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舰店的设计图敲定后的第三天，出了岔子。
那天早上，艾莉丝气冲冲地从前厅跑进来，手里捏着一张传单，脸黑得像锅底：“王恩琦修！皮埃尔那个死胖子，在隔壁镇子上开了个‘皇冠建筑事务所’！”
“他开就开呗，反正他又盖不出什么好房子。”我正蹲在后厨门口，拿个刷子给刚腌制好的烤肉刷蜂蜜。
“问题是，他偷了我们的设计图！”艾莉丝把传单拍在我面前。
我低头一看。传单上印着一张和我昨天刚画好的旗舰店设计图极其相似的草图，下面配着极其夸张的标语：【正宗王室御用设计师皮埃尔倾情打造！三界顶级魔幻风，即将超越王都大教堂的宏伟巨作！】
我挑了挑眉：“他这图纸，画得比我还快啊。”
“他肯定是昨天来餐厅捣乱的时候，趁我们不注意溜进你书房偷拍走的！”艾莉丝气得直跺脚，“现在他到处拿这张图拉投资，听说已经骗了好几个贵族商会的定金了！还放话要赶在我们前面动工！”
“陛下知道这件事了吗？”我问。
“我刚跟父王说了。”艾莉丝的表情有些微妙，“父王听完之后，默默地把他酒窖的钥匙收回去了，说‘这老胖子胆子太大了，万一真让他把店盖起来，我这国王的脸往哪搁’。”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国王这是被气得直接拔管子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艾莉丝问我，“要不要我拿剑去威胁他？或者让缇娜用魔法把他的事务所烧了？”
“别急。”我放下刷子，擦了擦手，“我问你，你觉得我画的那份图纸，真的有那么好吗？”
“废话，那可是你花了两天时间画出来的！”
“不，你错了。”我摇了摇头，站起来往书房走，“那份图纸，本来就是我准备淘汰的废稿。”
艾莉丝愣在原地：“……哈？”
十分钟后，书房里。
我把一份比之前大出好几倍的羊皮纸展开，铺在桌面上。理查德三世、缇娜、露米、伯恩全围了过来，然后集体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什么东西？”国王的眼睛都直了。
“真正的旗舰店设计图。”我拿了一支笔，在纸上比划，“皮埃尔偷走的那份，是‘常规版’——一楼大厅、二楼包间、三楼体验区。但既然国王陛下您投了钱，我又把酒窖的收入算进去了，那这店就不能只是个‘大一点的餐厅’。它得是个地标。”
我指着图纸：“一楼，依然是餐厅，但面积扩大三倍，外加一个透明玻璃的开放式厨房。客人可以直接看到后厨炒菜，直接点单。二楼，除了包间，再加一个魔界特色酒吧，主卖您酒窖里的陈年葡萄酒。三楼，体验区扩大到整层，分成‘人类厨房’和‘魔界厨房’，客人可以自己选风格。
“重点是——”我点了点楼顶那个巨大的、甚至带着点诡异美感的尖塔结构，“四楼，魔界观景台。客人可以在塔顶俯瞰整个交界处，享受晚风和夕阳。塔顶再装一个巨大的魔王城标志性水晶吊灯，到了晚上，整个魔界边境都能看到。”
理查德三世盯着图纸看了足足五秒，然后猛地抬头看我，声音都在抖：“这、这得花多少钱？”
“我算过了。”缇娜推了推眼镜，拿出小本子，“材料费、人工费，加上魔界特色水晶的采购费，总投入大概在三万金币左右。但从客流和消费预期来看，一年半就能回本。”
“最关键的是，”我补充道，“皮埃尔盖的是个‘高级餐厅’，我们盖的是个‘魔界奇观’。他靠偷来的图纸骗投资，我们靠真正的技术碾压。您觉得，到时候客人们会去哪边？”
国王深吸一口气，然后一拍桌子：“好！就按这个盖！钱从王宫账上走，地皮我来批。我倒要看看皮埃尔那个死胖子，拿着那张破纸能盖出什么花来！”
