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夜里,格兰芬多女生寝室。
赫敏早早已经睡了,床上的帷幔拉着。罗蒽坐在自己床边,手里捏着一封信。
这封信是哈利在陋居时,收到的一封信。送信的是一只不知名的猫头鹰,不是霍格沃茨的,也不是韦斯莱家的,更不是哈利的海德薇。信封包装很精致,这信送到时,哈利还没醒来,罗蒽便把信藏了起来。这是罗蒽这辈子做的最坏的一件事情了,她只觉得自己这样非常的无耻,以至于后面罗蒽再看到哈利的信时,都不再详细打听内容了。
虽然当时罗蒽鬼使神差的藏下了这封信,但是不知道是恐惧,还是罪恶感,她一直没有拆开这封信。
要看看吗?
罗蒽坐了大概十分钟。窗外的雨早就停了,屋檐上偶尔滴下来的一滴水,落在窗台上,一声,隔很久又一声。
最后她拆开了。
信纸很薄,展开之后只见字迹瘦而快:
“庄园的夏天很难看:草修得太齐,湖里没有一只野鸭,吃饭时没有人说话。你那边大概相反,我猜那栋房子连墙都是歪的。
你吃得怎么样?别又只吃面包,你若瘦了,开学那天我会一眼看出来,届时不要怪我当众说她家什么。
你上一封我看了很多遍,纸都软了,下次请用质量好一点的纸张回信。这一封我写了三遍,前两遍太短,这一遍也没长多少。就这样罢。
回信不必长,写你现在在做什么,吃饭、走路,什么都可以。
写完就寄,别拖延。”
没有称呼,没有落款。
罗蒽把信读了一遍,又读了一遍。第三遍的时候,她开始看那些字的形状——写得很用力,笔画的末端有一点洇,写信的人握笔很紧。读到第四遍的时候,耳边竟然有了幻听,她感觉像是可恶的马尔福在她的耳边,给她念这封信。
她把信贴在脸上,纸是凉的。她能够想象那个人在写这封信的时候,是坐在什么地方,用的哪只手,写到哪一笔停了下来。她想,那个人大概写了不止一遍,第一遍写坏了,第二遍也写坏了,第三遍才留下这一封。
罗蒽把信纸举到月光下,把纸凑到鼻子底下,闻了一下。纸是薄的,几乎透明,背面能看见字的影子。纸上有一股很淡的味道,雪松,是那个人的味道,也是哈利那件外套上常有的味道。
罗蒽也想过把信烧了,火炉就在公共休息室,走两步就到。她想过把它撕了,冲进厕所。她想过把它放回原处,就当没看见。
她什么都没做,只是坐着。坐了很久,久到腿麻了,她换了个姿势,又坐了一会儿。
几天前,在公共休息室里。罗蒽问哈利圣诞要不要一起回陋居。哈利说不回,留校自习。罗蒽问自习什么,哈利说魔药。罗蒽问魔药有什么好自习的,哈利说他底子差。罗蒽说哈利魔药成绩比她好。哈利说那是因为她上课睡觉。罗蒽说她没有睡觉。哈利说她眼睛都闭上了。罗蒽说她在思考,只是思考的时候眼睛是闭着的。
哈利当时笑了一下,罗蒽当时也笑了。她那时想,他可能是想一个人待着,她也想一个人待着。
现在她想,哈利想要留校,可能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她。
她想起这个学期,哈利的变化。她想起那只哈利藏起来的那个袖扣。她没看清,但她知道那不是哈利的东西。
罗蒽想,她已经知道了,她只是不想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