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侠跳下桌子，绕开地上的圈线，来到门前。
门把手横着伸出一截，和他家里的很像。他蹬起后腿，前爪扒住，整只猫挂上去，把手便咔哒一声压低了。可他一落地，把手就弹回原位；用脑袋顶门，也只能顶出一点响。
他回头朝窗口叫，又扒了两下门板。
布袋先生看看门，离开了窗口。不久，走廊里传来鞋底声，人类在外面试着拉了拉。游侠又跳起来压把手，两边同时用力，门缝一开，他差点跟着扑进走廊。
布袋先生推住回弹的门，把脚抵在门下，进来仰头看了一阵。
网袋底部比他的手高出一点。墙边放着两只箱子，一只是塞满纸卷的矮纸箱，另一只是装着石膏块、盖好盖子的木箱。他先试木箱，按住两角，用脚踩了踩。
就在这时，游侠听见走廊深处又响起脚步。
来人戴厚眼镜，衣服皱巴巴的，袖子、裤腿都沾着干硬的颜料。橘老大在网袋里缩了一下。
游侠蹭了蹭布袋先生的腿，又朝门口甩头。两个人类迎面碰上，来人看见网袋下的木箱，立刻挡住门，手指朝外一挥。
布袋先生没有走。他指着橘老大，拿出刚才拍的照片。眼镜男说话越来越快，又指向画板上的橘猫；布袋先生把手机收回去，摇了摇头。
游侠趁他们争论，踩上矮纸箱，攀住书架侧面。
一爪落空，他踢歪了隔板上的书。书滑到甕边，玻璃轻轻一响。游侠停住，噗噗也停住了，一猫一团蓝光隔着甕壁对视。
游侠身后只剩一条靠墙的空隙。要上去，得从甕旁挤过。
他朝下面叫，抬爪碰了碰甕边的书，又看布袋先生。人类过来，把木箱挪到架边，踩上去扶稳玻璃甕。眼镜男想拉他的胳膊，被他用肩挡开。
游侠贴着墙挤过空隙，登上架顶。橘老大就在眼前，一伸爪就能碰着。
网袋的吊绳系在上方，但侧面有一处接缝，露着短短的绳头。游侠看了看袋底，再看看地面，打消了直接抓破底部的念头。
“先别动。我从这里开个口子。”
“我向来很配合的，喵。”
网袋晃了一下。
橘老大赶紧补充：“是网在动。”
游侠用三只爪子踩稳，一只钩住绳头，咬着结往外拉。绳子有股麻味，磨得牙根发酸。他换了个角度，总算把一截绳头抽出来。接缝松开，橘老大先伸出鼻子，然后是耳朵。
“头出来了！”
“先别挤。”
提醒晚了半拍。橘老大两只前爪搭上架沿，肚皮却被下面的网绳兜住，整只猫停在了中间。
游侠钩了钩那根绳子，拉不动。
“退回去一点，再扒住书架。把肚子抬起来。”
橘老大照做，绳子松了些。游侠将它往旁边拨，绳圈又挂上老大的后腿。
“蜷起来。”
“蜷了。”
“再蜷一点。”
“已经全蜷了！”
游侠伏低身子，一爪钩住绳圈，一爪稳住架沿。橘老大又往后缩了缩，爪尖从圈里脱出来，身子却跟着向外滑。
下面的人类一直仰着头，这时伸手托住了他的肚皮。
“借他的手，往前。”游侠说，“够不到就抓他衣服。”
橘老大使劲撑了一下，湿润的爪垫在光滑架沿上打滑。他没再硬爬，转身抱住布袋先生的衣袖。人类另一只手随即收拢，把他搂进怀里。
网袋轻轻荡开，里面终于空了。
橘老大把脸埋进臂弯，过了好一会儿才探出鼻子。游侠伏在架顶，松开勾着接缝的爪子，牙齿间还挂着一根麻丝。他舔了好几下，怎么也舔不掉。
“你还好吗？”他问。
橘老大刚要答，书架上响起一声很弱的叫唤。
“布……”
老大的耳朵转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