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谢莉娅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小姐,该起床了。”
“再睡五分钟……”
“公主殿下已经在楼下等您了。”
谢莉娅猛地睁开眼睛。
她昨晚明明记得,艾莉西亚说要去礼拜堂看看壁画,但没说要这么早啊!
等她匆匆洗漱完毕,换好衣服下楼时,艾莉西亚和莉莉安娜已经坐在餐厅里吃早餐了。
“早上好,谢莉娅。”
艾莉西亚笑着向她招手。
谢莉娅看了一眼窗外。
天才刚亮。
“艾莉西亚,您平时都是这么早起的吗?”
“差不多。”
“那您昨晚几点睡的?”
“十二点左右。”
“……”
谢莉娅默默坐下,拿起一块面包。
皇后陛下交给她的任务,看来比想象中还要艰巨。
“您今天必须早点睡。”她认真说道。
艾莉西亚微微一怔,随后笑了。
“好,我听你的。”
莉莉安娜坐在旁边,忍不住低头偷笑。
谢莉娅总觉得她们两个在笑什么奇怪的事情,但眼前的早餐实在太香了,她决定先吃饱再说。
......
早餐过后,三人再次来到驿站的礼拜堂。
艾莉西亚站在那幅古老的壁画前,仔细观察了好一会儿。
“确实很像双星圣环的标志。”
她指着两位圣女身后的圆环。
“不过,这里的图案和皇宫档案里记载的略有不同。”
“哪里不同?”谢莉娅问。
“你看这里。”
艾莉西亚指向圆环下方。
“档案中的双环通常是完全交叠的,但这幅画上,两道圆环之间留着一条很细的空隙。”
谢莉娅凑近一看。
还真是。
“会不会只是画错了?”
“有可能。”
艾莉西亚并没有急着否定。
“不过,也可能是不同年代的画法。单凭这一幅壁画,还不能确定。”
莉莉安娜站在旁边,忽然问:
“公主殿下,古代真的有两位圣女吗?”
“至少从现存的部分记录来看,确实有过类似的传说。”
艾莉西亚回答。
“但如今教会的圣女制度,通常只承认一位正式圣女。”
谢莉娅若有所思。
如果千年前真的存在两位圣女,那么金色与银色圣光同时出现,或许并不是巧合。
可问题在于,为什么现在的教会几乎不再提起这段历史?
“谢莉娅小姐。”
莉莉安娜忽然拉了拉她的袖子。
“您看这里。”
谢莉娅顺着她的手指望去。
壁画下方有一处颜色明显不同的地方,像是曾经被修补过。
“怎么了?”
“我昨天就觉得有点奇怪。”
莉莉安娜蹲下来。
“这里的颜料好像比旁边新一些。”
艾莉西亚也走了过来。
三人仔细观察后,发现那一小块墙面确实有修复痕迹。
不过,修补的位置并不大,只覆盖了壁画最下方的一部分。
“可能是以前有人修复过。”艾莉西亚说道。
“要不要问问修女?”谢莉娅提议。
几分钟后,昨天那位年长修女便被请了过来。
听完她们的问题,修女点了点头。
“那是十几年前修补的。”
“十几年前?”
“嗯。当时礼拜堂漏雨,墙面受潮,有些颜料脱落。后来有一位路过的修复师帮忙处理过。”
谢莉娅顿时有些失望。
原来只是普通修补。
不过,艾莉西亚倒是问得很仔细。
“那位修复师有没有留下记录?”
“应该有。”
修女想了想。
“礼拜堂的维修记录都放在储藏室里。如果你们想看,我可以去找找。”
艾莉西亚点头。
“麻烦您了。”
修女很快取来一本旧账册。
里面记载着十几年前的修缮费用、材料和负责人员。
谢莉娅翻了两页,发现记录十分普通。
修补屋顶、替换窗框、购买颜料……
甚至连当年工匠的午餐费用都写得清清楚楚。
“看来真的只是普通修复。”
她有些无奈。
艾莉西亚笑了笑。
“调查本来就是这样,不是每条线索都会有结果。”
莉莉安娜也点头。
“至少我们知道,这幅画没有被最近的人动过。”
谢莉娅想了想,觉得确实如此。
她们向修女道谢,随后返回驿站。
这一次,谢莉娅没有再试图从壁画里找出什么惊天秘密。
毕竟再这样下去,她恐怕连路边的石头都要怀疑是不是千年前留下的魔法道具了。
......
