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澄看着凛霜的脸暗暗叫苦，“怎么把这一茬忘了。”
话说这件事其实也是个巧合，当时奥菲莉娅正准备化形，凛霜的姐姐凛雪恰好误入龙巢外围的魔法阵，于是化形便参考了这个离奥菲莉娅最近的女性。
这就导致宁澄看起来与凛霜凛雪两姐妹很像，在凛霜看来，就是这头恶龙将她姐姐吃了，变成这幅模样嘲讽她的。
原剧情奥菲莉娅因为燃烧本源精血，还有龙化的能力，直接展露了龙躯。
凛霜怀疑的最后一块拼图也被补上了，与奥菲莉娅大打一场，最后濒死之际被前来调查恶龙行踪的光明圣女塞拉菲娜救下，直接导致主角团相遇，然后就是种种因缘际会，最终导致了奥菲莉娅的死亡。
想起这些剧情，宁澄不由得嘴角抽了抽，难道自己是个什么很该死的龙吗？
剑抵在喉咙上，她反而冷静下来了。
人在真正要死的时候，脑子会变得特别清楚。宁澄听得见自己的呼吸，听见小萤的刀在空气里嗡嗡地震，还听见那个叫凛霜的女人，手腕上极轻的一声响，她在发力，也在犹豫。
“如果她真想杀我，不会说这么多话。”
“主角团的风傲天们虽然挂开得狠，但道德水平都很高，倒也不担心她们会滥杀无辜。
宁澄慢慢抬起手，用两根手指捏住剑身，往旁边挪开半寸。
“凛霜小姐。”宁澄的喉咙贴着剑刃，声音有点抖，但尽量稳住，“你仔细想想。我要是那头龙，一口火下去，这条街都没了。我还站在这儿，让你拿剑指着，跟你聊半天？”
闻言，她的眼神动了一下。
“你姐姐的事，我很抱歉。”宁澄继续，“可我真的只是个开甜品店的。银头发是染的，眼睛……天生就这样。城西这地方没人管这些。你要是不信，我这儿有户籍，有房东，还有每天来买蛋糕的老太太都可以作证。”
宁澄当然没有户籍，不过她可以赌凛霜不会认真核查。
真赌输了无非就是做过一场，和原著一样，没有更坏的情况了。
凛霜没说话。
宁澄豁出去了，把两只手摊开，伸到她面前。
“你看。"
凛霜的手顿住了。
宁澄的手上全是伤。左手手背一道红印，是前些天烤炉炸出来的；十根指头上全是细小的口子，那是前些日子从龙巢逃出去的途中，被碎石划的。
没有剑茧，没有龙鳞，没有沾过血的味道。
“如果我是龙族怎么会受伤呢？”
这些伤口都是真的，宁澄也没有料到这幅身体居然如此娇嫩，即使是简单的烘焙也会受伤，也许是因为奥菲莉亚许久不用人型，导致时至今日还是如同婴儿肌肤般细腻吧。
凛霜盯着宁澄的手，看了很久。
那柄剑，慢慢垂了下去。
“我会盯着你。"她说。
她收剑入鞘，转身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又停下。
“如果…你真是她，我会亲手杀了你。”
她没回头。
“如果是我搞错了，对不起，我太想找到姐姐了。”
门上的铜铃响了一声。她走了。
宁澄站在原地，双腿后知后觉地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上，小萤扑过来扶着。
“老板！她……她……”
“没事了。"宁澄拍了拍她的手，才发现自己掌心全是冷汗，“先让我缓会儿。”
“你老板我快吓尿了。”
小萤没说话。她跪坐在我旁边，用袖子一下一下擦着她手上的汗，动作很轻得，像在擦一件易碎的东西。
宁澄忽然想起，刚才剑抵在她喉咙上的时候，这丫头是真打算扑上去的。她明知道自己那点力气，在冰之剑圣面前，连一招都走不过。
即使是幼年体的冰之剑圣，也不是小萤这个原著没什么剧情的半龙可以对付的。
“下次别往前冲了。”宁澄说。
她低着头，没应声。
“听见没？”
“听见了。”她小声说，“但属下做不到。”
……行吧。
总感觉这场面似乎在哪见过。
那天夜里，小萤又发烧了。
她正面承受凛霜的剑气，受了惊吓，强撑了一整天，到晚上彻底撑不住。
也不知是上次生病没好完全，还是新的原因，亦或者两者都有。
宁澄熬了药，又用井水浸了毛巾，一遍遍给她敷额头。小萤烧得迷迷糊糊，却一直攥着宁澄的衣角不撒手，像怕她跑了。
“殿下……”她烧得说胡话，“别赶我走……”
“不走。”宁澄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睡吧。”
她没睡，反而睁开了眼睛。那双金色眼睛在昏黄的灯里，烧得发亮。
“属下一直想说……”她的声音很轻，“殿下可能不记得了。”
宁澄愣了一下。
“十五年前。”她说，“雪很大。属下快死了。”
宁澄没有打断她，因为她也知道发生了什么，比小萤知道的，还要多。
她慢慢讲起来。讲得很乱，像把压了十几年的东西，一股脑倒出来。
