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斯顿到访之后的隔天清晨,芙洛蒂娜难得的一夜无梦,安稳睡到了正常时间才悠悠醒来。
用夜间提前打好的井水完成晨间洗漱,让头发自行抖去水珠并恢复整齐后,她重新展开瑟斯顿留下的报纸,继续阅读起来。
至于早餐,因为某只怪鸟并未现身,自然是无人问津。
兰伯特院长禁止孩子们外出,除了外来雇佣人员的闲谈,以及偶尔偷偷溜出去的经历,她几乎没有了解外部的信息的渠道。当然,在她成为被隔离的病人后,这些仅有的渠道也被切断了。
所以瑟斯顿时不时带来的报纸对她而言是非常宝贵的礼物。
此刻铺开在木桌上的《卢瓦尔河邮报》,算是君主港周边地区颇有影响力的报刊,发行方似乎和法兰西各地的掌权势力都有密切关系,经常会刊登一些大组织的动态。例如,她眼前这一版上加粗的头条双排大标题:
黑土商会总部仓库疑糟人为纵火,专家呼吁成立联合调查组。
“?”
女孩停下了翻动报纸的纤细手指,歪了歪小脑袋。她一时没想明白区区仓库失火怎么也能当头条了。
而她的视野边缘,与其本人无异的身影靠在压根不存在的空气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摆出了一副名侦探摩挲下巴的姿势。
【黑土商会的话,是那个吧,被叫做恩赐之种的玩意儿。】
“!”女孩恍然大悟。
【想来也只有恩赐之种供应出问题才够格登上报纸头条。】
芙洛蒂娜快速扫了眼报道内容,一切正如“它我”的推测。
至于这个恩赐之种为什么如此重要,想一想如今大陆各国的处境也不难猜。
终年不见太阳的怪异天气让传统农业举步维艰,一大半的食用作物都无法正常种植。而海洋又不知为何变得邪魔横行,渔业被压缩到仅剩的几片内陆湖泊。对老牌的殖民大国来说,航线的中断更意味着它们彻底失去了对海外殖民地的控制,这让西欧各国连粮食自给都成问题。
从女孩平时搜集到零散信息来看,这些年大陆诸国为了填补粮食供应的缺口,都严重依赖神秘的“恩赐之种”,更不要说帝国政府倒台后就一片混乱的法兰西了。
“真是一个糟糕的时代……”
回想起梦中尽善尽美的乐园,芙洛蒂娜不由叹了口气。
浏览完占据了一整页却没有多少实质信息的头条报道之后,她重新开始翻动报纸。
《机关铁幕扩建计划公布,沿海地区或将迎来用工热潮》
《巴黎北部冲突激化,蒙马特区爆发大规模示威游行》
《国际热点——坊间传言再起,白巫女重现机关都市?》
……
一行又一行的印刷字体被紫色的眼眸飞速扫过,一如既往地为她勾勒出福利院高墙之外的纷繁剪影。
直到教堂的钟声再一次从城镇中心遥遥传来,读完了全部新闻的芙洛蒂娜终于恋恋不舍地收起邮报,重新将目光投向被压在杂物下的外道抄本。
威尔马斯派给她的抄书活当然还没完成,而且她也提不起什么干劲。里面潦草地跟鬼画符一样的笔迹光是看着就让人心累。
更讨厌的是,写这教典的人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芝麻大点事都要血祭一波,隔几页还要来个抽象地不得了的祭品“料理”示意图……相比之下,炼金房里早先就已经收藏着的那些抄本看着还稍微正常点。
“威尔马斯先生到底从哪里搞来的这么多外道禁书?”
