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塔空间站，主控舱段。
艾丝妲盯着监控画面，手指攥得发白。画面里，五个"人"正从撞击点走出来——准确地说，是五道裹挟着恐怖能量的身影。那道银蓝色身影周身缠绕的雷电，让空间站所有能量探测器都跳到了警戒峰值；赤金色身影每一步都在合金地板上踩出蛛网状的裂纹；还有一道身影……她找了半天，才在阴影里发现那双泛着幽光的眼睛。
「阿兰，别让他们靠近主控舱。」艾丝妲按下通讯键，声音压得极低，「还有，把佩佩藏好。」
「收到。」阿兰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带着细微的喘息。这位黑塔空间站的安全主管此刻正带着守备队挡在走廊尽头，枪口对准那五个不速之客，「我已命令守备队封锁舱段。小姐，他们……是反物质军团的新型兵器吗？」
「不像。」艾丝妲盯着数据流，摇头，「反物质军团的兵器不会用自己的身体砸穿十二层合金甲板，然后毫发无伤地站起来。而且你听——他们在说话。」
「说话？」阿兰一愣。隔了十几秒，通讯那头突然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守备队士兵们此起彼伏的惊呼。
主控舱段的监控画面里，守备队开火了。密集的能量弹如雨点般倾泻在五道身影上——然后，全部静止在半空。
盖亚缓缓伸出手，指尖捻起一枚悬停在眉心的能量弹，像捻起一粒灰尘：「这东西……是武器？」
「是武器。」雷伊扫了一眼弹头的构造，「威力很弱。弱得像个玩具。」
「那我能捏碎它吗？」
「随你。」
咔。盖亚轻轻一捏，能量弹在他指间炸成一小团无害的火花。守备队集体后退了一步，枪口抖得几乎握不稳。
「住手！都住手！」艾丝妲的通讯终于接入走廊广播，声音里带着强作镇定的冷静，「我是空间站站长艾丝妲。诸位……外来者，我没有恶意。请问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会从——」她顿了顿，看着屏幕上那条被砸穿的路径，咽了口唾沫，「……从天上掉下来？」
雷伊望向广播的方向。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一瞬，然后做了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动作——他解下了腰间的战袍系带，缓缓将武器放在地上。
「我们没有恶意。」雷伊的声音透过战甲的面罩传出，意外的平静，「我们在另一片宇宙遭遇意外，被卷入了裂缝。如果打扰了你们，我很抱歉。」
「另一片……宇宙？」艾丝妲愣住了。
「他说的是真的，小姐。」阿兰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带着掩饰不住的震惊，「空间站的能量探测器捕捉到他们落地时泄露的法则波动……那种东西，不属于我们已知的任何命途。」
「不属于任何命途？」艾丝妲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艾丝妲，让开。」一个慵懒又带着笑意的声音忽然插入频道，随之而来的，是一个白色的矮小人偶从天花板轨道上滑落，稳稳停在走廊正中。人偶梳着精致的双马尾，抱着手臂，眼睛眯成月牙，「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让我的空间站挨了一记'天外陨石'。」
「黑塔大人！」艾丝妲又惊又急，「您怎么亲自来了——」
「我的模拟宇宙引擎刚刚弹了一条让我很感兴趣的警告。」黑塔人偶笑眯眯地走到雷伊面前，仰起头，一寸一寸地打量他，「能量形态：未知。法则归属：未知。命途亲和：无。模拟宇宙评级：……」她顿了顿，念出屏幕上那行字，「超出框架，疑似……高于星神。」
走廊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针落。
「高于星神？」阿兰的声音有些发干，「黑塔大人，您确定不是引擎出故障了？」
「我的引擎不会出故障。」黑塔人偶的笑容忽然敛去，眼睛眯得更细，盯着雷伊，「所以，你们是谁？」
雷伊没有回答，而是侧过头，望向走廊尽头的拐角。脚步声响起，三道身影转了出来——为首是个拿着棒球棒的灰发少女，身后跟着一个持枪的青年和一个气质清冷的白发少年。
