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蕾娜·圣克莱尔?”
莉莉安娜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脸上露出几分好奇。
“公主殿下,您认识她吗?”
“见过两次。”艾莉西亚将文件翻到下一页,“圣克莱尔家族是圣都的古老贵族,世代与教会关系密切。伊蕾娜从小就在圣都接受教育,三年前正式成为圣女候选人。”
“三年前?”
谢莉娅忍不住抬头。
她记得原著中的伊蕾娜确实很早就进入了教会,却没想到对方已经当了整整三年的候选人。
“成为圣女候选人之后,还需要等这么久吗?”莉莉安娜问。
“并不是所有候选人都会立刻接受正式审查。”艾莉西亚解释道,“有些人需要完成长期培养,也有人会在中途退出。伊蕾娜属于前者。”
莉莉安娜若有所思地点头。
“那她一定很厉害。”
谢莉娅没有接话。
厉害?
当然厉害。
在原著中,伊蕾娜几乎是圣女候选人的标准答案。
出身高贵,成绩优秀,圣光控制能力出众,甚至连教会那些出了名难相处的老神官都对她赞不绝口。
如果不是莉莉安娜拥有极其罕见的金色圣光,圣女之位恐怕早就落到她头上了。
不过,谢莉娅对这个角色印象深刻,并不只是因为她的实力。
而是因为原著中有一段剧情,伊蕾娜曾经在圣女审查期间,公开反对教会的一项决定。
那是她第一次违抗自己从小接受的教导。
可惜谢莉娅已经记不清具体原因,只记得那件事之后,伊蕾娜在教会中的处境变得十分尴尬。
“谢莉娅?”
艾莉西亚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你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我在想,莉莉安娜到了圣都以后,会不会被其他候选人排挤。”
谢莉娅随口找了个理由。
没想到莉莉安娜反而笑了。
“如果只是正常竞争,我不会害怕的。”
“真的?”
“当然。”
莉莉安娜认真地点头。
“我想成为圣女,是因为希望能用自己的力量帮助别人。如果连其他候选人都不敢面对,那以后遇到更困难的事情怎么办?”
谢莉娅看着她,忍不住笑了。
不愧是原著女主角。
虽然平时温温柔柔的,但到了关键时候,莉莉安娜从来都不是会轻易退缩的人。
“说得好。”
谢莉娅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莉莉安娜愣了一下,随后微微红了脸。
“谢莉娅小姐……”
“怎么了?”
“您这样摸我的头,会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小孩子。”
“抱歉抱歉。”
谢莉娅连忙收回手。
莉莉安娜却轻轻拉住了她的袖子。
“不过,如果是您的话……偶尔也没关系。”
谢莉娅眨了眨眼。
坐在对面的艾莉西亚轻轻咳了一声。
“看来两位已经完全不担心圣女审查了。”
“才没有!”
谢莉娅立刻反驳。
艾莉西亚笑着将文件收好。
“那就先记住伊蕾娜的名字。到了圣都之后,我会安排你们正式认识。”
......
马车驶出帝都后,沿途的景色逐渐从繁华的城镇变成大片农田与森林。
皇室使团的行进速度并不算快。
除了载人的马车,还有负责运送物资的车辆,前后又有骑士护卫,因此每隔一段时间便需要停下来检查队伍。
谢莉娅起初还兴致勃勃地趴在窗边看风景,过了两个小时,便彻底失去了兴趣。
“还有多久才到驿站?”
“按照目前的速度,大概还有三个小时。”艾莉西亚回答。
“这么久?”
“你已经问第三次了。”
谢莉娅有些尴尬。
“我只是确认一下。”
莉莉安娜坐在旁边,忍不住笑出了声。
“谢莉娅小姐,您要不要看书?”
“什么书?”
“伊莎贝尔修女借给我的《圣都礼仪入门》。”
谢莉娅看了一眼那本厚得可以拿来垫桌脚的书。
“……还有别的吗?”
“《圣女候选人守则》?”
“……”
谢莉娅默默转回窗边。
她突然觉得外面的树也不是那么无聊了。
艾莉西亚见状,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如果觉得无聊,我们可以聊聊圣都。”
“有什么好聊的?”
“比如,你们想不想知道圣都最有名的地方?”
谢莉娅立刻来了精神。
“有好吃的吗?”
艾莉西亚停顿了一下。
“有。”
“那我想听!”
莉莉安娜笑得肩膀都在轻轻发抖。
艾莉西亚无奈地摇头,随后开始介绍圣都的街道与建筑。
除了圣光大教堂,圣都还有一座规模庞大的公共图书馆,以及几处保存着古代魔法遗迹的广场。
谢莉娅原本只是随便听听,直到艾莉西亚提起旧城区。
“旧城区?”她问。
“嗯。那里有不少千年前留下的建筑,不过部分区域已经封闭多年。”
谢莉娅想起塞蕾妮娅给她看的地图。
“最近是不是又封闭了一些地方?”
艾莉西亚有些意外。
“你听说了?”