用头发蘸墨水充当羽毛笔的女孩随口抱怨了一句。这一次‘它我’意识没有接话,因为那边正忙着校对抄写准确性。
芙洛蒂娜觉得这间福利院的拥有者不算好人,但没有人在乎她怎么觉得。说到底,一群寄人篱下的孤儿,从一开始就没有选择的权利。
不管怎么说,宁静的氛围还是一直持续到午后。
在她又习惯性地鸽掉了午饭之后,仓库病房意外地迎来了另一位串门的少女。
来访者名为珍妮,她梳着一头蓬松的亚麻色卷发,穿着看上去比较像样的淡黄色长裙,外面还套了层毛皮大衣,手中提着明显是装点心用的小篮子,小姐姐的气质溢满而出。
看这身打扮也知道,少女是福利院里表现优秀的模范标兵,奖励没少拿。
事实上珍妮也算是经常溜到仓库来的常客,令芙洛蒂娜感到意外的原因在于时间。
她那靠着废弃零件拼凑出来的自制时钟上,短针刚刚越过铜丝勾勒而成的罗马数字二。按平日的惯例,这个时间点大家应该还在女佣的监督下工作才对。
珍妮显然也读懂了芙洛蒂娜脸上的疑惑之色,笑着主动解释了原因:“今天下午的工作取消了,院长和威尔马斯先生都没空管我们,所以可以这么早溜过来呢。”
她说着还伸手揉了揉芙洛蒂娜的脸,把那缺乏血色的小嘴给揉的嘟了起来。
“小蒂娜有没有想姐姐呀?”
“唔唔~~有,一点点吧……”
芙洛蒂娜赶紧后退一步逃脱了来客的魔掌。而珍妮则是顺势走到木桌旁,从提篮中取出了两碟卖相还算能看的点心。
很显然,以大姐姐自居的珍妮对小病人照顾有加。按照福利院区别对待的饮食供应制度,这些点心是工作表现优秀的孩子才能得到的特权,而现在则被珍妮带过来私下分享给了她。
不过老实说,这个时代的粗制糕点和她梦中的美食相比,根本没有什么吸引力。
芙洛蒂娜捧着个没夹任何馅料、疑似是可丽饼的东西,象征性的啄了几口,而后便好奇地询问起手工坊的情况。
她相信院长不会轻易放过压榨劳动力的机会,突然取消大家整整半天的工作,或许意味着发生了什么大事。可惜单纯的珍妮并不能抓住重点,东拉西扯了一堆生活琐事。
在桌上的糕点被消灭了大半之后——虽然基本是珍妮自己吃掉的——芙洛蒂娜总算提取出了两个值得注意的线索。
“也就是说,今天一上午都没有人看到老布朗的踪影?”
“对呀,这不是挺好的吗?”
这么说着的少女显然乐见其成,毕竟大家都不喜欢那个凶神恶煞的门卫。
而坐在她对面的小不点则是一脸高深地点了点头,继续总结着闲谈要点。
“然后中午又来了个教会的修女,打扮的话……我猜猜,是不是一身收腰黑袍,袖子上有红边的火焰花纹刺绣的那种?”
“好像是这样的,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卷发的少女被问得一头雾水。而且说起来,自己有提过来访修女的打扮吗?她们这位神奇小妹怎么就猜出来了?
扮演起侦探的芙洛蒂娜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拨弄着似乎从来没剪过的超长刘海,浅色的发束已然在食指上绕完了两圈。
“唔嗯~放在一起的话……有点既视感呢。珍妮姐你再仔细回忆下,今天上午有哪个佣工没来吗,或者临时换了排班的?”
完全跟不上话题的少女依言思索了一番之后,有些不确定地摇了摇头。
这倒不能怪她迷糊,“爱心港湾”毕竟是由废弃修道院改建过来的,整体的建筑规模相当庞大,她一个人确实没法掌握各个佣工的行踪。
“那么昨天呢?”
珍妮又思索了一番,这次倒是有所收获:“这么说的话,昨天艾玛夫人她们是打扫到很晚,听她们抱怨好像是有人翘班了。“
芙洛蒂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手指上的发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绕上了第三圈。
“果然……”
芙洛蒂娜自顾自地点了点头,确信自己的既视感不是巧合:“是去年那种事故吧……”
“去年的,事故?”