三天后。交界处南边，皇冠建筑事务所的施工地。
皮埃尔穿着极其招摇的白色西装，戴着安全帽，手里拿着那张偷来的图纸，正对着几个工人指手画脚。工地外面围了一大群看热闹的贵族和商人。
“大家快来看啊！这就是即将超越王都大教堂的宏伟建筑！”皮埃尔唾沫横飞地吹着，“三界第一、魔幻巅峰！只要大家今天投资，明天就能坐收红利——”
他话还没说完，人群忽然一阵骚动。有人指着北边的方向喊了一句：“快看！那边在干什么？！”
皮埃尔转过头，然后就僵住了。
交界处北边，我们的工地上，一台由魔界巨型岩石傀儡改装而成的“超级吊车”正在轰隆隆地作业。二十几个深渊工匠挥舞着魔法锤，以极其离谱的速度往上垒砖头。而我的旗舰店，已经拔地而起。
皮埃尔低头看了看自己手底下的几个人类工人，还在吭哧吭哧地挖地基。
“那、那是什么玩意儿？！”皮埃尔的声音都劈叉了。
我站在远处的土坡上，端着杯麦茶，看着远处滑稽的对比，心情极其愉悦。露米站在我旁边，好奇地问：“恩琦，他们为什么不用魔法盖楼啊？”
“因为没有魔界施工证。”我喝了一口茶，笑眯眯地说，“我让希尔去办证的时候顺便给建筑工会打了招呼。人类王国那边的建筑公司，在交界处施工必须有魔界的资质认证。皮埃尔的事务所刚注册三天，连申请表都还没填明白。”
“那他要是去填表呢？”
“让他填。”我耸了耸肩，“等他填完表，再走审批流程，最后再排队等资质认证……我估计那时候，我们的旗舰店已经开业剪彩了。”
这就是资本的力量。这就是流程的力量。
然而，就在我美滋滋地欣赏着皮埃尔那副崩溃的表情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诡异的、骨头摩擦的声音。
咔哒。咔哒。咔哒。
我回过头。
只见从魔界方向的荒原上，走来了四个极其不速之客。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黑铠甲的骷髅，手里提着把生锈的巨剑。后面跟着一个紫皮肤、头上长着角、穿着极其暴露的魅魔。再后面是个身高两米五的牛头人，最后是个拎着法杖的蜥蜴人。
他们四个走到餐厅后门，整整齐齐地单膝跪地。
“魔王大人！”骷髅将军一开口，下巴差点掉地上，“您……您怎么在端盘子？！”
我手里的麦茶抖了一下。
这四个，是原魔王军的四大天王。当初我封印魔力跑去加入勇者小队的时候，把他们全支去守边疆了。
艾莉丝和缇娜听到动静跑出来，看到这阵仗，也愣住了。
“你们怎么来了？”我试图保持镇定。
“听闻魔王大人在此受尽屈辱，我等特地从边疆赶回！”骷髅将军用那把锈剑猛地劈了一下地面，“魔王大人！是谁把您贬成厨子的？！是那个人类国王吗？！我这就带兵去王都给您讨个公道！”
理查德三世刚好端着盘土豆丝从后门走出来，和骷髅将军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
“……王老板。”国王默默把土豆丝护在身后，“你这些朋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叹了口气。
“介绍一下。”我指了指理查德三世，“这是人类国王，我的合伙人。他现在在给我端盘子。”然后我指了指骷髅将军，“这是魔界军团第一把交椅，现在负责……呃，你们现在负责什么？”
“镇守边疆！防止人类入侵！”骷髅将军吼得震天响。
“嗯，从今天起，你们四个的工作是——旗舰店一楼保安兼迎宾。包吃包住，月底发奖金。”
四个魔王军干部：“……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