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巨角野猪

作者:一只大白羊丶 更新时间:2026/10/29 1:32:25 字数:6626

异世界第一天的夜晚,林越没有睡得多好,只能住50个铜币最基础的房间,被雷恩一顿饭吃掉了10银币,怎么都想不明白他最后是怎么有脸打包一头烤猪走的。“即使他护送我去金库,也不该收这么高的委托费吧!”

林越肉疼的睡不着。

第二天清晨,橡木镇的晨雾还没散尽,街边早点摊已经冒起了腾腾热气。烤面包的麦香混着烟火气漫遍整条石板街,慵懒又安稳。

其实今早出门就撞上一件好事。

街角水沟边躺着一只破钱袋,鼓鼓囊囊,掂了掂少说三四十枚铜币。林越前世加班到凌晨、为十几块钱打车报销都要高兴半天的社畜本能瞬间上线:好家伙,比我前世时薪高多了。

他先是把钱袋塞进怀里,走了两步又顿住,回头看了看空荡荡的街角。

……这年头,丢钱袋的得多心大?

他琢磨了一下,决定先把钱揣着。万一真遇上失主,再还回去也不迟。没想到啊,真是世风日下 !连“讨伐魔王”都敢随口乱吹的人,竟然还有良心!

林越揣着刚办下来的冒险者硬纸卡,踩着拖鞋晃到公会门口的时候,雷恩已经在那儿等了。

黑甲壮汉靠在石墙上,单手抱臂,一张脸生得棱角分明,不笑时自带凶相,能唬住半条街的人,只是嘴角那点没收干净的弧度,还有眼底隔夜的疲惫,都藏不住昨晚那点事。

“来得挺早。”雷恩斜睨他一眼。

“那必须。”林越抬手挡了挡晨光,一脸摆烂的认真,“昨天赚了笔大钱,但坐吃山空不是我的风格。摸鱼归摸鱼,该干活挣钱绝不摆烂,主打一个劳逸结合。”

雷恩嗤了一声,懒得拆穿他的嘴硬。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冒险者公会。

早上公会里人不算多,壁炉烧得暖烘烘的,墙角一股旧纸和墨水的味道。零散几个冒险者围在委托墙前挑活,低声交谈着。薇拉坐在柜台后,整理着一叠厚厚的委托单,马尾束得干净利落,眉眼温柔又利落。

见两人进来,她抬眼笑了笑:“这么早就要出任务?挺勤快。”

“混口饭吃。”林越凑到柜台前,直白得很,“薇拉姐,昨天那个闹野猪的悬赏,还在不在?”

薇拉动作一顿,无奈地看着他:“你要接这个?巨角野猪,在北商道肆虐,掀翻了好几辆商车,伤了不少车夫,性子凶得很。”

“凶到什么程度?”林越没有急着接活,反而多问了两句,“体型多大?吃不吃诱饵?冲撞是直线还是有章法?”

薇拉一愣,还是耐心答了:“半人高,浑身硬鬃毛,两根螺旋角。暴躁,见活物就冲,冲起来一条直线,收不住脚。软泥地、碎石地它都怕,容易打滑栽跟头。至于诱饵——它贪嘴,有肉味就上头。”

“行,我心里有数了。”林越点点头,这才接过委托单,认认真真看起报酬和时限。

雷恩在旁边抱着臂,插了一句:“你问这些干什么?”

“知己知彼。”林越把委托单叠好揣进怀里,“不然真拿命去撞猪吗?”

雷恩挑眉,没再说什么,眼底倒是多了点兴味。

领了任务,两人转身出了公会,顺着镇外的大路往北走。

出橡木镇北门,良田麦田渐渐褪去,风里那股烤面包的甜香也散了,换成了草木青涩的潮气。路边草木愈发繁茂,山路崎岖起伏,正是无归林外围的区域。

一路上,林越嘴就没停过。

“我说雷恩,你昨天吃饭那架势,真不像兜里有钱的人。”林越边走边唠,单纯随口闲聊,"我卖趟魔石都攒了小两百银币,够躺平吃喝大半年,你这身手怎么混成这样?"

雷恩脚步微僵,侧脸线条冷硬几分,语气敷衍:“花销大。”

“能有多大花销?”林越顺着话往下问,“两铜币一个肉饼,物价感人,你还能造空家底?难不成你还赌博?”