珍妮没反应过来,回想了一番后才逐渐跟上她这位小妹的思路,神色变得有些不安起来。
“我想起来了,你是指托尼先生被熊袭击的事件吧?”
“是……啥?熊?”
芙洛蒂娜闻言愣了片刻,但随即反应过来,顺势糊弄了过去。
“唔~对对,就是熊来着。”
实际上她敢打赌,去年的失踪事件绝对不是什么熊的袭击。倒霉的托尼先生在福利院干的是厨师的活,又不是猎户,上哪儿去给熊袭击。再说什么熊能翻过三米多高的石墙闯进福利院,被袭击的人还死不见尸的?她还真像见识一下。
芙洛蒂娜在心中不屑地撇了撇嘴。虽然没有实际证据,但她非常怀疑托尼先生是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而被院长弄失踪了。
但很遗憾,没有人在乎她这样一介孤儿的怀疑。要知道君主港可没有什么声张正义的警察机构,甚至可能整个法兰西都没有,毕竟帝国政府早就倒台了,现在是一堆地头蛇谁拳头大谁有理的年代。
事实上这也不是福利院首次发生佣工失踪的事故,仅芙洛蒂娜经历过的就有两次。而现在,如果女佣的翘班正如她所想,那就是第三次了。
至于掌控着君主港的熔炉教会方面……
“所以上午的修女是过来调查事故的吗?”珍妮不自觉压低声音的提问将小侦探从回忆拉回了现实。
“这个嘛……”
芙洛蒂娜刚想回答,却又像是恰巧察觉到了什么。侧耳倾听了片刻之后,她对着少女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大概,我们马上就能知道修女大人来干什么的了。”
女孩坏笑着眨了眨眼睛,“不过珍妮姐你最好去架子后面躲一躲,艾玛夫人他们也跟过来了。”
偷偷溜过来的少女闻言吓了一跳,赶紧绕到重重叠叠的杂物架后面,找了个箱子蹲了进去。
事实上她自己完全没有注意到屋外有什么动静,但既然芙洛蒂娜这么说了,那就肯定不会有错。她们这位神奇的小妹感官敏锐远超常人,大家也早就见怪不怪了。
珍妮刚缩好身子,打算把木箱盖子拉上的时候,却听见杂物架对面那毫无紧张感的声音道:“唔……差点忘了,这些也藏起来吧。”
紧跟着她便看到两本抄本越过杂物之间的空隙向木箱飞来,最终精准地落在了她铺开的长裙上,几乎没有发出什么碰撞声响。
“这是什么?”
珍妮两手撑着半合的木箱盖,只能用眼睛扫了下自己裙子上的抄本。但两本抄本都“恰巧”是封面朝下的,她什么都看不出来。
而杂物架对面,她那天才小妹也故作高深地嘿嘿笑道:“珍妮姐你最好别翻这东西,很~~吓人的哦~”
……
同一时刻,仓库外的庭院里,一群佣工正跟在某位自称“佐伊搜查官”的黑袍修女身后,对着充当隔离病房的石屋指指点点。
“热心群众”们似乎深信教会的人是来主持公道的,七嘴八舌地检举着他们眼中某位怪异儿童的可怕嫌疑。五花八门的检举内容让这位“搜查官”都听得有点嘴角抽搐,什么失踪的厨师、疯掉的车夫、被挖开的坟墓……听起来全都跟那个仓库里的小鬼有关系。
部分激进的检举者更是直言那小鬼就是使用巫术的女巫,据说他们的一位同事在接触女巫之后感染了可怕的怪病,四肢抽搐唾液横流,后来倾家荡产才求得绿枝结社的秘药吊回了一口气。
然而很遗憾,佐伊在被差遣来之福利院之前,已经从顶头上司那里了解到了少许内幕。
先不提得了怪病的倒霉蛋是怎么回事,至少她知道传言里的厨师和车夫是被谁下的黑手,因为这两起案件也是她上司——科贝尔神父安排人压下去的。而她这次顶着个“搜查官”的名号跑福利院来,任务也就是把新发生的女佣失踪案给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至于什么巫术啦女巫啦……那显然是愚民们的扯谈,不是也得是。不然惊动到审判团的肌肉佬们,这事还怎么收拾?