「哇——！」灰发少女——三月七——一看到五人，棒球棒差点脱手，「活的！真的是活的！我还以为是军团的怪物，结果是人形！你们好！我叫三月七！那位是丹恒！这个嘛……」她拍了拍身边开拓者的肩膀，「他是我们的同伴，开拓者！」
「三月七，冷静。」丹恒持枪的手没有放下，目光在五人身上逡巡，「他们身上的能量……我从没见过。」
「我也没见过。」开拓者好奇地凑上前，绕着盖亚转了一圈，又仰头看雷伊，「你们是从哪片星域来的？怎么掉进黑塔的？有没有受伤？」
「你的问题很多。」缪斯轻笑一声，眉心圣光流转，「让我直接告诉你吧。」
一道柔和的圣光自她眉心漾开，如涟漪般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额头。三月七眨了眨眼，忽然觉得脑子里多了一些东西——语言、概念、另一片星空的模样。
「咦？」三月七摸摸脑袋，「我……我居然听懂了你们说的话！好神奇！」
「那是心灵共感。」缪斯微笑道，「我们那边，有些种族不会说话，靠这个交流。」
「太酷了！」三月七眼睛放光，「那你们到底是谁啊？」
缪斯看了一眼雷伊，见他没有阻止，便道：「我们来自圣灵神域——一个与这里截然不同的宇宙。我们是那个世界的守护者，战神联盟。这位是我们的首领，雷伊。他是盖亚，卡修斯，布莱克。我叫缪斯。我们在与邪灵大军交战后，被圣灵潮汐卷进了裂缝，然后……就到了这里。」
「邪灵大军？」开拓者好奇地凑上来，「听起来是很大的仗。你们打赢了吗？」
「那当然！」盖亚抢着回答，胸膛一挺，「五百万邪灵，老子一记石破天惊轰穿半个军阵！前锋十万，中军三百四十万——」
「是三百四十万加五十万。」卡修斯面无表情地纠正，「后队你算漏了。」
「你闭嘴！」盖亚恼羞成怒。
「扑哧——」三月七笑得直不起腰，「你们是不是一直这么……热闹？」
「习惯了就好。」缪斯无奈地摇头，「我们五个绑在一起，走到哪儿都像带了座菜市场。」
丹恒一直没有说话。此刻他终于开口，声音低而稳：「诸位的力量，我无法感知其上限。恕我直言——以你们展现的气息，即便放在整个星穹宇宙，也足以令各方势力侧目。你们……真的只是『守护者』？」
「守护者是最准确的说法。」雷伊平静地道，「在我们那边，比我们强的大有人在。我们五个，不过是站在精灵之巅，替身后千万生灵挡风遮雨的人。」
「站在精灵之巅……」三月七小声念叨着，忽然举手，「那你们那个宇宙，最强的神是谁啊？」
「最强的神？」盖亚抢答，「那当然是普尼大人！他老人家一根手指——」
「盖亚。」雷伊出声打断，语气带着警告。
盖亚缩了缩脖子，悻悻闭嘴。三月七眨眨眼，反而更感兴趣了。
「圣灵神域……」黑塔人偶轻声重复着这个词，眼中光芒大盛，「一个独立的、完整的、有着自己法则体系的宇宙？也就是说，你们是——另一个宇宙的土著神？」
「神谈不上。」雷伊平静地道，「我们只是守护者。」
「守护者。」黑塔人偶忽然笑得眉眼弯弯，「有意思。我黑塔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自称'守护者'的未知宇宙存在。这样吧——」她拍了拍手，「诸位远道而来，先住下。空间站的客房管够，佩佩管可爱。至于你们怎么回去……」她的目光扫过五人，「我的模拟宇宙引擎，说不定能给你们一些线索。前提是——」
她话音未落，整个空间站猛地一震。
艾丝妲脸色煞白地扑向主控屏：「反物质军团……他们到了！外环防线，三分钟内崩溃！」
走廊的舷窗外，那片遮蔽星空的黑潮终于露出了真容——数以万计的虚卒在虚空中列成军阵，黑压压地涌向空间站。而在军阵中央，一头比空间站本体还要庞大的巨兽正在缓缓张开双翼，它的胸口嵌着一枚燃烧的黑核，每一次搏动都让空间站的护盾发出一声哀鸣。
末日兽。
「这就是你们说的……军团？」盖亚望着窗外，舔了舔嘴唇，眼里燃起灼热的战意，「我说雷伊，这架，总算有得打了。」
雷伊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握紧了拳头。雷光在他指缝间无声凝聚，发出细密而危险的噼啪声。
「诸位。」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遍整条走廊，「你们的世界正被入侵。我们是外来者，本不该插手——」
「但是，」他抬起头，眸光穿过舷窗，落在末日兽身上，「它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