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躲什么躲?!”
越子息闻声转头。
只见一个肚子肥胖、衣冠不整的男人站在身后。
地面上满是横七竖八的酒瓶。
他粗暴地抓起云若汐的书包,狠狠地把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而云若汐则是跌坐在地,眼睁睁地看着里面的文具一股脑地从书包里倾倒出来。
当然。
这里面并没有这位男人想要的钱币。
但这也让男人更加生气。
他把手里的书包往地上一甩,鼻子里喷出一股恶臭的酒气,转身回到屋内。
“在外头睡着!看见你就烦,滚!”
男人把门狠狠地关上,门轴发出一声绝情的嘎吱。
见此,云若汐的眼眶再也兜不住泪水。
泪水顺着早已干涸的泪痕缓缓淌下来。
不过奇怪的是,越子息并没有听到哭声。
他望着地面上散落的文具。
又看了眼被黑色线条遮蔽的她,忍着哭声,慢慢捡起那些满是划痕的文具。
那背影,好似经历过无数遍,早已习惯似的,将哭声掩藏下来。
可泪水是想怎么藏也无法藏的。
“你还好吗?”
云若汐猛地转过头。
她以为他已经走了,但没想到他还在。
或许是她早已习惯了这些没人的日子吧?
习惯地以为没人会帮她。
她见越子息走上前来,蹲到自己面前:
“你应该没事吧?”
越子息看着地面上湿湿的水印,抬起头看着那团堪称人形黑雾的她。
只见她点了点头,带着哽咽、已经夹紧了嗓子说道:
“没...没事。”
越子息不敢断定,但他肯定的是,她绝对受伤了,至于伤到哪里。
越子息哪能看见啊...
“你要不回我家?反正睡在外面的话可是会感冒的...”
“当然,我只是不想你这么麻烦的人,感冒了还赖上我。”
说着,越子息拿起一旁又一次沾满了泥土的书包。
见此,云若汐的眼睛动了几下。
她双颊上的潮红愈发明显,明显得连自己都没有察觉。
“谢...谢谢...你。”
越子息把一旁的文具放进书包,缓缓点头。
随即便默默地收拾地上的文具。
当然不是他不想说话。
只是他觉得再说下去倒是有些暧昧。
而暧昧是前世那些谈情说爱的情侣特有的氛围。
越子息不是那样的人,他和云若汐之间的关系怎么说呢?
大概是一个不想麻烦别人的人,和一个总在麻烦别人的人之间的关系吧?
这么说也算合理,毕竟到如今的他,就是不想要那些所谓的“主角剧本”。
他默默地收拾起地上散落的文具。
但他没发现的是,云若汐一直注视着他。
手上攥紧着他丢了一天的徽章。
抿了抿嘴,最终把徽章放进自己的口袋。
当然这不是云若汐犯花痴了。
只是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只要待在身边。
自己那焦躁不安的心便有些安静了。
安静得连自己的呼吸都听不到。
她不懂那是什么感觉。
大概是母亲在世,父亲没有变样的时候吧...
她想着,眼眶里的泪水便有些温热了。
和之前那些冷冰冰的不一样,这一次变得有些暖了...
“嗯...收拾好了。”
越子息转过头,却发现地面上泪水好似多了几滴。
他不知道发生什么了,只是感觉她又哭了。
“喂,我家可不喜欢哭包,一直哭下去,我家的纸巾可不够用。”
话落的那一刻,越子息好似听到一声“嗯”。
很短,很小。
当然这不排除越子息的耳朵出现问题。
“别哭了,走吧!”
越子息站起身,缓缓递出手。
而这次,云若汐的手稳稳地握住。
不再像之前那样默默无声,无力地垂下。
越子息将书包放到肩上,随后走到前方带着云若汐缓缓离开。
走到街边,夜里不知从哪儿吹来一丝风,把两人原本隔着的几米,一点点吹短了。
他们并排走着,耳边没有吵闹的车笛,也没有街贩卖力的吆喝。
街边的水洼里,月光泛起一点点星光。
而那点星光,正照着他们之间的距离一点点缩短。
就当二人享受着这份宁静时。
街边一家便利店,吸引了云若汐的注意。
云若汐停下脚步,望着便利店,最终扯住越子息衣角。
指着便利店,细声说道:
“我...我去买点东西...”
越子息蹙眉。
他目光柔和地注视着云若汐,看着那张被黑色线条包裹的脸。
他猜不出什么,于是便点头,将身上的书包递给她。
见状,云若汐连忙接过书包,走向便利店。
不一会儿,四分钟后,云若汐就回来了,书包变得鼓鼓的。
越子息指向书包:
“买了什么?”
“嗯...你猜?”
话落,云若汐笑了一声,歪着头,小跳着朝家的方向走去。
而越子息见状也不想去猜了。
毕竟男女有别,那是她的隐私。
想着,他走到她的身边,随着月光朝家而去。
三分钟后。
越子息便将云若汐带回了家。
越父越母看了眼二人,连忙打趣道:
“又拐回来了?”
越母握住云若汐的手,转头看向越子息:
“不过,云若汐的父母难道没有在家吗?”
闻言,越子息却缓缓摇头:
“没有,那里面住着一位醉汉...”
越父听完,严肃地点了点头:
“醉汉?那可真不好。”
“还是等明天吧,到时候我跟你妈去一趟,那个醉汉可能知道点什么。”
越父说着,眉毛缓缓皱紧,随后又慢慢松开:
“总之云姑娘你先在我们家住一段时间,毕竟我们也不知道你父母是谁。”
话落,越母牵着云若汐的手上了二楼,留在楼下的父子坐在沙发上讨论着什么。
“你说那位醉汉是云姑娘的父亲?真的?”
“不知道,但总感觉就是。”
越子息耸起肩膀,叹息道:
“因为云若汐不太可能把我带到什么别的地方。”
“所以我觉得那就是云若汐的父亲,但问题是云若汐的母亲我不知道在哪...”
越父挑眉:
“不知道?嗯...这可不好,子息。如果真是我猜的那样,”
“云若汐就要在我们家多住几天了,但多人多嘴嘛...钱可能不太好赚到。”
说着,越父叹着气拍了拍越子息的肩膀:
“不过你爹赚钱的门路多得很,交给爹吧,小子。”
话落,越父站起身,看着一脸苦相的越子息:
“别觉得你爹一无是处、没有正经工作,俺可是很厉害的!”
越父屈起右臂,想象中的肌肉隆起却没有出现。
反倒只是勉强撑起了肱二头肌。
越父缓缓放手,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交给你爹放心好了!”
话落,越父走上了二楼。
“真是的,一群小孩装什么大人啊?”
他摇了摇头,也走上二楼回了自己的卧室。
趴在床上的他,看着远处的星光,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