明确了接下来的“调查方针”,黑袍的修女装模作样画了个驱邪的符文——当然,没有任何实际作用,主要是让佣工们相信她已经做好了巫术的对策,不会像他们的倒霉同事一样中招。
随后她便独自靠近仓库,敲响了那扇颇有年代感的厚重木门。
仓库内很快传来了回应,伴随着吱嘎不断地摩擦声,一个娇小的身影看起来相当费劲地推开了木门。
“你是……”本该是审问方的佐伊反而愣住了。
她半张着的嘴里差点蹦出“你是个什么东西”这样的失礼感想,好在平日里慎言慎行的习惯及时接管了大脑,让她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佐伊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第一反应。
客观来看,站在她面前的确实是个人类女孩,而且可爱地不像话。但直觉上,她却又觉得有哪里不对劲——该说是似是而非的异质感、还是不自然的虚幻感?
刚才那一瞬的恍惚之间,她似乎都分不清自己看到的究竟是真人,还是精雕细刻出来的人像,又或者……其实是民间故事里的妖精?
而在她呆愣的片刻里,被她盯着的小家伙则是拨开遮挡视线的长发,看上去一脸好奇地打量着她这位陌生来客。
感受到对方视线中的询问之意,回过神来的佐伊赶紧做样子清了清嗓子,掏出笔记本,用像是念剧本一样干巴巴的语气陈述了一遍针对小丫头的诸多指控。
“所以,你接触过禁忌的巫术吗?”
女孩看上去相当茫然的摇了摇头。
佐伊不自觉地松了口气——她讨厌意外,小丫头这番正常的反应让她找回了掌控感。于是她继续形式化的质询道:“那你对佣工们指控的案件有什么了解?”
女孩再次摇了摇头。
但随即,她又像是偶然想起了什么,犹豫着补充了一句。
“唔……修士大人,您提到的那位得了怪病的夫人,我记得威尔马斯先生经常委托她打扫炼金房……”
“嗯?”
意料之外的回答让佐伊板起了脸,心道这奇怪的小鬼该不会要吐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但以她的身份,这会儿让对方闭嘴也说不过去,于是她只得用近乎恐吓的态度反问道:“然后呢,你想,说什么?”
女孩似乎被她带有警告语气的追问吓到了,缩了缩脖子,连声音都变小了。
“那、那个……因为夫人的症状听起来很像是汞中毒,所以……我猜她是不是打扫的时候误食了炼金试剂,之类的……”
“……?”
听这么一说,佐伊那一脸威吓的表情反倒有点绷不住了。
她也觉得这女佣的遭遇怎么跟其他案子风格不太一样,现在看来,感情是有傻子自己作死。
“行吧……我了解了。”
不管怎样,佐伊还是在笔记本上刷刷写了几行,就当是正事之外加分的交差材料了。完成例行问话之后,她又单方面宣布要检查仓库,直接绕过女孩走进了仓库。
然后她发现……这室内的景象简直和小丫头本人一样充斥着异质感。
仓库中到处都是她从没见识过的东西,例如架子上不知用于什么仪式的人形祭祀雕像,炼金台上造型邪恶不断冒着气泡的怪异装置,墙角边大量齿轮组合而成的迷之机械……唯一看上去还算正常的,好像只有窗边一架做工粗糙的画架。
但当她靠近画架,看清画布上的内容时,敷衍的“搜查官”却又一次陷入了迷茫。
雪白的沙滩、碧蓝的瀚海,翱翔的白鸥,还有那一团炽烈无比的光辉……画纸上的景象是如此的陌生。
作为一名土生土长的君主港人,佐伊一直以为自己是非常了解大海的。
但画纸上那荒谬的场景是怎么回事?
