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您舍得出来了？"
"你需要一位心理医生。"亚当的声音依旧平和。
"那可不是嘛。"厄里丝说，"我觉得我大概是疯了。至于怎么疯的，您不清楚吗。"
她想再抽一支烟，发现烟盒已经空了。
"草。"
"你需要休息。"亚当向她丢了个安抚，消失了。
厄里丝平静地从酒架上拿下一瓶红酒，起开以后，直接往嘴里灌。
一瓶喝完，再来一瓶。
同样的豪饮。
可笑的是，原主本来烟酒不沾。她一来，直接烟酒全来。
"我真是个好女孩。"
她回到卧室，蒙着被子睡了一觉。
睡着睡着，意识在虚无与黑暗中下沉。仿佛受到某种未知的吸引和拉扯，不断下坠，飘向某个奇特的地方。
厄里丝迷迷糊糊地睡着，忽然想起今天是一号。
这就是黄昏隐士会拉人的手段吗。
想法萌生的瞬间，她睁开眼。
一座教堂。
比她见过的任何建筑都大。穹顶压得很高，高到看不见顶，只有几盏烛火悬在半空，像落不下去的星。
四周立着一根根石柱。柱子上嵌着东西，一排一排，从下往上。
厄里丝多看了两眼，才认出那是什么。
骨头。
各个种族的骨头。人类的头骨，巨人的，精灵的，还有几颗明显不属于人的，形状像狼。
这么多骨头堆在一起，本该阴森。
可这间教堂里没有半点阴气。反倒干净、安静，像一块被人反复擦洗过的白石头。
最里面是一个十字架。
几十米高，上面密密麻麻全是骨头，一层压着一层，压成一整面墙。
十字架下面摆着一张长桌，两排座椅。
有人坐在那里。
白袍，胸前挂着一根银十字吊坠，脸上是和煦的微笑。
亚当。
他像个坐在观众席上的人，平静地注视着她。
厄里丝撇了撇嘴，呵。原来黄昏隐士会开在亚当的尸骨教堂里，好可惜，不是混沌海。
"过来吧，坐我的右手边。"亚当温和的声音响起。
"那我可真荣幸呢，亚当同志。"
她一边阴阳怪气，一边坐到了那个离他最近的位置。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脚自己就走了过去。
她入座后，亚当看着她："你的代号，'镜子'。"
其他成员陆续到场。
厄里丝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看自己。
真烦，没把脚放桌上，已经算给这位"天使之王"面子了。
她看向自己左手边一位老者，对方像一位慈爱的老人，冲她点了点头。
厄里丝很没礼貌地指着老者："你跟我说的心理医生，是你还是他。"
不知道是位格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她在其他成员眼里就是一位序列一的大天使，她这么嚣张，其他人见亚当没说话，只能先忍着。
亚当："你希望是谁。"
厄里丝毫不犹豫地选了左手边那位。
开玩笑。亚当是最好的心理医生不错，可她现在的精神状态，还不是拜他所赐。
随着最后一位成员入座，在赫密斯的带领下，众人起身向亚当行礼。
厄里丝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她夹着嗓子来一句："晚上好，空想天使先生。"
下一秒，她就被强制清空了自己所有思绪。
与此同时，亚当温和的声音响起："作为新人，你拥有一次观看亵渎石板的机会。"
厄里丝摆了摆手："不用了。你父亲尸块上的东西，可能还不如我记忆里的全。可以用这次机会交换吗？"
她故意在"父亲"两个字上加重了音。
众人纷纷低头，在他们的视角里，这是一位大天使在挑衅天使之王。
只有一个人盯着这边看。
赫密斯小声开口提示："那位代号'国王'。"
"哦~原来乔三的黑皇帝唯一性与弑序亲王非凡特性，是从这里来的。"
亚当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可以。你想换什么。"
厄里丝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一份'不老'。"
亚当语气依旧温和："这并不符合等价交易。我最多给你一份女巫做成的非凡道具。"
厄里丝白了亚当一眼，扭头去看"国王"。
"九座陵寝修完了吗？你给我一份不老魔女特性，我就不去阻挠你。没错，这是是勒索，我希望国王先生好好考虑一下。"