“不赌。”

“那就是嫖了。”

“……”

雷恩脚步猛地一顿,耳根极其细微地泛红一瞬,快得让人抓不住。他狠狠瞪了林越一眼,语气别扭又凶狠:“小孩子别瞎问。”

林越愣了一下,没打算刻意深挖盘问,可刚刚那一闪而过的慌乱和耳尖的红,落在眼里,心里隐隐捕捉到一点东西。

他只是了然地弯了弯嘴角,贱兮兮的调侃起哄:“可以啊雷恩哥。是那种故事里在那种地方找到了相好了?不近赌不近酒,唯独爱嫂子,我懂我懂。”

他的确是太能理解了!

林越堂堂二十四岁,血气方刚!母胎solo!前世除了加班就是改方案,别说谈恋爱,连和女生多说两句话的机会都没有。压抑二十四年,一朝穿越到这个相对自由的异世界,换谁谁不会心猿意马~

雷恩这种常年刀口舔血、突然手握巨款的壮汉,愿意把钱花在这种地方,多正常啊!

雷恩被他说得浑身不自在,耳根的红色压不住,嘴上还死硬:“闭嘴,赶路。再废话,等下野猪来了让你先扛第一口。”

“别别别!我闭嘴!”林越立刻认怂,嬉皮笑脸跟上。

往前又走了十几分钟,林间地面渐渐出现被巨兽碾压的痕迹。

倒伏的杂草、深深的蹄印、断裂的小树桩,还有地上零星干涸的血迹。雷恩神色一沉,周身气场瞬间变得凌厉骇人。

SS级体质的压迫感骤然铺开,常年厮杀锻炼出的杀气藏都藏不住。

雷恩正要开口安排,林越抢先一步,绕到路边土坡上,眯起眼四处张望。

“等下。”他抬手示意,仔细看了一圈,“地图上标的那段商道,路两边有片洼地,常年积水,泥软得很。薇拉说这猪冲起来一条直线收不住脚——那咱们就让它收不住。”

雷恩挑眉:“你想引它进泥地。”

“对。”林越咧嘴,“你正面扛,把它往洼地引。它追着你的仇恨冲,进了软泥自己打滑栽跟头,我们再想办法收尾。”

“可以。”雷恩点头,难得没有抬杠,“你负责动脑子,我负责动手,分工清楚。”

林越又绕着洼地边缘转了一圈,确认那棵斜倒的枯树位置,这才把战术跟雷恩对了一遍:雷恩先在林地边缘把野猪引出来,正面嘲讽拉稳仇恨,边打边退,把它往洼地引;等野猪陷进软泥栽跟头,再补伤害。

“还有件事提前跟你说清楚。”雷恩活动着肩膀,“嘲讽这技能有讲究——和对手实力相近的时候,能稳稳拉住仇恨一到两分钟;对手越强,挣脱得越快。而且不能连着用,空了就拉不住了。你躲归躲,一旦它仇恨脱锁盯上你,别硬扛,跑。”

“收到。”林越比了个手势,“你拉怪,我布局,配合默契。”

话音刚落,前方密林深处炸起一声狂暴的咆哮!

轰隆一声,灌木横飞,那头半人高的巨角野猪撞碎树丛冲了出来。黑硬鬃毛根根炸开,螺旋状的粗角泛着冷光,蹄子踏得泥土砰砰震颤,猩红的眼死死锁定雷恩。

“来了。”

雷恩大步迎上,胸腔里滚出一声沉吼:“嘲讽!”

无形的威慑波纹向外荡开。野猪的怒火被强行钉在雷恩身上,闷头低角,全速冲撞过来。

劲风扑面而来,势大力沉的撞击狠狠砸在雷恩交叉架起的小臂护甲上。巨力推着他向后滑出两步,泥土被靴底犁出两道深痕。剧痛顺着骨头缝往四肢窜,换做普通冒险者,这一下就得骨裂倒地。

可雷恩不一样。

他肩背抖得越来越厉害,像扛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面皮一点点浸上潮红,眼尾泛起水光,嘴唇半张,粗重的喘息从喉间溢出来,冷硬的杀气外壳裂开一道缝隙,唇角牵起一抹藏不住的痴笑。他非但不往后缩,反而迎着冲击压上前半步,左手稳住格挡,右手握着短柄战斧抓住空隙,迎着野猪收回力道的瞬间,狠狠劈在野猪肩胛的厚皮上。

