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利忒老城区西部,列依酒咖。
一栋带小花园的洋楼,铁栅栏门半开。
雷德把车停进院子后,列依娜下车,洋楼正门两侧站了四五个列伊娜的手下见状立即俯身:“欢迎回来,娜姐。”
列依娜摆摆手,推门进去。雷德跟在后面,拉了拉袖口,把底下那截纱布盖住。
“你载我回来,我请你喝杯吧。”列依娜推开门往里走,“要什么?”
雷德没有急着搭话,而是打量着这家店的装修:
一楼是咖啡馆的格局。几张木质圆桌,靠墙一排书架,吧台后面是玻璃柜,里面摆着几盘点心。厨房在吧台左边,跟大厅隔着一道布帘,帘子后面有女佣在忙。
雷德转头,走到门前的菜单板前看了一会儿。“拿铁。再来个可颂。”
“可颂?”列依娜靠近问,“你饿了?”
“中午没吃。”
列依娜点了下头,望了一眼厨房:“一个可颂,一杯拿铁,我的话柠檬茶。”
“好。”
布帘后有人应了一声。
雷德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列依娜在他对面坐下来,裙摆拢了拢搭在膝盖上。
“没想到你一个做黑道的,干得和白道差不了多少。”
“我可还是有管场子和训练手下的。”列依娜靠在椅背上,“咖啡馆只是门面。晚上场子该管的还是管,该训的人还是训。你以为我这组长是白当的。”
“我没那个意思。”
雷德盯着列伊娜,“只是觉得你过得很轻松,保养得还不错……”
“少点压力就行。”列伊娜往椅子后靠,“我以前的梦想,就是开一家咖啡店,哥哥做咖啡我做蛋糕,可惜哥哥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你哥……至今也没有音讯嘛。”
“没有……”“娜姐,可颂来了。”
两人的交谈被女佣打断,女佣端来拿铁和可颂,可颂还冒着热气。雷德掰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味道还不错。”
“说正事。”列依娜喝了口柠檬茶,“你想怎么做。”
雷德咽下嘴里的可颂,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一下。“白铃奈在柯林他们的葬礼之后就没有消息了。她跟我说要去查戈尔西雷和积古斯,然后就再没联系过我。”
“她查的第一个对象是戈尔西雷?”
“按她当时说的,应该是。”雷德又掰了一块可颂。“如果她第一个去的是戈尔西雷的地盘,那现在要么是被戈尔西雷扣了,要么是查到了什么但我们不知道。”
他停了一下,望向列依娜。“你这里还有好酒吗?”
“怎么,想喝?”
“不是。我可能需要去拜访戈尔西雷了。”雷德放下可颂说道,“况且也刚好可以看看组里的手下……”
列依娜看着他,手指在杯沿转了一圈。“去拜访戈尔西雷,探个虚实?”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况且我也很担心白铃奈。”
列依娜想了一会儿,端起柠檬茶又喝了一口。
“那就去吧。”
她转头朝厨房提高音量:“准备多几个菜。”
雷德愣了一下。“为什么?”
“我也陪你去。”列依娜把餐巾抖了抖铺到膝盖上,“先吃个饭。别空着肚子去人家地盘上。”
雷德看了她一会儿,点点头,又拿起可颂咬了一口。
【金枪鱼厂】
刚从格莱蒂亚回来的某人一进门就遭到了噩耗。
戈尔西雷站在走廊里,手机还贴在耳朵上。对面的人已经挂了,他却没有把手机放下来。
“底下的兄弟刚刚打电话给我说,雷德组半边人……全没了?”他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向手下确认。
身后站着的手下低着头,声音压得很低:“是,弥利伊先生下的令。雷德组剩下的人,不肯投降的,全在装货区处理了。”
戈尔西雷的手垂下来,手机从指缝里滑出去,落在走廊的水泥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真他妈该死啊!弥利伊!”
他大吼一声,一拳砸到旁边的墙上。
“真他妈该死啊!”
他又低声说了一遍,额头上冷汗狂飙。
“那批人现在在我手里,我本来想着,只是把他们软禁,但没想到弥利伊那群疯子……现在全没了。”
他转过身,摊着双手看着那个手下。“雷德组的人全部在我手上没了,雷德知道会怎么想?帮里其他人会怎么想?”
手下不敢接话,头低得更深了。“我不知道老大……”
戈尔西雷站了几秒,皱着眉头挥挥手让手下点了口烟。
“不行,我总得去质问他。”
他丢开烟头,忽然迈开步子往接待房走。
脚步声在走廊里越走越快,走到接待房门口时几乎是撞进去的。
弥利伊坐在靠窗的那张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摊着几份文件,手边一杯茶还冒着热气。他抬起头,看了戈尔西雷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
“为什么要把他们全杀了!”戈尔西雷大吼道。“你是疯子吗!”
弥利伊把文件翻了一页,不紧不慢地开口:“别急……首先,我至少还是收了一半的人进积古斯。那一半人现在已经在编了,回头有他们的用处。”
他翻到下一页,眼睛没离开文件。
“另一半的人不肯投降,在这里,不投降的留着也没有用,只会拖累我们的行动节奏。全部杀死,避免后续被指控,也省得留后患。”
“你疯了!”戈尔西雷的声音越来越大,每个字都咬得很重,“那是我地盘上的人!雷德组的人,在我的地盘里,你说杀就杀?”
他越来越激动,拳头攥紧已经想一拳轰上去,但……
弥利伊拍了拍手,门口便传来脚步声。
盲龙烨从走廊侧面的阴影里走出来,站在戈尔西雷侧后方。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站着。他的马尾垂在肩后,两只手垂在身侧,感觉很轻松,但戈尔西雷能感觉到那个位置——正好堵在他和弥利伊之间。
弥利伊把文件合上,放在茶几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戈尔西雷。”他放下茶杯,抬眼看着他,“你和我合作那一刻起,已经没有回头的可能了。”
他指了指脚下的地板。
“这件事发生在你地盘上。人是在你厂里没的。雷德要查,第一个查的就是你。格莱蒂亚要问责,第一个问的也是你。”
戈尔西雷站在原地,胸口还在起伏,但声音已经低下去了。“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那批人活着。”
“所以,别冲我喊。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
弥利伊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死几个人没关系的,这都是为了你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