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卧室里只余那盏昏黄的夜灯。
未来脑中的档案记到一半,在柔软的床铺上翻了个身,睁开眼,摸了摸自己干瘪的肚子。夜市里的糖画、烤串虽然好吃,但终究抵不过她那条“大肥鱼”的硬核消化力。此刻胃里空落落的,急需碳水的抚慰。
“咕噜——”
微弱的肠鸣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未来立刻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转过头,看了一眼身侧的主人。
决心背对着她,呼吸均匀绵长。灵魂中的挂机单元还在持续运转,她本来就睡得沉,加上刚才消耗了不少精力,此时看着毫无防备。
“主人肯定睡得正香。”
未来悄悄掀开被子,像只做贼的猫一样,轻手轻脚地溜下床,连拖鞋都没敢穿,光着脚丫踩在地毯上,踮着脚尖摸黑溜出了卧室,还不忘小心翼翼地带上房门。
——
就在门锁发出极轻微“咔哒”一声的瞬间。
床上,原本双目紧闭的决心,冷汗突然出来了,眉头紧皱。
不到两秒,她睁开了眼睛,那双蓝灰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夜灯下清醒得没有一丝困意。
她发现自己旁边空了。
决心的灵魂力立即扩散出去,然后在厨房发现了未来。
她沉默地坐起身,下床。没有穿外套,就这么穿着单薄的睡裙,顺着客厅的方向走了出去。
——
厨房里。
未来正借着抽油烟机微弱的灯光,像做贼一样翻找着储物柜。
“找到了……”
她眼睛一亮,从柜子里端出一个小锅,把晚上剩的白米饭倒了进去,又加了一点水,准备熬点稠稠的粥。她一边打火,一边在心里催眠自己:“本天才白天消耗了那么多脑细胞,吃点夜宵补充能量是符合热力学第一定律的。对,这是科学。”
等水开的间隙,她靠在流理台边,手里拿着个勺子,眼巴巴地看着锅。身后的蓝色尾鳍因为心虚和期待,在半空中轻轻地、小幅度地晃悠着。
“你在干什么?”
一声极轻、极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哈啊!”
未来“炸毛了”,尾鳍差点扇她主人脸上,手里的勺子差点掉进锅里。她猛地转过头,就看到决心穿着那条单薄的白裙子,赤着脚站在厨房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主、主人?!你怎么醒了?”未来赶紧把锅往自己身后藏了藏,尾鳍瞬间绷直。
“你不在。”决心淡淡地陈述事实。
未来愣了一下,随即心虚地把目光移开:“咳……那个,我这不是怕你白天吃太多,晚上不消化嘛。本天才作为你的专属护工,当然要考察一下这伪21世纪的厨房设备还能不能用……那个,对,我是在试锅!”
决心目光平静地看了一眼那锅已经冒着热气、隐约飘出米香的白粥,又看了一眼未来那副欲盖弥彰的样子。
“我也饿了。”决心面不改色,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
“哈?你晚上明明也没少吃……”未来小声嘟囔了一句,但看着主人乖乖坐在餐桌前等投喂的样子,还是软了心。
等粥熬好,未来把两个大碗放在厨房菜板上,将热腾腾的白粥装满,用抹布端到客厅桌上。
刚出锅的粥很烫。未来刚要去拿隔热垫,却发现决心已经直接伸手握住了碗沿。
“等等,烫!”未来连忙扑过去,一把抓住决心的手,“主人你是不是傻,这可是刚出锅的!你这柔弱体质,烫伤了怎么办?”
决心动作一顿,任由未来把她的手拉开。
——生活上习惯的微末细节真不是那么好伪装的,幸好未来也没多想。
她看着未来紧张兮兮地抓着她的手翻来覆去地看有没有烫红,甚至凑近了吹了吹。
“没烫到。”
“那也不行!”未来把碗推远了一点,双手叉腰,“以后不要这么着急,去坐着。”
两人在深夜客厅的桌前面对面坐下。
窗外的霓虹灯还在闪烁,屋里只有两人喝粥时轻微的吞咽声。
未来一边喝着粥,一边偷偷打量对面的主人。夜灯下,决心的白裙显得有些单薄,银白的长发垂在肩侧,安静吃饭的样子像个精致的易碎品。
“主人。”未来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点俏皮与调侃,“你刚才说‘你不在’,所以醒了,对吧?”
决心拿着勺子的手在半空微微顿了一下,保持沉默。
“你呀……明明平时总是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面瘫样,怎么睡着了就像个没安全感的小鬼一样。”未来叹了口气,语气里却没有丝毫责怪,反而充满了无奈的宠溺,“我又不会凭空消失。”
决心垂下眼帘,看着碗里的粥,半晌才轻轻应了一声:“嗯。”——百年前的你也是这么说的。
“下次要是半夜醒了,发现我不在,就直接喊一声好了,本天才就算在厨房,也能第一时间跑过去。”
决心依旧沉默:你当时就没有。
未来顿了顿,又傲娇地补了一句,“不过先说好,如果你醒了发现我是因为肚子饿来偷吃,你可不能扣我明天的早饭!我是为了整个家的能量平衡在做出牺牲。”
“好。”决心将眼底的阴霾再次压了下去。
“快吃快吃,吃完回去睡觉。这大半夜的,凉风要是把你吹感冒了,本天才又要多费心照顾你。”
未来话音刚落,窗外深邃的夜空中,极快地划过一道微不可察的,有着觉醒兽灵魂波动的暗紫色幽芒,直指她们所在的街道附近,却又马上被空间塌缩直接碾碎成了齑粉。
“嗯?”未来见决心没有反应,以为她没听进去,眉头皱起,威胁了一声。
“好”决心乖乖回应。
……
两分钟后,
未来一边收拾碗筷,一边看着主人穿成这样不怕冷地走回卧室的背影,眉头越皱越紧。
等她洗完碗回到床上,决心已经再次睡熟了。未来闭上眼,继续自己的档案,却在末尾上重重地敲下了几行字:
主人怕黑,且患有极重度分离焦虑。只要我不在身边,就会做噩梦惊醒。
并且痛觉神经、温感神经疑似退化,居然会做徒手抓滚烫的碗这种傻事。而且天气这么凉,穿成这样不怕冷的样子。
初步诊断:身体机能已濒临崩溃,以后半夜去厨房偷吃,必须提前写申请报备。
未来心中微叹
——她的档案已经去了两个零了,但看主人这表现,不会要她直接把编号后缀去了直接“档案·第N天”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