噗嗤一声,黑红色的血珠飞溅出来。

野猪吃痛,疯性更盛,再度低头猛冲。雷恩侧身卸力,斧柄横敲猪脸,借着野猪撞过来的势头,手肘重重顶在它鼻梁。一招一式都干净狠厉,是久经沙场的老兵才有的搏斗章法,可每一次硬扛撞击的时候,他身体都会绷一下,眼底翻涌着异样的亢奋。

他一边招架反击,一边低声呢喃,气息发颤:“再来……再用力一点。”

林越没有冲上去添乱。他退到预定的高地,观察着战局,适时开口指挥:

“雷恩,往左带!三丈外有片软泥地!”

“好!”雷恩一边格挡一边后撤,战斧逼着野猪的仇恨往左偏转,一步步把它往洼地引。

野猪果然一条直线,闷头追着雷恩冲进软泥地。

脚下突然一软,粗壮的蹄子深深陷进湿泥里,收不住的高速惯性拽着庞大身躯歪歪斜斜向前栽去。野猪猛地蹬蹄挣扎,溅起大片泥浆,笨拙地踉跄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怒不可遏地低吼。

“就现在!”林越喊。

雷恩抓住野猪陷进泥里、动作迟缓的空隙,快步上前,战斧接连劈砍在它颈侧、肩胛,黑红的血混着泥水飞溅。

野猪吃痛发狂,挣出泥地,一头撞向雷恩。雷恩侧身,借力一拧,把它重新逼进软泥里。一人一猪在洼地边缘反复拉锯,雷恩每一次硬扛撞击都绷一下、眼底翻涌异样亢奋,反击却毫不含糊。

林越缩在高地后头静静看着。旁人挨上这种连环重击,早就疼得哀嚎打滚,雷恩倒好,明明出手反击毫不留情,可享受的模样和热血厮杀完全是两码事。

一个离谱的念头猛地窜进林越脑子里:好家伙,他哪里是享受战斗,他分明是在享受挨揍啊。

这念头一开闸,林越忍不住顺着雷恩这一身离谱的耐打体质脑补下去:估摸着在晚月馆里,那位银发魅魔一脚踹过来,他非但不躲,还嫌力道轻飘飘,主动把脸凑过去——挨完还跟没事人似的,回头帮着人家把柜台擦得锃亮。这哪是去消遣,分明是花钱找踹。

林越在心里倒抽一口冷气,后背悄悄冒了层薄汗。

这人的耐受阈值,简直离谱到没边了。

缠斗还在继续,雷恩的嘲讽冷却还没转好,之前那轮的约束力到了尾声。野猪浑身是伤,怒火滔天,它晃了晃脑袋,猩红的视线一点一点从雷恩身上挪开,越过高地,落在了林越身上。

仇恨枷锁彻底崩断,凶狠的矛头,终于对准了毫无自保能力的林越。

就是这一刻,林越身上那层看不见的幸运力量悄然苏醒。

野猪调转方向,四蹄蹬地,闷吼一声,全速朝着林越直冲而来,沉重蹄子碾碎杂草,距离转瞬拉近。

就在野猪即将扑到身前的刹那——林越脑子一片空白,连躲都来不及想。

然后,谁也没看清怎么回事。

野猪前蹄不知道踩中了什么,咔嗒一声,庞大身躯猛地一歪,高速冲刺的惯性拽着它直直撞向旁边那棵歪脖子老树。

“咚!”

树干晃了几晃,野猪被弹得踉跄后退,眼前发花,攻势硬生生断了一瞬。

林越根本没工夫想为什么,手脚并用,连滚带爬从高地窜出去,慌不择路,鞋都跑掉一只,狼狈得不行。

“雷恩——!救命——!”

