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6章 一张桌子能摆下多少梦想

作者:干脆就叫猪好了 更新时间:2026/11/18 14:00:02 字数:2596

“我想做两种口味。”

莉娅把手里的纸转向希尔,上面画着两排圆饼,旁边是她认真想出来的小装饰:蜂蜜款用浅色纸包,淡甜奶香款用细绳系住。每个纸包旁边还画着一颗星星。

希尔看了很久,最后问:“星星是要用面粉做吗?”

“当然不是!那是我画来表达心情的!”

“原来如此。”

“你刚才绝对是装作不懂。”

“我只是在确认会不会增加工序。”

莉娅盯着她。那双平静的眼睛里有一点光,简直像专门等着她被逗得跳脚。

她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桌上。两种口味看起来丰富,可每多做一份淡甜奶香款,都要多占用试做材料、炉台时间和她们的手。上次诺拉说过奶香还不够明显,莉娅还没找到稳定的做法。要在活动当天把它拿去卖,连自己心里都没底。

“你觉得先只卖蜂蜜款,是不是太单调?”她轻声问。

“我觉得要先问客人会不会吃到和昨天不一样的味道。”希尔没有直接说不,“如果您能确认第二种的状态,再考虑也不迟。”

莉娅用笔尖在淡甜奶香款旁边点了一下,心里像被人轻轻按住了一根很想弹起来的弦。漂亮的新品,谁不想摆在显眼的位置?可她还记得上次点心边缘烤过头时,诺拉挑起眉毛的样子。

“那先让它留在试做本里。”她把第二排折进纸背面,“不是放弃,是这次不做。”

“小姐已经会区分这两件事了。”

“又来了,你这个家庭教师。”

希尔低头笑,没再继续夸。

中午,诺拉来买圆饼,莉娅顺便问她对于庆典售卖有什么意见。

“那得看你打算卖什么。”诺拉靠在柜台边,先拿起展示的样品看了看,“如果还是蜂蜜款,大小最好一致。人多的时候,谁也不会站在桌前等你解释哪一块只是看起来小。”

“我已经注意这个了!”

“我知道,所以才提醒你别因为忙就忘。”

诺拉说完准备付钱,眼睛却扫到莉娅摊开的草稿。她看到那个被折起来的角,忍不住伸手轻轻掀开一点。

“奶香款?”

莉娅立刻把纸收回来:“这次不卖。”

“可惜。我还想比较。”

“等做稳定了再说。你不是最爱挑不一致的地方吗?”

诺拉沉默一瞬,忽然转开眼睛:“那是因为我花钱买了,当然要挑。”

“我又没说不让你挑。”

“谁说你不让了?”

希尔站在旁边把圆饼包好,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移动,最后很明智地没有加入争论。

诺拉拿过纸包,走到门口又停下:“活动那天,我家里有事,不一定能过来。别指望我给你们站摊。”

莉娅愣了一下:“我什么时候说要你站摊了?”

“没有最好。”

诺拉走得很快。莉娅望着她的背影,忍不住弯了弯唇。那个人明明可以直接说自己会忙,偏要像在防备什么似的先声明边界。可她说得也对。小店的活动是她和希尔决定要参加的,不能因为彼此熟悉了,就默认每个朋友都该替她们出力。

下午试验桌面陈列时,问题一个接一个冒出来。样品放在左边,收款的地方就容易被挡住;纸包放在正中,客人伸手时可能把旁边的价签碰歪;遮布盖太紧,看不见圆饼的颜色,盖太松又怕灰尘。

“我现在理解为什么有人只在桌上放一个牌子了。”莉娅把布角重新折好,额头上微微冒汗,“牌子至少不会自己滚到地上。”

“纸包也不会。”希尔说。

“你先别替它们辩解。”

她们最后把桌子搬到门口模拟了几次。希尔在外头当客人,莉娅站到里面介绍商品。第一次,她刚要拿起包好的圆饼,手肘便撞上收款的小盒;第二次,她太想对着客人笑,忘了身后就是门框。

“不能笑得这么认真吗?”她摸摸手肘,委屈地问。

“可以。但不用连身体都往前送。”

“我是在表达欢迎!”