她说，她的母亲是一条金龙，父亲是个人类猎户。龙族不认她，人族怕她。十五年前的那个冬天，她在雪地里饿得走不动了，被一伙人抓住，关在笼子里，准备卖给城里的马戏班子。
“笼子很小。”她笑了一下，“属下的尾巴都伸不直。”
然后，那头龙来了。
银色的龙从天而降，一爪子掀翻了囚车。火光里，她第一次看见奥菲莉娅——不是现在的人型，当时在她眼前的，是一具完美的龙型，修长的身躯，壮硕，流畅优美的肌肉线条，每一处都彰显着这个完美生物的魅力，尤其是那双眼睛，瞳孔深处蕴含的天生的魔法符文，左边是预知与破妄之眼，另一只则是烬灭与魔法之眼。
是的，在龙族这个强横肉身的前提下，居然还是个有着时间系天赋的魔导师。
作为与凤傲天们对抗的最终boss，若是太弱读者自然是不会买账的。
“她问属下叫什么。”小萤说，“属下说，没有名字。”
“她说，那从今天起，你就叫小萤。”
“她看着我，如此说道。”
“因为属下的尾巴尖会发光。在夜里，像一只萤火虫。”
宁澄喉咙堵得说不出话。
“我是宁澄。我不是奥菲莉娅。我清清楚楚地知道，这具身体里住着的灵魂，和十五年前救了她的那头龙，不是同一个。”
可这一刻，看着小萤那么用力地、那么依赖地看着她。
宁澄又能说什么呢。
“难道说自己不过是一个域外天魔，鸠占鹊巢吗？”
“睡吧。”宁澄别过头，把毛巾翻了个面，盖在她额头上。
她“嗯”了一声，眼皮慢慢合上。
过了很久，久到宁澄以为她睡着了，正准备出去散散心的时候，她忽然极轻地开口：“老板。”
“嗯？”
“属下会保护您的。”她的声音已经含糊了，像梦话，“就算死，也会保护您。”
宁澄坐在那儿，听着窗外的雨，很久没有动。心情有些复杂。
“你老板已经死了啊……死的渣都不剩了。”
“要是现在跟小萤说实话……会被打死的吧…我还不想死，至少现在我还想自私地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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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霜说到做到。
她真的开始"盯着”宁澄。每天午后，铜铃一响，她就出现在门口，还是那身深色行装，还是那柄带霜的剑。她坐在窗边最角落的位置，点一壶热茶，然后一坐就是一下午。
没有动手，为什么？
“忌惮我？还是不确定？”
宁澄在心中不假思索地恶意揣测着。
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一开始宁澄挺紧张。被人拿剑盯着开店，换谁都紧张。可日子久了，她居然习惯了。而且有她在的时候，店里的客人反而多了，都是些胆大的姑娘，红着脸进来，点一块蛋糕，然后假装看风景，偷瞄窗边的冷美人。
宁澄：“……合着我还沾光了。”
这种事情她前世也是听闻许多，屡见不鲜了，这就是传说中的美女前台嘛，没想到异界也有这种说法。
不过小萤还是怕她。每次她进门，小萤的尾巴就缠紧一圈，恨不得把宁澄藏进柜台底下。
宁澄也留意着她。
她喝茶的样子很慢，一口一口，像在等什么。后来宁澄明白了，她在等时间过去。她每天来，每天坐到打烊，然后起身离开，一句话都不多说。
只有一次，宁澄擦桌子擦到她面前，她忽然问：“你店里，最甜的是什么？”
宁澄愣了一下：“焦糖布丁。”
“哦。”她低下头，不再说话。
这什么毛病。
宁澄搞不懂，不过没坏处，索性随他去了。
趁空闲，她好好回忆了一下剧情，凛霜的姐姐，名叫凛雪，貌似还活着吧。
“奥菲莉亚这头大懒龙睡了一百多年，凛霜姐姐闯入龙巢的时候它还在睡觉呢，但这么说小萤说的话也对不上，十五年前大肥龙不也在睡觉吗？”
宁澄陷入了苦恼，原著中并没有详细提及小萤，只说是被大肥龙血祭了。
奥菲莉娅的记忆也没有这部分，她想了想，确实从脑海深处，找到了些微弱的印象，但似乎只是“百年前出龙巢觅食，意外发现了天赋不错的半龙龙裔。”
结果发现被关起来了。
于是顺手把碍事的宰了，吃饱喝足回去睡觉了。
但是，困在奥菲莉亚布置在龙巢周围的大阵之中，不管现在如何，至少剧情后期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想到这里，宁澄长叹一口气。
想要活下去真是举步维艰啊。
“如果说被主角团找麻烦是必然的，不如在此之前先把问题解决了，没有与主角团结仇，也就不会被报复，如此才能称得上是真正安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