几秒后野猪甩甩头缓过劲来,猩红的眼睛重新锁定林越,低哼一声又要冲。雷恩恰好赶到,战斧横劈,硬生生把野猪的注意力重新抢回自己身上,继续缠斗消耗。

嘲讽效果不在,野猪的仇恨很不稳定,时不时分神瞟向远处的林越。雷恩一边缠斗一边分神瞥了眼远处安全的林越,心里多少有点无奈。

可这一回没有嘲讽加持,他只能靠斧刃和身位硬逼着野猪不往那边跑。缠斗一阵,消耗掉野猪最后几分力气,才找准一个破绽,一斧终结了这头巨猪,利落砍下两枚野猪牙收入囊中。

“任务搞定。”雷恩拍拍重甲上的泥土,语气听不出异样,好像方才那副痴迷失态,还有林越脑子里那一大串放飞的脑补,全都只是错觉。

林越一瘸一拐凑过来,捡回跑丢的鞋,坐在树根上喘粗气。

他盯着雷恩看了好一会儿,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致:“我说雷恩哥,你是不是就吃‘被收拾’这一套?”

雷恩面色一沉,耳根却红得发烫:“胡说什么。”

“打野猪的时候你可不是这反应——挨一下哼一声,那叫一个享受。”

“……闭嘴。”

林越见他嘴硬得跟石头似的,心里越发笃定:得了,实锤了。这大个子就是欠收拾的命,还死要面子。

他越想越觉得邪门:那地方他明明踩过,地面结结实实的,怎么野猪一脚下去就陷了?

“你这运气,确实邪门。”雷恩收起战斧,难得评价了一句。

“……别夸。”林越心有余悸,“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它咋摔的。”

他心里犯嘀咕,却不敢细想,更不敢声张。只当是自己命硬——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事,声张出去,指不定被当成什么妖孽。

鞋都摔飞出去了,倒是兜里那枚早上捡来的钱袋还在,他隔着布料捏了捏,闷闷地想:运气这玩意儿,果然是白给的好处。那回头要是真碰上失主……再说吧。

“好家伙,刚才差点交代在这。”林越抹了把冷汗,“这异世界打工也太刺激了,比我改第三十九版方案吓人多了。”

两人收拾妥当,转身返程,一路悠哉往镇上走。

刚踏进橡木镇街区,路过一条挂着暖红灯笼、氛围暧昧幽静的小巷口,雷恩脚步下意识一顿,眼神飞快躲闪,下意识就要快步绕路。

这细微的小动作,瞬间被林越精准捕捉。

“等等!”

林越一把拽住他的胳膊,顺着他躲闪的眼神看去。

小巷深处,一栋精致漂亮的两层小楼,门头挂着温柔的风铃与藤蔓花灯,牌匾字迹雅致——【晚月馆】。

来往皆是轻声细语,屋内灯光暧昧柔和,隐约能看见身姿窈窕、耳带尖耳的美丽人影穿梭其间,温柔又魅惑。

不用多想。

全镇男人都心照不宣的地方——魅魔馆。

林越眼睛刷地一亮,心底泛起期待。

“我--林越。二十四岁,178cm78kg母胎solo。前世日复一日加班,连和异性好好相处的机会都很少。来到这里,这种合法、氛围柔和的地方,都是我应得的!”他一本正经盯着雷恩说道,越说越激动!

雷恩被拽的有点疼了竟然!“我说你这小子...是着魔了吗...”

“魅魔馆?”林越声音带着明显的兴奋,“原来你之前把遣散费都花在这里了?”

雷恩整张脸都僵了,脖颈迅速烧起一层红,浑身不自在,只想躲开。

“别闹,走了。”他强行挣开,想快步溜走,语气别扭得要命,“没什么好看的。”

“怎么会不好看。”林越没有打趣,只是真心想去。“我从来没来过,想进去开开眼界。好不容易来一趟,错过挺可惜。你熟,带我进去看看?”

雷恩被他缠得没办法,浑身别扭,心底却莫名没有半点反感,甚至被这连拉带拽的逼迫,脊背上窜起一阵熟悉的、酥麻的颤栗。

他耳根红得发烫,硬撑着冷脸,被迫妥协:“……行行行,进去。仅此一次。”

林越松了口气,眼里带着期待,推着人走进了暖灯摇曳的魅魔晚月馆。

风铃叮咚一响,隔绝了外面街上的喧闹。

馆里并不喧嚣,熏香甜丝丝地漫开,像打翻了一罐蜂蜜,软垫、薄纱帘错落摆放,魅魔们说话都放轻了音量。不少熟客散坐在矮桌边喝酒闲聊,林越扫了一圈,看见了几张早上在公会见过的面孔。

