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水是被窗外的吆喝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盯着头顶的木头横梁看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阿克拉城,铁砧和酒杯,二楼左手边第一间房。枕头里的干草硌得后脑勺发麻,床板硬得跟门板似的,但睡了这一觉,身上的酸痛消了大半,胳膊上的伤口结了层干痂,不碰就不疼。
窗外的吆喝声又响了一遍,这回听清楚了,是个男人的嗓音,拖着长腔,像在唱又像在喊:“磨剪子嘞——磨菜刀——锄头犁头镰刀——拿来磨嘞——”尾音往上挑,拐了两个弯,天水听了两遍才明白是在招揽生意。
他翻身下床,拿湿巾擦了把脸,把外套套上。皮甲背心还搁在桌上,他没急着穿,先拎起来看了看。昨天在铁匠铺试的时候只觉得硬邦邦的,现在对着光仔细瞅,前后那两片虫壳被铁匠拿铆钉固定在皮面上,边缘磨圆了,不硌肉。他套上试了试,活动了两下胳膊,还行,不碍事。
隔壁传来刘睿打哈欠的声音,又响又长,跟拉风箱似的。然后是林贵州的动静:“你昨晚真打呼了。”
“我说了我打呼。”
“你以前宿舍怎么不打?”
“我怕影响你们睡觉,憋了五年。”
“你憋五年没憋出毛病来?”
“毅力强。”
天水在走廊上敲了敲他们的门:“起了没?下去吃早饭。”
“马上。”刘睿在门里应了一声,过了一小会儿门开了,他顶着一脑袋乱毛,眼镜歪在鼻梁上,T恤领口被睡歪了,半边肩膀露在外面。林贵州跟在他后面,头发也乱,但至少眼镜是正的。
三人下楼的时候,一楼已经坐了两桌客人。靠窗那桌是个穿粗布短打的老头,面前摆着一碗粥一碟咸菜,正慢悠悠地啃馒头。另一桌是两个年轻人,看打扮像矿工,一人面前一碗面,吃得呼噜呼噜响。
老板在吧台后面擦杯子,看见三人下来,朝角落里的小桌努了努嘴:“早饭在那边,自己盛。粥管够,馒头一人两个,咸菜在碟子里。”
粥是玉米面熬的,稠得能立住筷子,馒头是杂粮面的,个头不小,咸菜是腌萝卜条和腌白菜帮子混在一起的,咸得发苦,但配粥刚好。天水盛了一碗粥,拿了个馒头掰开夹咸菜,坐角落里慢慢吃。
林贵州吃得快,三两口就把一个馒头塞下去了,噎得直抻脖子。他端着粥碗凑到旁边那桌矿工跟前,咧嘴笑了笑:“大哥,打听个事。城东边那个门出去,再往东走,有没有什么空场子能练手的?不用太大,有块空地就行。”
矿工抬头看了他一眼。那矿工四十来岁,脸黑得跟煤球似的,手上全是老茧,拿筷子的时候手背上青筋鼓得老高。他嘴里嚼着面,含含糊糊地说了一串。天水在旁边听了一耳朵,又懵了。
这矿工说的应该是浮岚话,但口音比格蕾塔大娘还重,每个字的尾音都往下掉,有些词完全猜不出意思。林贵州也听傻了,扭头看天水。
天水凑过去,尽量放慢语速:“我们想找个空地练手,出城往东走,有没有?”
矿工这回听懂了,但回答还是带口音,这回天水连蒙带猜能抓住几个关键词:“东门……出去……一直走……大树……林子……有块平地……以前有人在那练……”
“谢了大哥。”林贵州拍了拍矿工的肩膀,回头冲刘睿和天水一扬下巴,“走,找地方练练去。”
出东门的时候,门口那个卫兵多看了他们一眼。天水解释了一句“在附近转转”,卫兵也没多问,矛杆一抬就放行了。
沿着东边的小路走了大概一刻钟,路两边从矮灌木变成了大树,树冠连成一片,把阳光挡了大半,底下凉飕飕的。又走了一小段,林子中间果然有一块空地,大概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地面是踩实了的泥土,草长得稀稀拉拉的,边缘被踩秃了一圈,一看就是常年被人用来练手的地方。空地边上还有几根木桩子,有的上面留着刀砍的印子,有的被箭射得跟刺猬似的。
“就这儿。”天水把弓从背上解下来,箭筒搁在地上,环顾了一圈,“够宽敞,边上还有树挡着,流箭飞不出去。”
林贵州把狼牙长刀和吸血短剑都抽出来,找了根木桩子比划了两下。刘睿把吸血短剑拔出来,剑身在树荫底下泛着暗红色的光,他挥了两下,剑锋划过空气的声音跟别的刀剑不太一样,带点闷闷的嗡鸣。
“先练什么?”刘睿问。
天水把手机掏出来了。没网,但相册里存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其中就有一段他去年存的击剑教学视频,一个穿白衣服的教练在讲基础步伐和攻防姿势。他点开视频,把手机搁在一块石头上,招呼两人过来看。
“先看一遍,记住个大概。”
三个人蹲在手机前面看了两遍。视频里的教练讲得挺细,什么实战姿势、前后移动、攻击距离、防守反击,术语一堆。看完之后林贵州先站起来,拿刀比了个姿势,模仿视频里那个教练的架势,两脚前后分开,膝盖微弯,刀尖朝前。
“像不像?”