大海怎么可能是这样的色彩?
天空怎么可能是这样的色彩?
还有这光辉……等等,这难道是老东西们时常在回忆中念叨着的太阳?
不知为什么,她觉得自己的视线被粘在了这幅画上,那色彩明明是温暖的,但却又仿佛一滩沼泽,一团黑洞,牵引着她螺旋向内……
荒谬感悄然滋生着无法言述的恐慌,恐慌感又牵引来难以名状的晕眩……
螺旋(反胃)向内(想吐)……
自己在哪里?(沉溺)……
自己在做什么?(螺旋,向内)……
……
“修士大人……您怎么了?”
脸色苍白的佐伊猛然一震,而后才意识到自己是被软糯的童声拉回了现实。定睛看去,没有什么螺旋向内的漩涡,在她面前的确实只是一副风景画而已。
但冷汗依旧挂在脸上,反胃感依旧滞留在喉咙里。
刚才的是……幻觉?难不成这画上被施加了什么诅咒?
佐伊喘息着犹豫了许久,几度想要重新检查这幅油画,但最终还是两眼一闭转过了身——她觉得这画一看就出自大师手笔,八成是福利院经营者的私藏品。
上边既然派她来给生意伙伴打掩护,那人家的藏品就算有问题,她也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惜她怎么也想不到,这玩意儿的作者其实就在自己眼皮底下。
就这样,装模作样的黑袍“搜查官”在一番调查后,终于得出了仓库中没有发现巫术痕迹的结论。
而期望着她能给女巫定罪的热心群众们,听到这番调查结果自然是失望之情溢于言表。但也没人敢当面质疑熔炉教会派来的专员。经过一阵交头接耳的闲话之后,佣工们也只得作鸟兽散。
……
大门紧闭的仓库中,身形瘦小的住客侧耳倾听着屋外的动静。确认所有人都离开后,才慢悠悠绕到货架间,踮着脚掀开了木箱盖子,对缩在里面满头大汗的少女眨了眨眼。
“已经安全咯~”
珍妮愣了下,然后才反应过来,一下子跳起来抱住了芙洛蒂娜。
“吓、吓死我了,还以为搜查官大人会来检查木箱。”
相比少女逃过一劫的狼狈模样,安慰着她的芙洛蒂娜倒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不久前面对修女的畏惧态度显然全是演技。
“那个修女的话……大概不是什么搜查官。”
“哎?那她是?”
珍妮虽然不解,但丝毫没有质疑的意思。在她心目中芙洛蒂娜总是正确的。
然而这一次,被无条件信任着的女孩却没有给她答案,只是调皮地眨了眨眼睛:“我也不知道呀?”
看她那副故意卖关子的样子,珍妮意识到自己是问不出答案了。
小蒂娜不愿意告诉自己答案肯定有她的道理——珍妮如此相信着,非常配合地结束了话题。
某种意义上她的盲信也不算完全脱靶,芙洛蒂娜确实是担心这些事情知道得越多越危险,不想让其他伙伴牵扯进去。
在炼金房打下手的几年里,她多次看到过那种黑袍制服打扮的教会人士来找兰伯特院长或者威尔马斯先生谈生意。
根据她无意间听到的片言只语,这些人似乎是隶属于熔炉教会的某个物资经管部门。虽然不请楚具体是干什么的,但本职肯定不是处理治安事件。
正因如此,芙洛蒂娜一开始就不觉得那修女会认真搜查。只不过为了不惹麻烦,她还是用装傻的方式乖乖配合对方演戏。
而另一边,经历了一番惊吓的珍妮也没心情继续躲在仓库里聊天,留下了部分点心之后便早早告别了小病人。
芙洛蒂娜担忧着失踪事件的后续影响,顺势扯了个熊可能还会出没的接口,让珍妮回去提醒其他伙伴们晚上不要惹事。
至于这样的提醒能有多少效果,老实说她自己也没什么信心。要知道一群孩童最不缺的就是旺盛的精力和作死的好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