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可以放了你”
风纪说,“但是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从现在开始,你要乖乖听我的话。”
不良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哈?你搞这么大阵仗,就为了这个?你是抖 S 吗?”
“随便你怎么想。”
“哈?!!”
不良一激动,几乎就要冲过去,不知道为什么对面这个死变态每次说话都那么欠揍。
链子瞬间一紧,她像一条被拴住的猫猫狗狗。
“你是有病吧。你想让我听你的,你好好说不行?非要搞什么跟踪、偷手机、打人、手铐。你是不是脑子——”
“我好好说了。”风纪委员打断她,“咋天我就好好说了。你听了吗。”
不良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今天我也好好说了。你也没听。”风纪委员站起来,看着她,“从以前到现在,你不服从管理的事情还少吗?所以我换了个方式。”
“行。”不良靠在窗台上,仰头看着她,“行行行。你太厉害了,你赢了,你真的赢了,那我问你,什么叫‘听你的’。”
“我让你站你就站。让你坐你就坐。让你来大教室你就来。我不会太过分的。”
风纪悄悄捏了一下衣角。
“你要干嘛。养狗啊?”
“差不多。”风纪委员说。
不良盯着她,脸上的表情从愤怒慢慢变成了某种微妙的释然。
“我要宰了你。"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手铐,又抬头看了一眼风纪委员。
这个人站在她面前,纤瘦修长,白得出奇,制服扣得一丝不苟,眼镜后面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像要淌出墨来,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不良总觉得里面有点别的什么。
说不清。
“那你总得有个期限吧。”不良说,“总不能一辈子让我当狗。”
“两个月。”风纪委员说,“两个月之后,这些东西我全删了。手机里的、打印的、云端的,全删。你走你的路,我不管你了。”
“真的?”
“真的。”
“呵呵,我凭什么信你?”
“请端正你的态度,你不得不信我。”
不良又拽了一下手铐,链子哗啦响。她靠在窗台上,歪着头看风纪委员, 突然笑了一下。
笑得很命苦。
“行吧。”她说,
风纪委员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把她的手铐解了。不良揉着手腕从窗台上下来,脚有点麻,跺了两下。她低头看了一眼窗台上那沓纸。
“这些你收好了。别弄丢了。两个月之后还我,我要自己烧。”
“嗯。”风纪委员把纸收起来,放回包里。
“那今天干嘛。”不良把手插回口袋里,“我现在能走了?”
“不能。”风纪委员说,“从今天开始。我让你走你才能走。”
“现在开始?”
“嗯。”
不良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她把那句已经到嘴边的脏话咽回去了。“行。”她说,
“那我请问尊敬的风纪委员,我现在站着还是坐着。”
不良还是带着一点阴阳怪气。
“坐着吧。”她说,“站了一个中午了”
不良啧了一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刚挨着椅面,风纪委员又开口了。
“谁让你坐的。”
“哈?”不良抬起头,“你刚才不是让我——”
“我让你坐你才能坐。”风纪委员靠在课桌上,低头看着她,“刚才那句是通知,不是指令。”
不良死死地盯着她。然后她把已经到嘴边的脏话咽回去,站起来了。站得有点猛,椅子往后滑了一截。
“。。行。”
气声从齿缝里挤出来。
“站着别动。手给我。”
不良不情不愿的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风纪委员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罐药膏,还有碘伏棉签,沾了一点药膏轻轻地涂在不良被勒到有点破皮的印子上
“装什么好人。”
风纪充耳不闻。
“低头。看着我。”
不良微微低下头。风纪委员站在她面前,比她矮了小半个头,但不良莫名其妙觉得自己才是被俯视的那个。
而且这家伙是吸血鬼吧,喂,透过皮肤都可以看到血管了。
但是吸血鬼大中午会出现吗?难道是什么高级吸血鬼?以后不会要献血吧?
不良胡乱想着。
风纪丝毫不知道她的胡思乱想,她认真地说,
“接下来两个月,每天中午来这儿。我说几点就几点。迟到一次,记录在案。满三次,我重新考虑这份东西的去向。”她拍了拍包里那沓纸。
“啧一一知道了知道了。”不良偏过头。
“我说话的时候看着我。”
不良把目光转回来了,只是脸上还有一些不忿。
“第二条。我让你做的事,你照做。做不到,当天没有午饭。”
“哇,还有午饭吃哦🙄”
不良翻了个白眼,有点不相信。
“我知道你本来不吃午饭。”风纪委员的眼睛什么时候都是直勾勾的,“我盯了你很久。你中午要么在教室趴着,要么跟狐朋狗友天台吹风。食堂的门朝哪开你都不知道吧。”
不良的耳朵尖红了一下。她确实很少去食堂,去了也没用。饭卡里没钱。
她的财务管理很糟糕,一向都是有多少花多少,饥一顿饱一顿,这个月刚好英雄落难了。
“第三条。”风纪委员继续说,“不许骂人。不许说脏话。不许阴阳怪气。跟我说话,正常说。”
“那我还能说话吗。”不良的语气已经开始阴阳怪气了。
“能。但把你那个腔调收一收。”
“什么腔调。”
“你现在这个腔调。”
不良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算了,虎落平阳被犬欺,落难的凤凰不如鸡。
“今天先这样。关于之前的冒犯,希望你能理解。”风纪委员从课桌上下来,把包收拾了一下,“明天中午十二点二十。别迟到。”
“十二点二十?午休不是十二点开始——”
“所以你有二十分钟可以过来。够了吧。”
不良算了算。从她教室到大教室,走路五分钟。这人还是怪宽容的。
“知道了。”
“你可以走了。”
不良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喂。”
风纪委员抬头看她。
“你真名叫什么。”不良把手插在口袋里,侧着身子看她,“总不能一直叫你风纪委员吧。你知道我叫什么,我不知道你叫什么。不公平。”
风纪委员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你叫我风纪就行。”
“哈?哪有人叫这个的。”
“那你就别叫。”
“你这人怎么——”
“明天十二点二十。别迟到。”风纪委员把包背好。
“对了,我对你干过的那些事儿没有任何评价,我也不打算把你改造成好好小姐,你别误会,我只是希望。。算了,明天见吧。”
风纪委员抛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从另一侧的门走了。门在她身后关上,脚步声很快就消失了。
不良站在大教室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又回头看了一眼窗台边手铐磨出来的痕迹。她摸了摸自己右手手腕,红印子已经没有什么大碍,药膏凉凉的。
“什么跟什么啊。这人有病吧。”
她嘟嘟囔囔地走出大教室,走廊里空荡荡的。午休还没结束,但她已经没什么胃口了。肚子叫了一声。她摸了摸肚子,忽然想起风纪委员说的那句“当天没有午饭”。
她不会真的暗恋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