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澄闭着眼，满脑子都是小萤没说完的那句“属下就……”。
她越想越热，尾巴在斗篷里偷偷绞成一团，将脸埋进臂弯里，只露出一对发红的耳尖。
看上去像是一个埋在沙子里的鸵鸟。
“完了完了完了，她要是说完那句话，是不是就要……不对，我怕什么，我才是老板……可是她要是真的呢？，我…我好像也拒绝不了……”
宁澄把自己纠结到脚趾都在靴子里蜷起来。
“两个女生，到底是……什么感觉？”
她在脑海中回忆前世看过的电影，有时候，她也曾设想过。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真的会成为现实，哎，世风日下啊。”
“还有，这里是百合向的世界，不管是物理参数，世界规则，风俗习惯都与前世不同，这么说两个女生其实是最正常不过的吗？”
“到底是我在上，或者下？还是小萤……不对，以她的身体素质来看，在虚弱期结束之前，情况恐怕不是很乐观啊。”
…………
想到这里，宁澄脑海中一片空白，只感觉身体格外的烫，小脸也通红通红的。
对周遭世界的感知提升了，似乎能听见雪落在树干上的声音。
“这是什么情况？”
她昏昏沉沉地想道，或许是因为兴奋导致虚弱期略微减弱了，不是吧，这种事情也能够帮助恢复吗？
“这个小说作者设定的到底是一个多么诡异的世界。”
宁澄闭上眼睛，默默地吐槽道。
随后。
她听见了靠近的脚步声，心中明白应该是小萤回来了。
不知为何，她决定装睡。
可能是一种倔强的心理吧，听完就睡着了，表示并不在意，或者是怕小萤真的在今天晚上做些什么。
脚步声走近。
小萤轻手轻脚靠过来，把斗篷下摆掀开一角，把自己那半片盖到宁澄身上。
动作很轻，貌似是怕惊醒她，尾巴同时极慢地缠上宁澄的小腿。
“是打算借体温驱寒吗？”
宁澄浑身一僵，不敢动弹。
但显然她装睡的天赋实属一般，小萤察觉道，低声说道：“老板，您没睡？”
宁澄不语，只是继续装死。
小萤浅浅一笑，没拆穿，只把尾巴又缠紧了一圈。
天蒙蒙亮，清晨的薄雾还未完全消散。
宁澄睁眼，发现自己整个人不知何时滚进了小萤怀里，脸贴着她的锁骨，一条金鳞尾巴还缠在自己腰上。
她猛地扑腾地弹起来，动作太大，差点撞上了小萤的下巴。
宁澄冲出帐篷，正好与听见动静前来查看的凛霜撞见了，二人对视着。
“…………”
“…………”
“你昨晚被人打了吗？”凛霜看着宁澄无精打采的眼神和黑了一圈的眼眶，说道。
宁澄不知道如何回答，她昨晚一直想着小萤的那句话，以至于一晚上都没有入睡，天可怜见，孩子哪里见过这种。
昨晚她差点以为小萤就要**大发，呃，龙性大发，人面龙心，友前目犯，给她推倒了呢。
好在小萤不至于在凛霜还在身边的情况下做些什么，没有那种奇怪的癖好。
“咳咳，没什么。”
“好了，前面就是阵法了，小心一点，这是一个幻阵，你要是栽了我最多以后给你收个尸。”
看着凛霜越来越古怪的表情，宁澄轻轻咳嗽一声，有些生硬地转移话题。
“你也清楚，我现在状态不太好，我来指挥你怎么去破阵，应该没有什么危险。”
“多谢。”
凛霜拱手称谢，这似乎是她们那边的风俗习惯。
男子左上右下，女子右上左下，而若是丧事则是相反。不知道有什么说法，只是宁澄看着有种古怪的即视感，就好像穿越的不是一个巨龙，剑与魔法的世界而是什么修仙王朝。
阵法内很冷，冷气从骨头缝里往钻，雾气在地面蔓延徘徊，虽然阴森但有着凛霜衬托，反而有种仙气腾腾的感觉。
雾气从地底漫上来，十步之外就什么也看不清了。
宁澄被小萤半扶半抱着，每走一步都踩在漫过膝盖的雪上。
这具虚弱期的身子进了林子之后，体温就一直在往下掉。
宁澄浑身发颤，只能抱紧了小萤。
半龙的身躯在这冰天雪地完全就是一个人型烤炉，她像是八爪鱼一样死死抓住热量源头。
但也必须速战速决了，阵法内部本就是为了隔绝并冻死敌人，即使有小萤在，宁澄怕是也坚持不了多久。
小萤的尾巴从长袍下伸出来，金鳞贴着宁澄的腰，绕了整整两圈，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又带。
即使这样，宁澄还是冻得瑟瑟发抖，可能也只有凛霜，这种冰属性免疫的家伙才跟没事人一样吧。
然而这只是她众多外挂里面，最不起眼的一个，也就是被动之类的。
可见作者给这些主角团到底开了多少挂。
“老板，您要是不舒服，我们就回去。”小萤不知道多少次说这话，声音绷得发紧。
至于别的什么人，不相干。
宁澄摇摇头，她既然答应了凛霜，就没有半路折返的道理。
况且，这片幻阵是奥菲莉娅当年亲手布下的，她残破的记忆里还留着一点阵法的脉络，破解应该没什么问题。