“之前偶然听人提起过。”
艾莉西亚点头。
“我收到的报告也提到了这件事。教会声称是在进行地下设施维护,具体范围还没有公布。”
“那皇室使团可以过去吗?”
“如果有正当理由,可以申请参观或调查。但未经许可,不能随意进入。”
谢莉娅若有所思。
看来塞蕾妮娅得到的消息确实不是空穴来风。
不过,她暂时不打算告诉艾莉西亚,自己消息的来源是一位准备偷偷前往圣都的魔王。
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
......
傍晚时分,使团终于抵达北方驿站。
这是一处专门接待贵族与官方队伍的大型驿站,周围有围墙和守卫,院内甚至还建着一座小型礼拜堂。
谢莉娅刚下马车,就迫不及待地伸了个懒腰。
“终于到了!”
艾琳已经提前跟随行李车抵达,正在安排房间。
艾莉西亚则被骑士长叫去确认第二天的行程。
莉莉安娜看了看不远处的礼拜堂,忽然说道:
“谢莉娅小姐,我想过去看看。”
“现在?”
“嗯。伊莎贝尔修女说,北方驿站的礼拜堂里保存着一幅很古老的圣女壁画。”
谢莉娅原本想回房间休息,听见“古老的圣女壁画”几个字,立刻改变了主意。
“我陪你去。”
两人向负责护卫的骑士说明去向,随后走进礼拜堂。
礼拜堂不大,内部陈设也十分朴素。
几排木制长椅整齐地摆放在中央,最前方是一座白色石雕。夕阳透过彩色玻璃窗落在地面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而在石雕后方的墙壁上,确实画着一幅年代久远的壁画。
谢莉娅走近几步,仔细打量。
壁画上的人物已经有些模糊,但仍能看出中央站着两名身穿长袍的女子。
其中一人双手捧着金色光芒,另一人的掌心则绘着银白色的纹路。
谢莉娅的脚步停住了。
“莉莉安娜。”
“嗯?”
“你看她们的手。”
莉莉安娜凑近一看,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金色和银色……”
谢莉娅没有回答。
她的注意力已经被两人身后的图案吸引。
那是两个相互交叠的圆环。
与塞蕾妮娅之前展示的古老徽记十分相似。
双星圣环。
谢莉娅心里微微一沉。
没想到,距离圣都还有这么远,竟然就已经能看到与它有关的遗迹。
“这幅画是谁画的?”莉莉安娜问。
礼拜堂里一名正在整理烛台的年长修女听见声音,走了过来。
“你们对这幅画感兴趣?”
“是的。”谢莉娅礼貌地行礼,“请问您知道它的来历吗?”
修女抬头看向壁画。
“这是很久以前留下来的。具体年代已经没人说得清楚了,不过据说画的是两位古代圣女。”
“两位?”
莉莉安娜有些惊讶。
“我以为圣女通常只有一位。”
“现在是这样。”
修女笑了笑。
“但传说在很久以前,曾经有两位圣女共同守护过这片土地。”
谢莉娅忍不住追问:
“她们叫什么名字?”
修女摇头。
“我不知道。这里留下的记录太少了,连壁画的作者是谁都没人记得。”
谢莉娅有些失望。
不过,她很快注意到壁画下方还有一行模糊的古代文字。
“这里写的是什么?”
修女低头看了一眼。
“以前有学者来研究过,但没有留下完整译文。”
谢莉娅仔细观察。
那行文字的前半部分已经剥落,只有最后几个字符还算清晰。
她虽然学过一些基础古代文字,却远远谈不上精通。
“可以让我抄下来吗?”
“当然可以。”
修女十分爽快地答应。
谢莉娅从随身的小包里取出纸笔,认真描下剩余的文字,又画了一个简略的双环图案。
莉莉安娜站在旁边,忽然说道:
“谢莉娅小姐,我好像见过这个。”
谢莉娅抬头。
“什么?”
“这两个圆环。”
莉莉安娜指着壁画。
“我之前不是告诉过您,祖母留下的旧书封面上也有类似的图案吗?”
“对。”
谢莉娅立刻想了起来。
那本书还放在莉莉安娜远方的家中。
“你觉得是同一个图案?”
“不能确定。”
莉莉安娜认真比较了一会儿。
“不过,交叠的位置很像。”
谢莉娅点头。
她原本就怀疑莉莉安娜的家族与古代艾尔菲斯一族有关,如今又发现了类似的徽记,确实值得进一步调查。
只是那本旧书暂时拿不到。
“等我们从圣都回来,再去你家看看吧。”
莉莉安娜笑着点头。
“好。”
就在两人准备离开时,修女忽然叫住了她们。
“等一下。”
谢莉娅回头。
“还有什么事吗?”
修女看着她们,神情有些迟疑。
“你们是要去圣都参加圣女审查的吧?”
莉莉安娜点头。
“是的。”
“那你们到了那里之后,可以替我问一件事吗?”
谢莉娅有些意外。
“什么事?”
