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赫敏七点五十就到了。
她把两把椅子拉开,把台灯挪到中间,又从包里拿出一个本子、几支笔。做完这些,她坐下来,一边看书,一边等着哈利。
图书馆里只剩最里面那排灯亮着。平斯夫人在借阅台后面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书架之间有一股旧纸和灰尘的味道。
哈利来的时候,晚了五分钟。他站在门口,先看了一圈,才走过来。
“坐。”赫敏说。
哈利坐下,手不知道往哪儿放,刚放在桌上,又拿下去,最后放在膝盖上。
“你不用紧张。”赫敏说,“你这样坐着,像是以前一年级的时候被罚坐的姿势。”
哈利没说话,把手重新放回桌上,又看向赫敏。
台灯的光打在赫敏的脸上,她的头发很长,棕色的,发尾浅一点,发型中分,蓬松地垂在两边。眼睛是榛褐色的,眼珠里带一点绿。鼻子挺直,唇形饱满,一抿起来就显得过分认真。白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领子翻出来,压得平平的,袖口那一小点墨水在灯下看得很清楚。开衫搭在椅背上,她只穿那件衬衫。
“你先别急着说,”赫敏说,“我先说一下我的发现。”
赫敏探身把本子推过去,衬衫在背上绷紧,肩胛骨到小肚子在布底下显出一道好看的线。她的手腕很细,袖口滑到肘弯,肘弯里有一点淡青。把书本推过来后,她就坐回去。
本子上写满了字。一页一页,一行一行,上面写着各种日期、时间、地点。
“这是从我发现不对到现在,”赫敏说,“你和以前不同的行踪。”
哈利低头看那几页纸。
“每次你消失在我和罗蒽面前的时候,”赫敏说,“都是见不到马尔福找茬的时候。”
赫敏一页一页翻给他看。
“总共有十七次。”赫敏说,“这还只是我记录在案的,我没记录的,岂不是更多?”
又翻一页,赫敏说:“这一天,十月四号,你身上有新的味道。不是洗衣粉,也不是罗蒽的香味,也不是我......我的香味。那是......是一种很冷的香,像雪。”
赫敏抬起头,说道:“我不问是谁。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不是什么都没看出来。”
哈利只觉得心脏跳得很慢,跳得很响。
“赫敏...罗蒽,罗蒽她...”
赫敏心中一疼,说道:“她还不知道,她是个傻姑娘。”
“嗯,她确实是......你也别再记了。”
赫敏问:“为什么?”
“记多了,你也会难受。”
“我已经难受了。”
哈利没有说话。
“我不问你她是谁。”赫敏说,“但是我有条件,你答应我,我就不再追问她是谁。”
哈利依然沉默地看着赫敏。
“一、不许旷课,不许让自己受伤。 二、不许替她做危险的事。 三、如果出了事,你要第一个告诉我。”
“尤其是第三条,”赫敏说,“你一定要做到。”
哈利说:“我明白了。”
赫敏说:“不,你还不明白。你要记住,你只有一条命,你对我...我和罗蒽都是最重要的人,你不能用自己的性命冒险。”她顿了顿,接着说道“我说的是‘第一个告诉我’,不是第二个,不是最后一个,更不是等你进了医疗翼我再来看你。你懂了吗?”
哈利问:“如果德...如果她不让我问呢?”
赫敏说:“那你就自己判断,你不许替她做危险的事。她让你做什么,你先来问我。”
“好的,我明白了。”
赫敏这时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现在开始,我们算是共犯了。”
哈利走后,赫敏依然一个人坐在原地,虽然正在看书,但是心思却完全不在书本之上。
她想起九月。
哈利从八楼下来,头发上有雪。她当时以为他去天台吹风。
直到看到他回来的时候,袖口上有一根头发,金色的。
她苦笑了一下,那个笑很短。
“赫敏。”她对自己说,“你可真没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