使团重新出发后,旅途比前一天顺利许多。
谢莉娅原本以为,今天又要在马车里无聊一整天,没想到刚过中午,艾莉西亚便收到了一封来自圣都的正式回信。
“教会同意了。”
艾莉西亚看完信,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同意什么?”谢莉娅问。
“按照原定安排,先前往皇室办事处,再由我们决定什么时候去大教堂登记。”
莉莉安娜松了口气。
“那额外检查呢?”
“取消了抵达当天必须完成的要求。”
艾莉西亚将信交给她。
“不过,正式圣女审查的第一项考核,仍然会安排在抵达后的第二天。”
谢莉娅接过文件。
这次通知写得相当清楚。
第一项考核是圣光控制。
候选人需要在规定时间内,使用圣光完成三项基础任务:照明、净化和治疗。
成绩由教会考官共同评定。
“听起来还挺正常的。”谢莉娅说道。
“本来就应该正常。”
艾莉西亚笑了笑。
“圣女审查虽然严格,但不代表每一项考核都是什么危险仪式。”
莉莉安娜认真读完要求,反而显得有些期待。
“治疗是我最擅长的部分。”
“那照明和净化呢?”谢莉娅问。
“照明应该没问题,净化还需要多练习。”
“那就趁今天有空练练?”
莉莉安娜眼睛一亮。
“可以吗?”
“当然。”
谢莉娅笑着说道。
“不过,得等马车停下来。”
她可不想让莉莉安娜在行驶中的车厢里练习圣光。
万一不小心把马车照得像个移动灯塔,前面的骑士恐怕会以为她们遭到了袭击。
......
下午,使团在一处河边驿站短暂停留。
莉莉安娜借用了驿站后院的一间空房,准备练习圣光控制。
艾莉西亚找来三只魔法灯、一盆混入少量普通魔力残留的清水,以及一只用于治疗练习的魔法假人。
“这些是学院常用的训练道具,不会伤到人。”她解释道。
谢莉娅看着摆得整整齐齐的器材,忍不住感叹:
“您连这个都准备好了?”
“既然知道莉莉安娜要参加审查,当然应该提前准备。”
艾莉西亚回答得理所当然。
谢莉娅忽然觉得,自己以后如果真的和艾莉西亚一起生活,大概连第二天穿什么衣服都不用操心。
等等。
为什么她会突然想到一起生活?
谢莉娅赶紧把这个奇怪的念头赶出脑海。
“莉莉安娜,先试试照明吧。”
莉莉安娜点头,将手放在第一只魔法灯上。
柔和的金色圣光从她掌心浮现,缓缓注入灯内。
下一秒,整只魔法灯便亮了起来。
而且亮得有点过分。
“哇!”
谢莉娅下意识眯起眼睛。
那光芒简直比正午的太阳还要刺眼。
莉莉安娜连忙收回魔力。
“抱歉!”
艾莉西亚忍着笑,走过去检查魔法灯。
“力量没有问题,但控制得还不够细致。”
莉莉安娜有些不好意思。
“我平时很少练习这种程度的输出。”
“没关系,再试一次。”
第二次,莉莉安娜明显放缓了魔力。
金色光芒渐渐稳定下来,终于达到了正常照明的程度。
谢莉娅立刻鼓掌。
“成功了!”
莉莉安娜开心地笑了。
接下来的净化练习也相当顺利。
虽然第一次没能完全清除水中的魔力残留,但在艾莉西亚提醒她调整输出方式之后,第二次便完成了任务。
至于治疗……
莉莉安娜只是轻轻将手放在魔法假人上,金色圣光便迅速覆盖了模拟伤口。
几秒后,假人表面的伤痕完全消失。
谢莉娅看得目瞪口呆。
“这么快?”
莉莉安娜眨了眨眼。
“很快吗?”
“当然快!”
艾莉西亚检查完假人,也露出了赞许的表情。
“治疗方面,你确实很有天赋。”
莉莉安娜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谢莉娅看着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对圣女审查的担忧,或许确实有些过头了。
至少在正常考核里,莉莉安娜完全有能力取得好成绩。
她不需要自己替她解决所有问题。
自己只要在必要的时候陪着她就好。
“谢莉娅小姐。”
莉莉安娜忽然转过头。
“您要不要也试试?”
谢莉娅愣住。
“我?”
