挖藤辛苦，我认。”
周管事愣了一下，看了皮埃尔一眼，摆了摆手：“五五就五五。但你那发酵桶是我帮你看着的，有两桶差点翻了，我半夜起来扶正了三次。这工钱另算。”
“行。另算。按市价给你算工钱。”
两人又开始了。但这次我没拦着。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五十坛酒，忽然想到一件事。
“希尔。”
“在。”
“给国王那边送个信。就说酒已经发了，明天到。但让他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准备？”
“这酒是皮埃尔和周管事用魔界野生葡萄和防风柳根酿的。喝起来可能跟御膳房以前进的酒完全不一样。让国王先少喝点，万一不合口味，别当着人家部落首领的面吐出来。”
希尔面无表情地记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