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澄再睁开眼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小萤抱着她,一步一步走在山道上。
雪停了,风还没歇,呜咽着从崖底往上灌。
“小萤……”她一开口,喉咙里就涌上一股腥甜。
“老板别说话。”小萤偏过头,声音发紧,“您全身都在渗血。”
“???”
反噬有这么大的劲儿吗?
宁澄这才后知后觉地疼起来。浑身上下没一处不疼,跟被人拆散了又草草拼回去似的。但比起疼,更多的是虚,她试着提了提小腿,肌肉撕扯般的酸胀立刻窜上来。
“别动。”小萤收紧手臂,语气里带了几分少见的强硬。
宁澄这才发现,自己是被她横抱在怀里的。
小萤左手托着她腿弯,右手揽着后背,把她整个人稳稳当当圈在身前。她脑袋枕在小萤胸口,一睁眼就是近在咫尺的下巴、脖颈,还有那截因用力而微微绷紧的锁骨。
宁澄的脸“轰”地烧起来。
“你、你怎么这样抱我……”她挣着想动,“放我下来,你扶着我就行。”
“老板的腿在抖。”小萤没松手,反倒往上掂了掂,抱得更稳,“您刚才提小腿那下,属下都感觉到了。”
“我那是躺久了,活动活动筋骨。”宁澄涨红脸,越说越没底气。
“哦。”
小萤应了一声,非但没放,还把她往怀里又带了带。宁澄整个人被迫贴上去,鼻尖差点撞上她锁骨。
“咳咳。”
宁澄转头看去,才发现凛霜还在,背上还背着凛雪。
“刚才,多谢了。”
宁澄随口应了一声,心里其实更好奇凛霜在幻境里到底看见了什么。原剧情里凛雪是死透了的,凛霜身世那个坑也没填,只含糊提了一句“这是凛霜对身边重要之人产生保护欲的原因”。
不过说到底,这是别人的隐私,宁澄也没有强求。
反正把雷排了,凛霜往后应该不会再对她出手。
这就够了,她本意也不过是和小萤好好生活。
并不想卷入主角团的危险的世界中,毕竟小说后期战力膨胀普遍都是很严重的。俗话说你强任你强,清风拂山岗,天下无敌还有天上来敌。
宁澄对成为世界最强没有什么兴趣,毕竟再强还能抗过一发大因果魔咒吗?
奥菲莉娅甚至不是原剧情最强的角色,谁知道哪个土里说不定就埋着个千年老怪,还是得苟着啊。
“话说回来,按这个时间点,光明圣女塞拉菲娜应该已经到雾灯城追查我的下落了。”
“由于我没跟猎龙军正面刚一场,身份应该还捂得挺严实,化成的人形也没人知道长啥样,要不,干脆假扮成凛霜她姐得了?”
“以凌霜的知名度,我这身材假扮她是不太可能的,但是她姐却是籍籍无名。”
于是在得知凛霜姐妹没有留在雾灯城的打算后,便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结果自然是被两姐妹欣然应允了,她们正愁着怎么报答宁澄呢。
“不过是区区身份,日后用得到我的尽管开口。”
凛霜拍着胸脯,答应下来。
此间无事,凛霜便与宁澄她们分道扬镳了。
刚脱离险境,她还急着带姐姐去医院检查一番呢。
宁澄自然是表示理解,要是小萤受伤她应该也会和凛霜一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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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澄和小萤回到雾灯城的时候,天上正下着毛毛雨。
也可以说是雨夹雪,总之气温骤降,街上都没几个人。
顺手给流浪猫投喂了一些曲奇后,加快脚步回去了。
(现实中不知道猫吃不吃曲奇饼干之类的东西,我这是异世界猫仅供参考,这世界狗也是可以吃巧克力的)
还没走到店门口,宁澄就停住了。
她家甜品店的台阶上,坐着一个白袍女人。
金发披肩,圣徽在胸前闪闪发光,面前整整齐齐摆着三个破碗,摞成一叠。
“……这位是?”宁澄压低声音。
“不知道。”小萤的尾巴已经竖起来了,“但是很强。比凛霜还强。”
白袍女人听见脚步声,缓缓起身,圣光顺着她的袍角流淌下来,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映出一小片暖金色。
“你们是这个甜品店老板吗,求你们给口饭吃吧。”
“三天没吃饭了。”
她双手捧着圣典,声音软软的,有气无力地说道。
见宁澄二人走来,麻利地将破碗一字排开,似乎在等待施舍。
宁澄和小萤对视一眼。
“先进来吧,外面太冷了。”
宁澄掀下兜帽,露出那张和凛雪七八分像的脸,盈盈一笑。
“我是凛雪,凛霜的姐姐。这家甜品店,是我妹妹的朋友开的。”
塞拉菲娜的睫毛颤了一下。
教廷卷宗第三条:“凛雪,屠龙世家凛氏长女,不久前失踪于龙巢外围,生还概率,不足一成。”
她出发前背过全部卷宗,每一个字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又低下头,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小萤垂在身侧的手。
袍子下摆,是没来得及收好的那点金色尾尖,在雨气里一闪而过。
再抬眼,是一张银发红瞳的脸,冲她笑得毫无防备。
塞拉菲娜低下头,把圣典翻开。
“好心人,主会保佑你的。”
“……我可以干活的,不白吃。”
她合上圣典,微微一笑,“叨扰了。”
当天夜里,客房。
塞拉菲娜把圣典垫在枕头底下,躺在陌生的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教廷卷宗第三条在她脑子里翻来覆去。第四条也一起翻了上来,通常龙族化形时,会参考距离最近的女性。
她已经知道答案了。
不过……
今天,这个灭世龙王在城门口,把半块曲奇掰给了淋雨的流浪猫。
嘴里还念叨着什么“雨天生意差,你也别饿着”之类的话。”
塞拉菲娜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有待观察。”她对着天花板小声说道。
还有就是。
“布丁有点好吃,明天还能再要一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