就在这一瞬间，聚会上除了厄里丝、"国王"与赫密斯以外的所有人，关于这句话的记忆都被抹去。
厄里丝也被禁言，说不了话。
"国王"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她。
亚当幽幽开口："你们开始吧。"
厄里丝："呜呜呜呜。"
她动弹不得，也说不了话，被迫老实。
一位代号为"园丁"的女人先开口分享情报。
"费内波特近半年没什么动静。本身国力较弱，并且信仰大地母神，很难作为战火起点。但这些年我一直推动深化与弗萨克的往来，再加大地母神与战神那层特殊关系弗萨克一旦开战，费内波特必然跟上。"
厄里丝点了点头。
对。巴德海尔开战，欧弥贝拉肯定去，可惜了战神的妈不是自己的亲妈，可怜的战神哦，第二纪就死了，现在才准备下葬。
不过……莉莉丝算不算阿蒙的妈啊，也不知道她到底怎么完成的成神仪式，是活化阿蒙完成的仪式？还是巴德海尔成神才完成的仪式。嘶......这么想起来巴德海尔还是阿蒙的兄弟？可惜了，如果巴德海尔选择第二纪认外公的话欧弥贝拉也不用死，到时候母巢也不会因为这件事给堕落母神让路，都怪巴德海尔。
不能说话的厄里丝在椅子上发呆。
赫密斯小声向她介绍成员代号。
园丁说完，"飓风"接话：“弗萨克东境几个港口在囤粮。”
"商人"抱怨南大陆的航线被海盗卡了三个月。
厄里丝一边听，一边记人名，顺手在心里给每个人打分。
会议要结束时，进入了交易阶段。
这时她发现自己可以说话了。
"国王先生，请你好好考虑一下我的勒索。一个'不老'特性而已。"
话是对着"国王"说的。眼睛却看向刚才发过言的"魔女"。
"魔女"被她盯得有点恼火，但看亚当也不管厄里丝的样子，继续装鹌鹑。
"国王"："这位……"
赫密斯介绍道："镜子。会长亲自邀请的。"
国王："这位镜子小姐。你打算怎么破坏我的陵寝。"
厄里丝微笑着说："你们有没有喊过风暴之主的真名？那可太好用了，序列零级别的攻击性咒语~唯一的问题就是会被祂劈死，不过没关系，我的命还有很多条。"
"国王"："……我会考虑你的勒索的。"
亚当这时突然开口："你想要'不老'做什么。"
厄里丝张口就来："做炸弹。"
"跟第二纪元的莉莉丝一样。本体自爆，依靠镜中人复活；然后镜中人出去自爆，再从本体身上复活。"
"循环炸弹。"
亚当被她的话噎了一下，用平静的声音回答："再胡闹，下次会议不允许再参加。"
厄里丝想了想，扭头去问"魔女"："你现在人在哪。"
"魔女"：……不想说话。
亚当再次禁言了厄里丝。
众人才开始正经的交易。
"飓风"："我需要惩罚之鲸的胃袋和漩涡恐兽的血液结晶。"
"猎人"："我这里刚好有。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去刺杀帕拉斯·尼根公爵。"
"飓风"："好，我会尽快。"
往后的交易琐碎得像菜市场。
厄里丝听得犯困，直到会议结束。
……
厄里丝从床上苏醒，伸展了一下身体。
赫密斯带着一面"女巫"制成的镜子出现。
"空想天使冕下说，这是答应给您的。"
厄里丝不满地撇撇嘴，然后微笑着说："赫密斯先生，您能帮我粉碎这件非凡物品吗。"
"我需要帮亚当先生完成一次实验。"
赫密斯将那面镜子粉碎重组后，把一块竖眼、外面凸显着一根又一根丝线般纹路的幽蓝色宝石，递给了她。
"谢谢您，赫密斯先生。"
寒暄了几句，等赫密斯走后，厄里丝一口吞下非凡特性。
轰——
她脑中传来剧烈的轰鸣，随后是难以辨别的女性呓语，像立体声一样在她四周环绕，声音时大时小。
破碎般的剧痛笼罩全身。
厄里丝脸上带着笑意，不再压制魔药里的疯狂。
片刻之后，厄里丝从空气中走出。
操控黑焰、召唤冰霜、魔镜占卜、魔杖替身……
脑海中多出的各种法术知识，证明她已经成功晋升。
而且脑袋里还多了点呓语。
权当有人在为她的晋升而合唱。
厄里丝闭上眼，聆听着耳边的呓语。
笑容平静、甜美。
她走到落地镜前，满意地打量了一下自己。
"爷变得更好看了呢。"
低头看向自己抬起的右手。
在黯淡的光线下，这只"女巫"的手臂反而更加白皙，更加柔若无骨。
"嘭——"
一团黑色的火焰从手心冒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