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下午三点。
厄里丝坐在客厅里闭目养神，等待克莱恩拉她去开会。
源堡之上，灰雾翻涌。克莱恩坐在长桌主位，皱了皱眉。
"怎么这次这么难拽。"
厄里丝睁开眼。
这几天的耳边的呓语突然消失了有点不习惯。
青铜长桌，灰雾，宏伟的神殿。
二十二把高背椅，除了自己，还有三个人形一同落座。
主位上的"愚者"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搭在桌沿，指尖有规律地轻点着。
"下午好，愚者先生。"
奥黛丽的声音很轻快。她向发起人问过好，又转向另外两人，一个个招呼过去。
"下午好，正义小姐。"
厄里丝和倒吊人一同回应。
寒暄过后，正义问起了上周的交易。
"倒吊人先生，鬼鲨的血收到了吗。"
"收到了。"倒吊人回答，"非常完美。按上周说好的，我把'观众'的配方给你。"说完，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看了厄里丝一眼。
反倒是花钱买配方的正义，一点也不在乎这知识被第三个人听见。
"看样子，你们的交易遇上了一点小小的麻烦。"
低沉的声音从长桌上首传来。灰雾里的人影动了动。搭在桌上的手抬起来，往前一挥。
倒吊人面前多了一张卷曲的羊皮纸，和一支钢笔。
"你可以试试写下来。"愚者说。"倒吊人先生，拿起笔，先别急着动。想着你要写的东西，让'我想把它写出来'这个念头占满脑子，然后再落笔。"
"感谢您的帮助。"倒吊人伸手摸了摸面前的纸笔，像是在确认这不是雾里结出来的幻觉。
然后他拿起钢笔，想了片刻，把羊皮纸铺平。
厄里丝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所以刚才的犹犹豫豫是在防我？还以为因为我的出现阿尔杰一紧张忘了配方呢。
正义接过羊皮纸，摊开看了很久，才抬起头。
"谢谢你，倒吊人先生。我记住了。"
倒吊人倒是很负责，叮嘱了一些神秘学小常识：
"配低序列的魔药不难。按配方上的顺序，把材料一样样加进去，记住，分量宁可少一点......"
什么冥想啊，掌握魔药啊，挖掘啊什么的。
正义听得认真，像个上课的学生，有时还会用愚者给的钢笔在纸上记两笔。
厄里丝听得百无聊赖，她扭过头，开始打量这座神殿，刚好看到"愚者"正在看着自己。
他看我做什么？看出了我位格不对？
不对。他现在应该还很菜。
嗯……也许我可以试着改一点点剧情。
比如，救下某些人。
克莱恩正听着"正义"和"倒吊人"的神秘学小课堂，一边记，一边在心里给这些知识归类。
他看"女皇"，只是因为这位小姐从头到尾都在东张西望，好像对倒吊人的讲解毫无兴趣。
这更坐实了他的判断。
这是一位在神秘学世界里待的不短时间的非凡者。
倒吊人讲到魔药的"掌握"和"挖掘"的时候，克莱恩心里动了一下。
他想起了罗塞尔日记里的某句话。
"咚咚——"
三下敲击。
倒吊人的讲解停了。
愚者开口:
"不是掌握的，是消化。不是挖掘，是扮演。"
"它的名字不只是个称呼。那是一个意象，一把钥匙。"
倒吊人和正义都没说话。
"愚者先生说的，是'扮演法'。"
厄里丝忽然开口。
"这是各大教会禁止传播的东西。邪教团体也一样。"
"当然，你们自己琢磨出来了，教会也不会拿你们怎么样。说不定还觉得你们有点天赋，只是别往外说。"
正义疑惑地问："女皇小姐，'扮演法'是有什么问题吗。"
倒吊人和愚者都安静下来。
"扮演法本身没问题。"厄里丝说，"它能让你更快、更安全地消化魔药里的精神残留。"
"问题出在非凡特性守恒定律。"
正义立刻接上："魔药里有精神残留？非凡特性守恒定律又是什么？这份知识我也可以出钱买。"
厄里丝手托着下巴："不用。我不缺钱。"
"魔药的秘密，得等你们到序列四，才有资格知道一小部分。"
"至于守恒定律……"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你们可以这么想。魔药材料的数量是固定的。越往上，数量越少。"
"一旦扮演法公开，所有人为了晋升会做什么，我就不说了。"
"毕竟，非凡者死后析出的非凡特性，可以直接做魔药的主材料。"
众人愣了好一会儿。
正义先开口："这非凡世界，比我想的……要更残酷。"
厄里丝没往心里去，奥黛丽不走上这条危险的路，说不定是好事，小说里奥黛丽序列四操纵师不顾生死去拦银骑士给她看的揪心，人家银骑士三秒奥黛丽得分成七块。
自己兜里有钱，也有黄昏隐士会做交易用来帮助克莱恩。再说了，非凡者就是一坨屎，要不是亚当把她安排了，她连碰都不会碰。
倒吊人的声音有些沙哑："谢谢您，愚者先生。也谢谢您，女皇小姐。您两位刚才的提示和我生命一样珍贵。"
"这只是预付的报酬。"
愚者说得很随意。
"我需要你们搜集罗塞尔·古斯塔夫的秘密日记，哪怕只有一页。"
来了。
厄里丝等的就是这一刻。
"日记……那些符号，原来是日记？"倒吊人喃喃自语，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暂且当它是日记。"愚者含糊地说。
"我听说罗塞尔大帝的日记，是用他自己发明的文字写的。"正义说，"也有人说那是一套神秘学符号。"
"从来没人解出来过。"
"对。"倒吊人接话，"有人认为是独有的神秘符号，有人相信那是象形文字。"
"到今天，还没有人找到正确的解法。至少我听说的是这样。"
说到后面，他抬眼看向愚者，像是在等一句肯定，又像是在试探。
正义有些为难："那我们看不懂的符号，怎么在这里转述给您？"
"或者，寄到某个地方？"
话音刚落，几张崭新的羊皮纸出现在每人面前。
"我懂了。"正义说，"我们只要记住那些符号的样子，像刚才写字一样，把它画在纸上就行。"
厄里丝提笔。
穿越前的几年，她基本都在用电脑，很少动笔。
她尽量把字写得漂亮一点。
她怕一上来就把底掀了，给愚者先生吓得退出源堡。
所以需要做的委婉合理一些。
她想找个人说说话，翻来覆去地想，也就这个"老乡"了。
黑夜女神是个哑巴。亚当——算了。法布提，跟死了没区别。莉莉丝，就先当她死了。
"用这个方法，你们记下的罗塞尔日记，可以直接在这里交给我。"
"我做事讲对等。刚才那份报酬，算每人一页。多给的，我另算。"
愚者说话的时候，偷偷看了厄里丝一眼。
见她正低头写着什么，松了口气。
他刚才讲的那些，这位小姐不但用不上，还顺口补了一条。
厄里丝抬头："愚者先生，我这一页，现在给你。"
当愚者看清羊皮纸上的字时——
"愚者先生，您看得懂吗。"
"奇变偶不变？宫廷玉液酒？Hello？Привет？Salve？"
"我想知道我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您能告诉我吗。——女皇"
他只能让大殿里的灰雾再浓一些，遮住自己现在的表情。
内心久久不能平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