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寒重新出現在主殿門口。
她的掌心還握著魂燈碎片。
白髮垂落，神情冰冷得可怕。
「位置。」
只有兩個字。
顧玄真立即回答。
「已經在查。」
洛清寒沒有再說話。
她只是抬起頭。
下一瞬，恐怖的劍意沖天而起。
寒霄峰上空，萬里雲海瞬間凝結。
太初劍宗的護山大陣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無數弟子被驚動，紛紛望向天空。
而殿內的其他人，也在同一時間動了。
慕雪璃「我去北方。」
蘇映雪「我負責追查空間波動。」
柳如煙「我帶上所有能救命的丹藥。」
沒有任何人再問多餘的問題。
她們都是與沈長淵相識多年的人。
她們知道他的性格，知道他習慣替別人著想，也知道他從來不會輕易向人求助。
更重要的是，她們知道那些保命法寶有多珍貴。
其中不少，甚至足以抵擋一位頂尖強者的致命一擊。
可現在，它們全部被觸發了。
而沈長淵的魂燈，已經碎裂。
這只能說明一件事。
他所遭遇的危險，恐怕遠遠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
數千里外。
一處荒廢已久的山谷之中。
空間突然扭曲。
洛清寒率先抵達。
她的神識瞬間覆蓋整座山谷。
破碎的岩石。
折斷的古木。
殘留的靈力。
以及散落在地上的法寶碎片。
她一眼便認出了其中幾件。
那是她送給沈長淵的護身玉。
旁邊還有一枚已經燃盡的替死符。
不遠處，則是一面徹底破碎的護心鏡。
那是慕雪璃送的。
再往前，幾顆碎裂的丹珠散落在地。
那是柳如煙親手煉製的保命丹藥。
而在山谷另一側，一枚黯淡無光的空間符印，已經徹底失去作用。
蘇映雪送的。
洛清寒站在原地。
她沒有立即向前。
因為她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這些東西並不是同時被一擊摧毀的。
從它們殘留的氣息來看，它們是在不同的時間、不同的情況下，接連被觸發。
有些用來防禦。
有些用來逃生。
有些甚至連使用者的氣息都已經完全消失。
這代表沈長淵曾經嘗試過抵抗。
也曾經嘗試過逃離。
但最終，所有保命手段都耗盡了
她緩緩走進山谷。
在一處碎裂的岩石旁，她看見了一截染血的白色衣袖。
那是沈長淵的衣服。
洛清寒彎下腰，將它拾起。
指尖觸及血跡的那一刻，她的動作停住了。
她閉上眼，試圖感知血跡中殘留的氣息。
然而，什麼也沒有。
沒有熟悉的靈力。
沒有神魂的回應。
沒有任何能證明沈長淵仍然活著的痕跡。
就在這時，其他人陸續趕到。
慕雪璃落在山谷入口。
她看著地上破碎的護心鏡，久久沒有說話。
最後，她慢慢握緊了拳頭。
「……這是我送他的。」
沒有人回答。
柳如煙蹲下身，仔細檢查那些丹藥碎片。
越是檢查，她的臉色便越難看。
「不對。」
她抬起頭。
「這些丹藥的藥力全部耗盡了。」
她停頓片刻，聲音低了下去。
「他到底受了多重的傷？」
沒有人知道。
蘇映雪站在一旁，神識反覆掃過山谷。
「沒有傳送成功的痕跡。」
「也沒有留下完整的空間座標。」
她緩緩閉上眼。
「最後一道空間印記，應該也失敗了。」
這意味著沈長淵最後的逃生手段，同樣沒有成功。
顧玄真隨後趕到。
他看著滿地法寶碎片，神情前所未有地凝重。
身為宗主，他見過太多危險，也經歷過無數次生死危機。
但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場面。
一名弟子身上的保命手段，幾乎被全部消耗殆盡。
而且，這名弟子還是沈長淵。
那個與他們相識多年、幾乎被所有人當作自家孩子看待的年輕人。
「繼續找。」
顧玄真沉聲道。
「活要見人，死……」
他的聲音突然停住。
最後幾個字，終究沒有說出口。
洛清寒始終站在原地。
她低頭看著掌心那截染血的衣袖。
許久之後，她才輕聲開口。
「長淵。」
沒有回應。
山谷之中，只有風聲。
她慢慢收緊手指。
「你不是答應過為師，很快就會回來嗎？」
依舊沒有回應。
下一瞬，她抬起頭。
那雙平日裡清冷如冰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令人心悸的寒意。
「不管是誰。」
「不管你去了哪裡。」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整座山谷。
「我一定會找到你。」
遠處，太初劍宗的其他強者正在趕來。
而這一日，整個宗門都將記住。
那個平日裡總是笑著與人打招呼、總是替別人著想的寒霄峰大師兄——
失蹤了。
而所有人送給他的保命法寶，已經全部耗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