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小女娃!恁么事情吧?”
“额......嗯?”
江玉卿此刻艰难地睁开眼,便看到一位身着蓑衣的渔夫,略显疑惑地看着她。
“我靠,大,大爷,这是哪?”
“这里?安城啊,娃娃你是从甚地方来的,穿的怪稀奇的。”
安城?我怎么到这?等等。
“大爷,今年几几年。”
“光绪二年。”
得,这下江玉卿彻底确定了,这是陷入了先前那个祟的内核了。
所谓的幻境,就是由一个个怨念形成的虚幻世界,往往时间线错综复杂,一切都像梦境一样不稳定。
“我晓得了,多谢了,大爷。”
江玉卿起身向大爷行了一礼后便准备离开,但是前脚刚走却又顿住了。
“大爷,最近的城在哪?”
顺着那大爷指的方向,江玉卿很快就通过面具来到了一处不小的城镇。她也不是第一回进入这种鬼祟的幻境,所以应对起来显得轻车熟路。
“按理来说,人越多的地方,找到怨念来头的概率也越大。”
她径直走向街市最喧闹的茶楼,掀开竹帘时目光已扫过满座食客,这也是江玉卿想看到的。
若是一开门就冲过来一堆长着鬼脸的鬼祟,江玉卿可受不了。
这城镇看起来不小,但是江玉卿稍作探查便能感觉到,这个地方实际上的大小甚至没有看上去的四分之一大。
那些远景都是假象,由此江玉卿知道自己只需要去收集一下自己周身的信息,便可以找到有用的线索了。
“老板,清茶。”
江玉卿对着如同死物一般的掌柜说完便来到了茶楼的顶层,随后戴上了一面如珍珠一般白净且刻有多道年轮般螺旋的半脸面具,那面具左右耳方位延伸出的耳廓则将周身的所有信息一个不落地接收。
【人面.比耳】
虽说这面具的能力不错,但这些杂七杂八的嘈杂无用声音,普通人恐怕真的受不了,况且江玉卿这一坐,便是一个月。
在这种世界里,往往是不用吃,不用喝的,要是现实能这样就好了,哈,但是那样也太没意思了。
咔。
此刻时隔一个月,终于有一个小二给江玉卿端上了她点的......白开水。
只是这白开水好像不太清澈,而且还时刻散发着黑色的雾气。
“你这茶水都坏了,这么大的茶楼,就是这种服务?”
江玉卿无视了那小二逐渐扭曲狰狞的脸,打了一个响指,清脆却显得空灵的响声在整个茶楼间回荡,一种细微的振动覆盖了整个茶楼,旋即在下一秒,一道刺耳的轰鸣后,整栋建筑骤然坍塌。
虽说一个月的时间时刻在那听这听那的确实折磨,但是江玉卿好歹不是一无所获。
原本还想再多坐一会,但是好像这里的本地人看不惯她。
在先前收集的信息里,江玉卿注意到了几句话。
【哎,那瞎了眼睛的丫头,还真是惨,二两银子便卖了出去。】
————
【下个月半,那汪家的娃便要嫁人了。】
【什么人?】
【死人。】
【听说是一个县府的少爷,溺死在了河里,为了去下边不寂寞,他那边专门花了银子配了个婚。】
【去去,别在这地方乱说,当心被人听见。】
说来,这时代的思想真是该死,单这一种就不知道因此给后人留下了多少鬼祟,让江玉卿这种人来擦干净。
先去那些人口中的汪家看看好了。
江玉卿顺着这个世界唯一一条小路走去,按理来说,在这种世界里只要是能走的路,那么肯定就有鬼,没错,字面意思,有鬼。
“靠,见鬼了。”
江玉卿走了四五个小时,突然寻思这小道咋走了这么久呢。
回头看去自己身后的城镇距离自己也没有多远,看样子是鬼打墙了。
江玉卿想着掐诀对准地面,围绕自己画了一圈,随后将随身的符箓掏出贴在中心,捡起了一根树枝掰出一个尖头后放在地上一转。
“好,就去那!”
江玉卿看着树枝指向的地方径直走去,只见她拨开了一层灌木后一个房屋非常突兀地出现在她眼前。
“啊啊!”
一个似女孩的哭喊声被江玉卿听到,她见此反倒没有停下脚步直接快速走向了那个略显破旧的木屋。
推开毫无用处的栅栏门,江玉卿将目光放在了前院一个砍柴的男子身上。
对方略显消瘦,但挥起斧头来格外有力气,奇怪的是对方好似并不在意屋内传来的叫声,依然挥动着手中的斧头。
“给我按着她!还敢反抗。”
“你马上就要嫁出去,嫁了人,以后的日子就幸福了,这点痛算什么!?”
江玉卿的眉头不由得皱起,他尝试扇了一下前院那个砍柴的男子,果不其然,自己的手直接穿了过去。
这由一个个怨念形成的诡异世界——【祸界】,里面所发生的一切都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所以在这种时候,自己作为外来者是无法进行干涉的。
江玉卿见此直接穿过门走了进去,于是她便看到了一女子在床上使劲按压着一位少女,而一位婆婆此刻招呼着一个壮汉捏着那少女的脚使劲扭曲。
见此状江玉卿顿时神情严肃了下来,嘴里不禁骂道。
这事情往往是在幼儿时期去做的,而眼前的女孩显然已发育成熟,这该死的习俗原本就会给幼儿带来巨大的痛苦,更别说是将一个成熟的脚......
“不要乱动!你这糟娃子!我养你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盼你嫁出去这天!真是不孝!”
那压着少女的女子斥责道,丝毫不管少女的嘶喊,让那壮汉赶紧完事。
呼——
江玉卿见此踏出一步,霎时间火光四溢,顿时席卷了整个屋内,但在那些火光袭向前方时便被前方一道无形的屏障抵挡。
【残面.祝融】
只见江玉卿右手抬起四指呈爪抓开眼前的虚空,那裂隙中不断喷出炽热的火焰,她无视了那些火焰从其中掏出一柄长枪。
“你妈的,给老娘看这个是想糟我心情吗!”
随着江玉卿脸上浮现出一道面具,一阵破空声穿过,那火焰就像滴入湖水中的墨汁般从飞驰的长枪中迸发四散而出,在与那无形的屏障触碰时一道耀眼的闪光从爆炸的中心点散出,随后就是阵阵的刺耳的破碎声。
【我知道,嫁出去后,我就会和死人陪葬。】
瞬息间,江玉卿来到了一处漆黑寂静的地方,她看到那身着红嫁妆的少女,以及那穿在三寸红鞋中的难以站立的脚。
【......】
【我好像活着,但是如今,还是死了更好。】
【我想活着。】
【死去更好......】
【娘......我......】
轰隆——
一道刺耳的雷声袭来,随后江玉卿才发现,原来自己所处的地方并非空无一物,刚刚那闪电短暂的白光让江玉卿看到了一口井,而此时,天空中也下起了大雨。
雨滴拍打在泥地上的声音此刻有些令人毛骨悚然,随着又一道雷声响起,江玉卿看到了那闪电照亮下,那泥地上被雨水洗刷冲淡的血迹。
轰隆——
她最终将视线缓缓看向井中,于是便看到了即使是她也不禁惊愕的场景。
少女以一种诡异扭曲的姿势倒在井的最深处,头上盖着红布,身着绚丽的红嫁衣,但那嫁衣的颜色却比染料的红更加鲜艳,而那少女被箭矢贯穿的脚踝则格外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