“客人可能以为您要亲自跟他们回家。”

莉娅震惊地看着她。

希尔终于没忍住,笑得弯下了眼睛。她笑起来时,原本略显疏离的面容会变得柔和,莉娅看着看着,连刚才撞到手肘的事都暂时忘了。

“你真的应该多笑笑。”话说出口,莉娅才发现自己没来得及过脑子。

希尔安静了一瞬。

“小姐喜欢?”

“我……我是说,对客人比较友好。”

“可我刚才是在对您笑。”

莉娅迅速低头扶正价签,耳朵烫得像刚从炉台旁回来。“别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无关紧要的话上。我们还有正事。”

“好的。”

这声答应里藏着的笑意,她听得清清楚楚。

为了确认说话时不会挡住收款,莉娅还专门拉着希尔练了一场十分滑稽的“假客人采购”。希尔从门外走进来,端端正正地问:“请问有不太甜的点心吗?”

“有,这边是蜂蜜小圆饼。”莉娅指向盘子。

“可以看看成分吗?”

莉娅一愣,随即从旁边翻出原料记录。她原本只准备介绍味道,却忘了有些客人会关心里面放了什么。希尔接着问如何保存、当天没卖完怎么办、买多份能不能临时多送一个。莉娅被问得头昏脑涨,最后忍不住举手投降。

“你是不是偷偷参加过商户考试?为什么问题比诺拉还多?”

“我只是照着自己买东西时会问的问题来。”希尔说,“如果小姐想停,可以先喝水。”

莉娅喝了一口,又把桌前的位置换了换。她发现从客人所在的角度,自己画的漂亮图案挡住了最重要的商品名称,于是主动剪掉了一半装饰。剪刀落下时心里很舍不得,可真正摆好后,她反而觉得更清爽。

“再来一次。”她抬头。

希尔这回问得简单,拿起一份圆饼表示购买。莉娅按实际流程收款、找零、包装。最后一步时,她才发现自己把记录本放得太远,必须绕到身后才能写下数量。

“好吧。”她把本子移到顺手的地方,“客人不必知道我每次卖东西都像在翻箱倒柜。”

“那店主自己也能轻松些。”希尔回答。

两人又试了几次,直到动作终于不再互相打架。莉娅看向桌面,心里冒出一点比画星星时更踏实的满足。原来好看的东西不一定要被舍弃,只是得先给人留出做事的位置。

傍晚,她们把计划重新写成两列:店内继续少量供应,门外只展示预先包好的蜂蜜圆饼;有人想订更多,不当场口头答应,而是记录联系方式与需求;超过准备数量就如实说明售完。希尔提出可以提前做简洁的纸标签,莉娅则坚持每个标签要清楚写出商品名称,不能只靠“可爱”两个字招揽客人。

“我终于做了一次不靠星星的设计。”莉娅把草稿推过去,颇为不舍。

希尔看着被折起来的那排星星,轻声说:“以后有条件,可以再加。”

“你记得?”

“小姐画得很认真。”

莉娅手指停在纸边。一个连她自己都准备扔掉的小念头,却被这个人认认真真地留下了。

外面传来傍晚收摊的叫卖声,店里的影子被夕阳拉长。她忽然觉得,一张桌子能摆下的东西确实有限,但有人愿意同她一起把事情慢慢做出来,那些没能放上桌子的梦想,也不会因此不见。

“明天去问邻店老板。”她收起图纸,“看看能不能合作得更省力一点。不过先说好,不许空着手去求人帮忙。”

“那要带什么?”

莉娅挺直腰背:“带一份认真写好的分工方案。”

希尔看了看桌上的图纸,点头:“还可以带我们自己的椅子。”

“……你觉得我刚才的气势不够吗?”

“足够了。我只是怕您站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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