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霜,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说的和我有相同发色的人。”
宁澄捂着头,用手指卷曲着发丝。装作一副思考的模样,若无其事地说道。
“真的?
凛霜上钩得比宁澄想象中还快。
“在哪?”她一步跨回柜台前。
宁澄举起双手,示意她冷静。
“你先别急。我也只是听人提过。”宁澄装出一副努力回忆的样子,手指绕着发丝,“龙巢东面,有一片终年不散的雪雾。有人说,看见过银头发的人影在里面走。”
凛霜的瞳孔缩了一下。
“雪雾林。"她低声说。
宁澄不知道那地方叫什么,但顺着她的话点头:“对,就是那儿。”
她盯着宁澄,冰蓝色的眼睛像要把她整个人剖开。宁澄面上慌得一批,实则心里稳如老狗。原著里凛雪确实是被困在奥菲莉娅布下的大阵里,但那阵具体叫什么、怎么破,作者写得含含糊糊,只说是“后期才偶然破解”。
如果是凛霜单独前来是无论如何破不开的。
可有着奥菲莉娅记忆的宁澄清楚,只要破开幻阵就解决了十之八九的问题了,剩下的在凛霜面前也不是问题。
宁澄现在的身体弱得跟纸糊的一样,要她自己去破阵是一百个不愿意,且不说凛霜了,就连小萤她都打不过嘛。
“带我去。”凛霜说。
“求你了,救出姐姐必有厚报。”
宁澄还没应声,小萤先一步挡在我她身前。她比凛霜矮了半个头,尾巴金鳞根根竖着,像只炸毛的、护食的小兽。
“老板不去。"小萤的声音在抖,却寸步不让,“属下替她去。”
凛霜垂眼看她。
“你?”她说,"半龙之躯,进雪雾林,走不出三里地,血脉就会被阵里的龙威压碎。”
宁澄伸手把她拉到身后。
“可以给你指路。”宁澄说道。
“但我有条件。”
凛霜看着宁澄,没说话。
“我只能给你带路,遇到危险只能你自己处理。毕竟这件事本来就与我和小萤没有关系,小萤虽说是半龙,但这个龙巢里栖息着的是这片大陆最邪恶的恶龙,我是不会让她犯险的。”
“可以。”凛霜没有犹豫答应下来,只是面色有些古怪。
“全大陆最邪恶的恶龙?危险?这家伙是不是当自己傻,哪有半龙会追随人类的?”
凛霜表情有些复杂,但也没说什么,只要凛雪平安无事就行。
说罢,她转身就走,似乎是不想和这两个龙多说什么。
“老板。”小萤从身后拉住宁澄的衣角,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她很强。属下……属下打不过她。”
“我又不是带你去打架的。”宁澄转身看她,尽量笑得轻松,“我们是去救人,讲道理,不靠武力。”
“世界上哪有恩将仇报的道理。”
她仰着脸看宁澄,金色的眼睛里盛满了不信任,还有别的什么,是她也看不太懂的东西。
“可是凛雪明明是困在老板的阵法里啊,怎么是恩将仇报呢?老板和人类越来越像了,和人类有关的东西,我都不太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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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前,宁澄花了半个时辰收拾行李。
说是行李,其实少得可怜。几块干粮、一壶水、一包她我自己烤的曲奇(本来是明天要卖的,现在全便宜凛霜了)、还有小萤死活要塞进来的三瓶伤药。她一边往宁澄的包袱里塞,一边念念有词:
“这是治冻伤的,雪雾林很冷。这是止血的,万一……”她顿了一下,没往下说,只把第三瓶也塞进去,“这是属下自己调的,能安神。老板晚上睡不好。”
“老板变得好弱,别死了。”
宁澄看着她忙前忙后的背影,尾巴在斗篷里不自觉地轻轻摆动。
“你呢?”宁澄问道。“你不带点什么?”
她停下手,回头看宁澄,很认真地说:“属下不用带。属下带着老板就够了。”
……这什么顶级忠犬发言。
宁澄剧烈地咳嗽了几声,转过头去,试图掩饰内心的尴尬。
她还没来得及感动,小萤忽然走过来,从背后环住了她。
动作很轻,似乎像怕宁澄拒绝。两条细瘦的手臂从她的腰侧穿过,交叠在小腹前,小萤的额头抵在她的后肩上。宁澄整个人僵住了,尾巴“啪”地一下从斗篷里钻出来,差点抽翻桌上的水杯。
“小、小萤?”
“就一会儿。”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属下害怕。”
“怕什么?”
“怕明天。”她说,“怕雪雾林。怕……”她停了好久,才极轻地说,“怕又找不到老板了。”
宁澄的心像被人攥了一把。
“说起来,以大懒龙的性子来看,大抵是不会在沉眠的时候醒来的,也就是说大懒龙救小萤的世界不可能是十五年前,小萤这家伙,在外面流浪了一百多年吗……?”
“是大脑的保护机制吗?痛苦的回忆会逐渐变得平淡,幸福的回忆会随着时间沉淀逐渐清晰。”
“不对,不管怎么说十五年变一百年也太离谱了一点吧,究竟是什么地方我没有想到?”
不过,空想没什么意义,等哪天问问小萤吧,左右不过一句话的事。
宁澄慢慢放松下来,拍了拍小萤环在她腰上的手。
“我不会不见的。”宁澄说,“你老板我,跑路技术一流。”
她没笑,只把宁澄抱得更紧。小萤的尾巴也钻了出来,金鳞细细一条,从围裙下探出,轻轻缠上她的小腿,绕了一圈,又绕一圈。
“老板。”小萤在宁澄耳边说道,呼出的气烫得她耳根发麻,“属下可以一直这样抱着您吗?”
宁澄脑子“嗡”了一声。
这什么糟糕台词。这什么糟糕距离。这什么糟糕的、像小动物求抚摸一样的语气。
“……到雪雾林之前可以。”宁澄听见自己说。
然而她刚说完就想抽自己。什么叫“到之前可以”?这不明摆着承认自己也很享受吗!
小萤却轻轻“嗯”了一声,像得了天大的恩赐,把宁澄抱得更紧了些。
那一晚,她们是抱着睡的。
她缩在宁澄怀里,尾巴缠着她的尾巴,金鳞贴着银鳞,暖得发烫。宁澄睁着眼睛看天花板,听见她的呼吸慢慢变匀,心跳却一下比一下重。
“这算什么啊……”宁澄在心里哀嚎,“被自己的小管家攻略了……我的面子往哪搁……”
可她的龙尾,却诚实地,往小萤腰上又缠紧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