“这幅壁画的来历。”
修女望向墙上的两名女子。
“我在这里照顾礼拜堂已经三十多年了。每次有来自圣都的神官经过,我都会问他们知不知道画中的两位圣女。”
“他们怎么说?”
“有人说只是民间传说,也有人说画错了,圣女不可能同时存在两位。”
修女叹了口气。
“可我总觉得,既然有人花费这么大力气留下这幅画,总该有它的原因。”
谢莉娅看着那幅壁画,认真点头。
“如果有机会,我会替您问问。”
修女露出了感激的笑容。
“那就谢谢你们了。”
......
回到驿站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谢莉娅原本准备直接去找艾莉西亚,却发现公主殿下正在大厅里与几名骑士交谈。
她便先带着莉莉安娜去餐厅吃饭。
晚餐比想象中丰盛。
谢莉娅一边吃着烤肉,一边将刚才抄下来的古代文字放在桌上。
莉莉安娜看了一眼,忍不住问:
“您打算现在研究吗?”
“只是先看看。”
谢莉娅拿起纸张。
她总觉得那些字符有些眼熟。
不是因为自己认识,而是因为原著里似乎出现过类似的描述。
可惜,穿越过来这么久,很多细节已经记不清了。
“谢莉娅小姐。”
莉莉安娜忽然轻声叫她。
“嗯?”
“您是不是一直在担心我?”
谢莉娅愣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您最近总是在调查圣都和古代圣女的事情。”
莉莉安娜放下餐具。
“我知道您想帮我,但如果这些事情让您太辛苦,我会觉得过意不去。”
谢莉娅看着她,忽然有些无奈。
“你怎么总觉得自己在给别人添麻烦?”
莉莉安娜微微一怔。
谢莉娅将纸张收起来。
“我调查这些事情,不只是因为你。”
“诶?”
“我自己也有银色圣光啊。”
谢莉娅笑了笑。
“如果那些古代记录真的和我们的力量有关,那我当然也想知道答案。”
莉莉安娜沉默片刻,随后轻轻点头。
“我明白了。”
她稍稍犹豫,又说道:
“那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调查的事情,也让我一起帮忙吧。”
谢莉娅看着她认真的表情,终于笑了。
“好。”
莉莉安娜这才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两人继续吃饭,直到艾莉西亚终于处理完使团的事务,才一起返回房间。
谢莉娅将壁画上的文字交给她看。
艾莉西亚仔细研究了一会儿,神情逐渐认真起来。
“这确实是古代文字。”
“您认识吗?”
“只能辨认出一部分。”
艾莉西亚指着其中几个字符。
“这里似乎提到了‘双生’或者‘成对’的意思,但后面的部分已经不完整了。”
谢莉娅皱眉。
“和双星圣环有关?”
“有可能。”
艾莉西亚没有直接下结论。
“等到了圣都,我可以找熟悉古代文字的学者看看。”
谢莉娅点头。
“那就麻烦您了。”
艾莉西亚将纸张还给她,随后忽然问道:
“你们是在驿站礼拜堂发现的?”
“嗯。”
“那幅壁画还在吗?”
“当然。”
艾莉西亚想了想。
“明天出发前,如果时间允许,我也想去看看。”
谢莉娅有些意外。
“您对它也感兴趣?”
“毕竟涉及两位古代圣女。”
艾莉西亚笑了笑。
“而且,我总觉得这种传说不会无缘无故流传这么久。”
谢莉娅深以为然。
就在这时,房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公主殿下。”
是骑士长的声音。
艾莉西亚起身开门。
“什么事?”
骑士长行了一礼。
“刚才有一位从圣都方向赶来的信使,送来了一份教会的紧急通知。”
谢莉娅顿时抬头。
又是教会?
艾莉西亚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
随后,她的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了?”谢莉娅问。
艾莉西亚沉默片刻,将文件递给她。
“圣都方面希望我们改变抵达后的第一站。”
谢莉娅接过一看。
原本的计划是先前往皇室驻圣都办事处,再去大教堂完成身份登记。
可教会现在要求,使团抵达圣都后,圣女候选人必须直接前往大教堂。
理由是要提前完成一项特殊的圣光适应性检查。
谢莉娅皱起眉头。
“不是说好先去皇室办事处吗?”
“是。”
艾莉西亚的语气平静下来。
“而且这份通知没有说明检查内容,也没有明确是否属于强制要求。”
莉莉安娜看着文件,轻声问:
“公主殿下,我们必须照做吗?”
艾莉西亚将文件重新收好。
“不必。”
她看向骑士长。
“回复圣都方面,皇室使团将按照原定安排先前往办事处。任何额外检查,都必须提前说明内容,并征得候选人本人同意。”
骑士长立刻领命。
“遵命。”
谢莉娅终于松了口气。
艾莉西亚转过身,看着两位少女。
“看来圣都那边,比我们想象中还要着急。”
谢莉娅点头。
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对伊蕾娜的担心,或许还不是最重要的。
真正需要警惕的,是教会为什么如此急切地想让莉莉安娜进入大教堂。
而且,还是在正式审查开始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