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挡在她面前的身影

作者:献给吉赛尔的告白 更新时间:2026/10/30 16:11:22 字数:2234

第二天早上红叶谷出门比平时早了起码十分钟。

她昨晚没睡好,翻来覆去地想汤上瑞穗那句话,被子蹬了又盖、盖了又蹬,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闭眼。梦里她在教室站着,所有人都看着她,她张嘴说话,发出来的声音却像在水底下,谁也听不见。

到学校时教室里就她一个人,她坐到座位上边继续思考,脑子里继续翻来覆去。忍到分班?不忍?怎么个不忍法?

她想了十几种方案,每一种都在“莲见会怎么反击”的推演中败下阵来。

她太清楚莲见的路数了。正面顶回去,莲见会在全班面前装可怜说“红叶谷同学好凶哦我只是想跟她做朋友”;去找老师,莲见会摆出那副甜笑说“老师我们关系可好了,那些只是玩笑”;动手?红叶谷久爱可不认为自己长时间被父亲暴力对待的身体能打得过健康的莲见纱织。

思绪乱麻,红叶谷久爱叹了口气,趴在桌子上,厚厚的长发盖住了她的脸,她头往一边侧去,视线落在窗外,晨雾还未散去,所见的一切都是暧昧的朦胧,和她的思绪一样。

第一节课下课的时候,有些传闻已经传到了她耳朵里。

最开始是前排两个女生,头凑在一起小声说话,其中一个往她这边看了一眼,被另一个拽了拽袖子。

然后课间走廊里,她路过一群男生旁边时听到一句“就是她吧”,后面的声音被刻意压低了。

第二节课下课去小卖部买面包,排队时前面两个不认识的女生一直在聊“八尺大人”,聊得热火朝天,什么版本都有:有说八尺大人是个被丈夫抛弃后发疯的女人,有说八尺大人其实是西区那边一个神社的守护灵,最离谱的是说八尺大人每天晚上都在找替身,红叶谷就是被选中的那个。

她咬着面包往回走的时候,迎面碰上了户田真由。户田抱着一摞作业本,看到她就把下巴往作业本上蹭了蹭,算是打招呼。

“红叶谷同学,你听说了吗?现在不止二年级在传了。”户田把作业本换了个边,“有人说你每天晚上去八尺大人那里学阴阳术。”

“……阴阳术?”

“嗯。说是你为了报复莲见同学她们,在跟八尺大人学诅咒。”

看着户田一脸认真,红叶谷陷入了沉默,然后叹了口气:“那我岂不是东京最后的女阴阳师了。”

户田大笑起来,笑得作业本差点掉了。看着户田这副样子,红叶谷也跟着笑了一声。

上午最后一节课的课前,教室里的热闹劲儿到了顶点。红叶谷坐在自己座位上看似写笔记实则仍然在思考,周围三三两两聚着人,聊的全是“八尺大人”。有个男生甚至模仿起传闻里八尺大人的样子,把校服外套顶在头上当长发,弓着背在过道里走,引来一阵哄笑。

“听说八尺大人有两米高——”

“不对不对,我听说是一百八十多,但是特别瘦,一阵风就能吹跑那种。”

“诶——说的这么有模有样的,除了红叶谷你们谁亲眼见过吗?”

“别人有见过的啊,我邻居的姐姐的同学就住西区那边,她说真的见过,晚上在巷子里走,速度特别快,一眨眼就不见了。”

听着那些传闻,红叶谷把自动铅笔的笔芯用力地按出来一截,然后又若无其事地按回去。

就在这时候,教室前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踢开了。力道不算大,但铁皮门撞上后面墙壁的声音还是让整个教室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莲见纱织拿着刚从贩卖机买来的水,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坂田和另一个短发女生。她的视线在教室里扫了一圈,锁定在红叶谷身上,然后径直走了过来。步子不急,鞋跟敲在地砖上有节奏地响,路过的地方人都往两边让了让。

她走到红叶谷桌前,抬脚,鞋底踹在桌腿上。桌子猛地往前一窜,桌角撞上红叶谷的小腹,她闷哼了一声,手里的自动铅笔掉在地上,滚出去老远。

教室里彻底安静了。

“热闹啊,聊什么呢,八尺大人吗。”

没人接话,这一眼就知道是莲见来找红叶谷的麻烦了,没人愿意当出头羊。

环视了一圈后,莲见才把目光放在了红叶谷的身上,原本居高临下的身子俯下身来,凑到红叶谷的面前。

“什么被八尺大人保护着,”莲见开口,声音不小,故意让全教室都能听见,“我看真相没那么单纯吧。”

明眼人都能听出莲见的话外之音,红叶谷的手指在桌沿上收紧。

“而且是跟一个奇怪的女人搞在一起,红叶谷同学的口味挺特别啊。”

莲见弯下腰,胳膊肘撑在红叶谷的桌子上,脸凑近了一些:“你的八尺大人呢?怎么这个时候没来保护你呢?要我去西区敲敲门叫她来吗?”

有人低低笑了一声,但被莲见瞪了一眼后又赶紧收住。

莲见直起身,往后退了半步,双手抱在胸前,歪着头,脸上挂着那个红叶谷看过无数次的甜笑。然后她开始说了,对着全班,用那种演小剧场一样的语调。

“你们说那个八尺大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大白天拉着窗帘不出门,晚上在街上晃荡,一身灰的衣服不知道是从哪个垃圾站里捡的,穿得跟个死了老公的寡妇似的——”

红叶谷的指甲陷进掌心。

“……该不会是什么被男人甩了之后精神不正常的老女人吧?哎呀呀,西区那个愿意把房子卖给这种人的中介也真是心大,一点都不怕房子变凶宅。诶诶,红叶谷同学,你在她家待着不害怕吗?万一她哪天晚上犯病了,说不定把你——”

“闭嘴。”

红叶谷的声音不大,但教室里太安静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莲见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开口。但很快那点意外就被笑意盖过去了:“什么?你说什么?”

“我让你闭嘴。”

红叶谷站起来,椅子往后滑出去,撞上了后面同学的桌子。她的手攥成拳头垂在身侧,虽然整个人抖成了筛子,但站得很直。

莲见往后退了半步,但很快稳住,嘴角的弧度甚至更大了:“哦?我说几句实话你就急了?看来你跟那个八尺大人关系确实不一般啊,是不是每天晚上——”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搭在红叶谷的胳膊上。

“莲见同学。”

一道娇小的身影横在了两人中间,正是户田真由,她手里还拿着一瓶冷气未散的可乐,显然是刚从贩卖机里拿的。

见到来者,不止是莲见感到疑惑,红叶谷也错愕地看着挡在她面前,直面咄咄逼人的莲见的户田真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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