这也算是因果报应，既然穿到奥菲莉娅身上，了结因果也是不得不付出的代价。
“我没事。”宁澄说道。
小萤没再说话，只把她的手抓过来，拢在自己滚烫的掌心里，一下一下地搓。
凛霜走在最前，长剑出鞘半寸，霜气在剑身上凝成一层薄薄的冰壳。
“前面就是阵眼了。”宁澄忽然开口说道。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向了那个闪闪发光的物体。
是一枚金币，而在它周围环伺着一堆骨架，卧倒的，推拉的等等无一例外都死了，应该都是误入幻阵起了贪念的人。
它们呈圆形向周遭扩散，中心就是金币。
这种亮闪闪的物体，是所有龙裔的最爱。
龙裔对金币的喜爱，如同仲达对女装，曹老板对人_妻。
奥菲莉娅用这东西作为阵眼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毕竟龙巢中最多的就是这个。
“只是要破阵就必须得接触这玩意，而一旦接触就会陷入幻阵。”
“我也没有好办法。”
宁澄摆了摆手，对着凛霜无奈说道。
“我要是用剑给这个劈了行不行？”
凛霜回眸，试探着问道。
“凛霜小姐，你也不想你的姐姐被阵法反噬害死吧。”
她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既然只有进入幻境这一个办法。”
“那就没什么犹豫了的！”凛霜伸手一把攥住金币，顷刻之间陷入幻境。
“小霜。”
凛霜恍然惊醒，发觉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回到了小时候。
伸出手来，看见了宽松的蓝白相间的袖口，以及一双十分稚嫩的手。
“小霜！”
那是凛雪的声音，同样是小时候，估计是从她的记忆中提取的吧。
这幻阵真是阴险下作，居然利用她对姐姐的感情，真是已有取死之道。
虽然凛霜在心底一直告诉自己，这都是幻境。
可是，面对小时候的姐姐，有谁能忍住不抬头看一眼呢？
“就看一眼应该没事吧？”
姐姐的话语间带着浓重的担忧，心知肚明是虚假的凛霜还是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
…………
外界。
小萤看着一动不动的凛霜，忍不住想要上去给她一巴掌让她清醒过来。
“小萤，不要去，这个幻阵有个特点就是同化，你触碰她的一瞬间也会被拉入幻阵的。”
“你看那个外围的骨架，它只是一根手指碰到了前面那个人，就永远留了下来。”
宁澄伸手将其拦了下来，心想再等五分钟，要是凛霜还没清醒她只能耗费精血动用破妄之眼了。
虽然说虚弱期，每用一次都会推迟一个月恢复时间，能与主角团交好可以说完全不亏。
但是，还要再当一个月萝莉这种事情…还是太恐怖了。
要是凛霜自己就能堪破幻境，那是最好不过了的。
“如果以后一直是这个身体素质……会被小萤玩死的吧……”
“这种事情还是打咩唷……”
谈笑间五分钟过去了。
凛霜依旧是石头一样站在原地，宁澄无奈叹了口气。
“真不想走到这一步啊。”
她闭上眼睛，感受体内那股被锁链束缚的汹涌的气息。
缓缓睁开了左眼。
虽然只是瞪一眼就能解决的事情，但宁澄还是秉持着，有大招必须大声喊出来的精神，喝道：“破妄。”
感受到旁边传来的崇拜的眼神，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这种想要歪嘴的冲动是为什么。
幻阵轰然碎裂。
白雾褪去，露出雪雾林本来的样子。
一片枯死的松林，枝桠上挂着厚厚的冰凌。
林子中央，跪坐着一个人。
有着银发，红瞳，和宁澄有七八分像。是凛雪。
她还活着，只是被龙威侵蚀了太久，瘦成了皮包骨，又无法脱困，眼神都是涣散的。
看见凛霜时，她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凛霜冲过去，把姐姐抱进怀里。
她的手在抖，这个时候，冷了一路的脸上终于裂开了一道缝。她把脸埋进姐姐的肩上，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也就是说，是凛霜的胜利。
宁澄看着这一幕，身体涌出透彻骨髓的疲惫感，心里那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啪”地断了。
“可恶，我还没装完呢……”
她整个人软下去，眼前一黑，彻底栽进小萤怀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