“嗯。”
莉莉安娜笑着指向那只魔法灯。
“您不是也拥有圣光吗?”
谢莉娅看着魔法灯,稍稍犹豫。
她确实很想知道,自己的银色圣光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
但父亲已经明确要求她不要随便接受测试。
而且,这里毕竟不是完全私密的地方。
“还是算了吧。”
谢莉娅笑着摇头。
“我现在还不太会控制那股力量。”
莉莉安娜没有勉强。
“那等您想练习的时候,我可以陪您。”
谢莉娅心里一暖。
“好。”
艾莉西亚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人将训练器材收好。
她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赶。
......
傍晚,队伍抵达第二处驿站。
谢莉娅刚下马车,就发现院子里停着一辆装饰华丽的白色马车。
车门上绘着一枚金色百合纹章。
“这是谁家的马车?”她好奇地问。
艾莉西亚看了一眼。
“圣克莱尔家族。”
谢莉娅愣住。
“圣克莱尔?”
“嗯。”
艾莉西亚微微皱眉。
“奇怪,他们家的马车怎么会在这里?”
话音刚落,驿站的大门便被人推开。
一名穿着白色旅行装的少女走了出来。
她有着一头浅金色长发,碧绿色的眼睛,举止端庄,胸前佩戴着教会候选人的银色徽章。
少女身后跟着两名侍女,显然出身不凡。
她看见艾莉西亚,立刻停下脚步,优雅地行了一礼。
“艾莉西亚殿下。”
“伊蕾娜?”
艾莉西亚显然也有些意外。
“你怎么会在这里?”
少女微微一笑。
“我奉教会安排,前来迎接即将参加审查的候选人。”
谢莉娅站在旁边,终于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伊蕾娜·圣克莱尔。
原著中莉莉安娜最重要的竞争对手之一。
不过……
谢莉娅看了一眼那辆华丽的马车。
这位大小姐是不是有点太讲究排场了?
伊蕾娜的目光很快落在莉莉安娜身上。
“想必这位就是莉莉安娜·艾尔菲斯小姐。”
莉莉安娜连忙行礼。
“您好,我是莉莉安娜。”
“很高兴认识你。”
伊蕾娜微笑着伸出手。
莉莉安娜也伸手与她相握。
谢莉娅原本还有些担心对方会一上来就挑衅,没想到伊蕾娜的态度竟然十分友善。
看来原著里那些关于贵族大小姐的刻板印象,也不能完全相信。
然而,下一秒,伊蕾娜便开口了。
“莉莉安娜小姐,我听说您拥有非常罕见的金色圣光。”
“是的。”
“那么,我有一个请求。”
伊蕾娜的笑容依旧优雅。
“在正式审查开始之前,可以请您与我进行一次圣光比试吗?”
谢莉娅顿时愣住。
来了!
经典的大小姐挑战环节!
她甚至已经开始在脑海里想象接下来的剧情了。
先是高傲的贵族大小姐轻视平民出身的女主角,然后女主角在比试中展现惊人实力,最后所有人震惊……
等等。
伊蕾娜好像并没有表现出轻视莉莉安娜的意思。
“比试?”莉莉安娜有些惊讶。
“是的。”
伊蕾娜认真地点头。
“我想亲眼看看金色圣光的力量,也希望知道自己与您的差距。”
她的语气十分坦率。
“当然,如果您不愿意,我不会勉强。”
莉莉安娜想了想,忽然笑了。
“可以。”
谢莉娅转头看她。
“莉莉安娜?”
“没关系的,谢莉娅小姐。”
莉莉安娜握了握她的手。
“我也想知道,自己还有哪些地方需要努力。”
伊蕾娜听见这句话,眼中明显多了几分欣赏。
“那么,就请多指教了。”
莉莉安娜微笑着回应。
“请多指教。”
谢莉娅站在两人中间,忽然觉得事情的发展和自己想象中有些不一样。
这两个人怎么这么快就达成共识了?
难道不应该先来几句经典的贵族大小姐嘲讽台词吗?
不过,看着两位少女认真而期待的神情,谢莉娅又忍不住笑了。
算了。
这样也挺好。
至少比起莫名其妙的争吵,她更愿意看见一场真正公平的比试。
只是她还不知道,这场原本只是为了互相了解而提出的比试,很快就会让伊蕾娜对莉莉安娜产生完全不同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