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十二点二十。
不良推门进来。风纪委员已经坐在第一排了,面前一个牛津布袋子。
鬼知道他怎么能次次搞到钥匙的,这人以后溜门撬锁也算是专业对口了。
“关门。过来。”
不良把门带上,走过去,手插在口袋里,站着。
“手拿出来。”
不良烦躁地用鞋子踢了踢地板。
“你没有觉得今天很冷吗?”
“现在是夏天,手放下来。”
风纪委员又重复了一遍,甚至没有看她。
不良跟她对视了两秒,有点不服气的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风纪委员从袋子里拿出便当盒,放在桌上。
“坐下。”
不良拉开椅子不端不正地坐下,顺便翘起了二郎腿。
她发现,这个便当他好像没见过
标签上印着——“幕之内便当”,贴在盖子上。
“幕之内。什么玩意儿。听着像给和尚吃的。”
不过无所谓,看着还挺高级的,包装居然是那种可以直接拿来当餐具的木盒,看着就不便宜。
恶役千金大小姐?不良突然很恶趣味地想。
刚要揭起和尚的头盖骨,风纪委员开口了。
“等一下,我让你吃你才能吃。”
不良把筷子放下了,瘫在椅背上。“你搞什么,寸止挑战吗”
风纪把两份便当的盖子揭开,热气瞬间扑上来。
这是个双层的木盒子,第一层是米饭。
米饭不是白的。掺了糙米、小米、还有几颗红豆,蒸得粒粒分明,油亮亮的,上面撒了一层细碎的海苔碎和芝麻。
风纪小心的端出来,蒸汽烫的指尖微微发红,她却没有什么表情。
第二层是配菜。
烤得微微卷边的鲭鱼旁边码着煮物和厚切玉子烧,最边上一格是凉拌菜,底下铺了一层浸软的粉丝,拌了芝麻油和醋,闻起来酸酸甜甜的
不良可耻地咽了下口水。
不对不对,食色性也,就算是仇人之物,也是食物呀,不可耻不可耻。
“可以吃了。”
不良等了大概一分钟,风纪委员终于开口。
“我开动啦~”
正当不良准备狠狠撕咬的时候,风纪委员又开口了。
“先吃米饭。菜最后吃。”
“哈凭什么?”
“我不想再强调一遍。”
不良的筷子停在半空。她把筷子放下了,靠在椅背上,抱着胳膊。“我不吃了。”
“不吃就饿着。”
“饿着就饿着。”不良站起来,把椅子往后一推,转身就要走。
“坐下。”
“我不——”
风纪委员站起来,绕过课桌,两步走到不良面前。不良往后退了一步,后腰撞上了旁边的课桌。风纪委员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往下压。
“坐下。”
“你放开——”
风纪委员加了力气。不良被按塌了三分,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一声。
“混蛋——”不良撑着扶手想站起来,风纪委员一只手按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按在扶手上。“别动。”
“你这是强迫!我他妈不吃了还不行?”
“不行。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自己吃,或者我喂你。选一个。”
不良瞪着她。“你敢。”
风纪委员松开她的肩膀,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煎鱼递到她嘴边。“张嘴。”
“我不——”
风纪委员把筷子往前送了送,鱼块碰到了她的嘴唇。
“我说了我不——”
“张嘴。别让我再说一遍。”
不良的嘴闭得紧紧的。风纪委员跟她耗了一小会。然后风纪委员把筷子放下来,把鱼块放回便当盒里,把筷子也放下了。
“行。不吃可以。”她走回课桌后面,拿起袋子,“那这些东西我扔了,以后你也不用吃午饭了。你以后中午爱去哪去哪。我不会再管你吃饭。”
不良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你可以走了。午饭取消。以后中午不用来了。”
不良站起来,手攥在身侧。“你拿这个威胁我?”
“所以你吃不吃?”
风纪委员又用那种让人恶寒的眼神盯着不良。
“你不想吃,我不勉强你。那这个约定也没必要继续了。那沓纸我明天交教务处。”
不良的脸色变了又变,无意识啃起了美甲。
她看着风纪委员手里那个袋子,又看了一眼风纪委员的脸。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她知道这人说得出做得到。
“……你故意的。”不良的声音压得很低。
“坐下。”
不良站着没动。咬肌绷得紧紧的。
“我一直都给你自由选择的权利。”
不良站了好几秒。然后她拉开椅子,坐下来了。坐得很重。椅子腿又刮了一下地板。她把筷子拿起来,低头扒饭。吃了一口,用力嚼,像是跟米饭有仇。
风纪委员把袋子放回桌上,坐下来。就这样静静看着她。
吃了几口,不良忽然把筷子摔在桌上。“凭什么。你凭什么这么管我。”
“我希望你能理解你的处境。”
“两个月就让我连吃饭都听你的?”
“对。”
“你就是个变态。”
“我无所谓。”
不良盯着她,眼眶气得有点红。她重新拿起筷子,低头继续吃。
风纪自己也吃了一会后,把自己的米饭给她,不良也是毫不客气地收下了。
“咳咳咳!”
不良吃得很急,呛了一下。
风纪把水拧开递过去。不良一把抢过来灌了两口。喝完把水瓶往桌上一墩,瓶底砸出很响的一声。
“嗝~吃完了。”她把便当盒往前一推。
风纪委员看了一眼,青菜没动。
便当盒又被推回去。“吃完。”
“我吃不下了。”
“吃完。”
“我不吃草!我不吃我不吃!”
“你每次午饭要么不吃要么随便塞两口。”风纪委员看着她,
“谁惯的你这个臭毛病,赶紧吃掉。你信不信我掰开嘴把青菜丢到你胃里。”
不良瞪着便当盒看了好几秒。然后她重新拿起筷子,低头吃。艰难地把绿化带啃完了。吃完了把便当盒推过去,靠在椅背上,偏着头不看她。
风纪委员收了便当盒。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放在桌上。不良没接。
“把嘴巴擦干净,你很邋遢你知道吗。”
风纪掏出手帕轻轻拭去唇角的残留。
不良抓过纸巾擦了一下,攥成一团扔在地上。风纪委员弯腰捡起来,放垃圾袋里。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布丁,放在桌上。
“拿着。”
“不要。”
“拿着。”
“我说了不要。”
风纪委员把布丁放在她面前,站起来收垃圾。“明天十二点二十。你可以不来。但我来找你的时候别嫌丢人。”
她拎着垃圾袋走到门口,拉开门。
“等一下。”
不良叫住了她。风纪委员停下来,微微转过头。
“。。。你为什么非要我吃。”不良的声音闷闷的。
“没有理由。桌子上有我留的漱口水,你需要就拿去用。”
“明天十二点二十,我还在这里等你”
风纪委员留下不算回答的回答,走了。
不良坐在教室里,看着桌上的布丁。她伸手把布丁拿过来,剥开盖子,用勺子挖了一口。草莓味的。她吃了一口,又吃了一口,吃到一半把勺子扔了。
“什么啊。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