挎短矛的络腮胡戈伦,还有和他组队的两个剑士,正围着桌子喝果酒闲谈。

戈伦余光瞥见进门的两人,抬抬手招呼:“哟,这不是接野猪委托那两位?没想到你们也来晚月馆了。”

林越拉着雷恩走过去,顺势坐下,鼻尖不自觉闻到清甜的酒香和熏香。

“刚做完任务回来,路过就进来瞧瞧。”林越回话很自然,融入这群冒险者的闲谈里。

戈伦哈哈大笑,给自己斟满一杯:“刀口上讨生活,挣来的钱,总得找个地方松快松快。天天闷在家里,人都要锈掉。”

旁边一个剑士跟着搭话,视线落在雷恩身上:“雷恩算是这里的老熟客了,前阵子手头宽裕的时候,我们经常在这儿碰到。”

雷恩抿着嘴,沉默地坐着,指尖无意识抠着大腿外侧的甲片,脸色绷得很紧,可见的耳尖一直在升温。

“我囊中羞涩,也就偶尔过来喝杯果酒。”另一个剑士苦笑一声,“上次猎杀黑狼的报酬,大半都捎回家了,只能过过眼瘾。”

戈伦打趣他:“有家要养是福气。我们这种孤身在外的冒险者,谁知道明天有没有的活子,有机会享受就享受!”

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推杯换盏间都是冒险者之间直白朴素的闲话:聊任务好不好做,聊报酬厚薄,聊别的城镇的酒馆,吐槽难缠的魔物,顺带评价馆里魅魔的性子。没有低俗过火的话,就是男人们聚在一起最寻常的扯淡。

林越安静听着,时不时接一两句话,视线偶尔扫过来往的魅魔,看一眼就飞快挪开,跟做贼似的,心里有点局促,却也觉得新鲜。

不多时,一名银发魅魔侍者端着酒盘走过来,视线落在雷恩身上,唇角弯起柔和的笑,话语里带着调侃,尾音上翘,像猫尾巴扫了一下:“雷恩阁下,好久不见。之前赊下的账目,今天是打算结清了吗?我还以为您一直躲着我们呢。”

雷恩身体猛地一紧,后背弓起来,呼吸陡然乱了。

“别乱说。”他声音发闷,底气虚得厉害。

“哪里是乱说。”魅魔慢悠悠继续说着,语气轻飘飘的数落,“上次走的时候说得笃定,结果一消失就是许久,我们还私下猜,是不是出任务出事了。”

一句句温和的数落落在耳朵里。

旁人听来只是玩笑打趣,可林越看得清清楚楚:雷恩垂在桌下的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脖颈、脸颊迅速泛起潮红,眼皮肉眼可见地颤了两下,嘴唇张开一道缝,又是那副沉溺受用、难以自持的痴态。方才林间生出的那个想法再次冒出来,林越心里了然。

这个秘密,他算是确认了。

他没有开口戳破,也没有在心底戏谑取笑,只悄悄移开视线,心底悄悄汗颜。人各有所好,只是雷恩这个偏好,实在是出乎他的预料。他打算安安静静把这件事藏在心里,不会拿这个反复调侃对方。

林越突然身上的钱都拿了出来,包括那个捡来的小布包,一并的倒了出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任务的结算,还没分给大高个,你看这些够吗?”

魅魔一愣,笑着收下散落的铜币银币,给两人添上两杯甜果酒,临走前又回头叮嘱一句,声音软得能拧出水来:“这杯算我的,下次可不要再欠账消失咯。”

等魅魔走开,戈伦拍了拍雷恩肩膀:“可以啊雷恩,你还就吃她这一套。”

雷恩含糊地应了一声,脑袋偏开一点,不敢接话,眼底那层痴迷还没散尽。

闲聊一阵,戈伦几人还有别的安排,和他们道别之后先行离开。

桌边只剩下林越和雷恩两个人。

暖黄灯光落在雷恩脸上,潮红还没有完全褪干净。

林越捧着果酒抿了一口,没有提刚才的事,只是轻声开口:“这里确实挺舒服。”

雷恩侧头看他一眼,神色复杂,羞赧、亢奋、还有一丝慌乱揉在一起,最后只是闷哼一声,没有放狠话,也没有辩解。

只道是一句“谢了。”

晚月馆的纱帘被夜风撩起又落下,晃晃悠悠的,熏香慢悠悠飘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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