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来了个提布袋的人类。他在门前停下，弯腰看纸，手指顺着下方的一行字移过去。
游侠跳到街边，先闻闻他的裤脚。没有狗的气味，有洗衣液、面包和几只猫蹭过的味道。于是他竖起尾巴，把脸颊贴了上去。
人类果然蹲下来。
游侠把下巴搁进他的手心，呼噜声开得恰到好处。那只手摸了两遍，另一只手便伸进布袋，掏出一小块零食。
交易很顺利。
游侠正准备低头吃，忽然闻到布袋底部有橘老大的气味。很淡，已经被其他味道盖住大半，却认不错。老大常吃的一种鱼干会在胡须上留下这个味道，洗脸也洗不干净。
人类又对着门上的照片说了几句话，叹口气，拎起袋子继续走。
游侠叼着零食跟了上去。
巷口的墙根摆着两只碗。人类拧开水瓶，往其中一只添了水，用手指拣掉漂在上面的一片叶子，然后往街道尽头走去。游侠还想跟，鼻子却被墙根的气味留住了。
这里的猫不少，橘老大也在这里待过。
游侠看看嘴里的零食，犹豫片刻，把它放进空碗。
“有吃的，喵。”
空调外机后探出半张脸。一只耳尖缺了角的狸花猫居高临下地看他。
“谁的？”
“刚才是我的。现在请你吃。”
狸花猫没有马上下来：“你想问什么？”
“橘老大。”
她跳到碗边，确认零食没问题，才慢慢吃起来。游侠等着，不由自主地舔了一下嘴角。
“前几天见过。”她终于说，“去学校了。太阳晒到这面墙的时候，从我下面走过去，尾巴翘得挡路。”
“你看见他进去了吗？”
“到门口那儿，来了一辆推车。车走了，他也不见了。怎么，他欠你吃的？”
“约好了今天出去。他没来，家里也没动静。”
狸花猫停下舔爪的动作，朝橘老大家的方向看去。
“找到他回来叫一声，喵。”
“好。”
游侠追上提布袋的人类时，他刚走到学校门口。这里今天很安静，没有成群的小蓝星人跑来跑去。铁门关着，门旁那间小屋的窗口却开着，戴帽子的人正在吃肉条。
游侠仰起头，拖长声音叫了一下。
戴帽子的人笑了，撕下一小截肉条，搁在低窗沿上。游侠立刻跳上去，把那份已经请客的零食补了回来。
他一边吃，一边闻对方的袖口。这里也有橘老大的气味，窗沿上还有几根橘毛。
提布袋的人与戴帽子的人很熟，两人聊了几句。游侠吃完肉条，正想往小屋里探头，铁门忽然响了，慢慢开出一道缝。
他跟在人类脚后侧身钻进去。布袋从头顶晃过，他把那股面包和猫粮混在一起的味道记住了。
以后再碰见，就叫他布袋先生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