“你的刀太长了,这个姿势不适合。”天水拿他的短剑示范了一下,“短剑才这么拿。长刀是双手握的,你试着把左手也加上。”
林贵州把左手搭上去,调整了一下前后脚的重心,又比了比。这回像样多了。
刘睿那边也在折腾。他拿的是吸血短剑,尺寸跟林贵州的短剑差不多,但他没什么基础,比划了半天自己都觉得别扭。天水让他先把基本步伐练熟,别急着上剑。刘睿就绕着空地来回走,先练前进后退,再练左右滑步,走了十几趟之后腿环的“+5敏捷”开始显现了,步子越走越快,最后差点一头栽进树丛里。
“你悠着点。”天水喊他,“腿环给你加成是让你跑得快,不是让你摔得快。”
“我在适应!”刘睿从树丛里钻出来,头上沾了两片叶子,“这玩意儿平时没感觉,一跑起来就不对劲,脑子反应过来了腿没反应过来,腿反应过来了身子没跟上。”
“那就多跑。跑到身体习惯为止。”
林贵州那边已经自己练开了。他拿狼牙长刀对着木桩子劈砍,一刀一刀地砍,嘴里还数着数。天水看了几眼,觉得他劈砍的动作太大了,每一刀都抡圆了胳膊,砍得倒是挺猛,但砍完一刀要收半天才能来第二下。
“贵州你停一下。”天水走过去,拿手比划了一下,“你砍的时候别把胳膊甩那么开,力气是从腰和腿上传上来的,不是光靠胳膊。你试着脚蹬地,腰转一下,胳膊顺着劲往前送。”
林贵州试了试,第一下没找到感觉,第二下突然通了,刀劈下去的速度明显快了。
“就是这个劲!”天水拍了他一巴掌,“你多练练这个。”
安顿好两个人,天水自己找了块空地,把弓拿起来。箭筒搁在脚边,他抽了一支箭搭上弦,深呼吸了一下,拉弓。
拉满,瞄准,松弦。
箭飞出去,扎在木桩正中间。
天水盯着那个箭尾看了两秒,然后呼出一口气。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拿起弓的时候手感就特别对。大概是以前练过的底子在起作用。他初中那会儿参加过区里的射箭比赛,拿过名次,后来上了高中就搁下了。但拉开弓弦的时候,身体自己就知道该怎么站、怎么瞄、怎么放。
他又射了一箭。第二箭扎在第一箭旁边,差了不到两根手指。
第三箭、第四箭、第五箭。每一箭都上靶,没有一箭脱空。
天水射了大概十箭之后停下来活动了一下肩膀。手不酸,胳膊也不抖,呼吸还是匀的。他自己都有点意外,按理说这么久没练,不该这么稳。他又摸了摸弓身,看了下系统面板,上面就写了普通·无阶,攻击力低阶下位,没有别的属性。那这准头就是他自己练出来的。
他又射了二十箭,箭箭上靶。三十箭下来,额头微微出了点汗,但谈不上累。
另一边林贵州和刘睿练了一会儿之后也找到了节奏。刘睿发现戴着腿环用剑的时候,出剑速度确实比平时快一截,但准头跟不上,经常一剑戳歪。林贵州的长刀也是,砍第一下挺猛,连砍三四下之后就乱了,但至少比刚开始的时候强。
练了大概半个时辰,三个人停下来歇气,坐在地上喝水。刘睿把短剑插在土里,拿袖子抹了把脸:“我发现一件事。”
“什么?”天水问。
“我这速度,正面跟人硬砍好像有点亏。刚才我跟贵州对练了几把,他长刀范围大,我还没靠近就被他砍到了。”
“那你想怎么打?”
刘睿站起来,拿短剑比划了一下:“我要是绕到他侧面,趁他收刀的时候再冲进去戳,就戳得到。腿环给我速度,我跑得比一般人快,正面硬刚不行,但侧面偷袭应该可以。”
天水想了想,点了点头:“刺客打法。绕后、突刺、一击脱离。”
“对,就这意思。我不跟他正面打,我绕。”刘睿又比划了一下,模拟着绕到林贵州背后,短剑往前一送,“从他最难受的角度捅。”
“行,那你专练这个。绕桩子跑,找角度突刺,练到出剑快准狠。”
天水又转头看林贵州:“贵州你负责掩护。你长刀范围大,能扛正面,刘睿绕侧面的时候你帮他把正面挡住,别让人追他。”
“懂了。”林贵州把长刀往地上一插,双手扶着刀柄,“我当盾他当刺,阿水你后排射箭。我正面顶,他侧面突,你远程输出。”
“对,就这个配合。”天水拿树枝在地上画了个简图,三个圈,一个在前面,一个在侧面,一个在后面,“以后遇到怪或者人,贵州先顶上去拉仇恨,刘睿从侧面绕,我找个安全位置放箭。谁有危险就喊,能跑就跑,别硬扛。”
刘睿举手:“我有个问题。”
“说。”
“我要是绕到侧面发现打不过怎么办?”
“那就跑,跑回来跟贵州汇合。”
“要是贵州那边也顶不住呢?”
“那就三个人一起跑。”天水把树枝一扔,“还能怎么办,打不过就跑呗,又不丢人。”
“行,我喜欢这个战术。”刘睿把短剑拔出来,对着空气比划了两下,“能打就打,打不过就跑,打得过就追着打。这战术听着就靠谱。”
林贵州在旁边笑了一声:“你那个绕后突刺,别到时候冲太快直接撞人家剑上。”
“你管好你自己别砍到我就行。”
“我长刀抡起来我自己都不知道往哪砍。”
“那你别砍我。”
“我尽量。”
三个人说说笑笑又练了半个时辰,天水又射了二十来箭,这回他开始练移动靶,让刘睿拿个空水壶扔起来当靶子,他射空中的水壶。命中率掉下来了,十箭能中三四箭,水壶在空中翻跟头,轨迹不好判断。但天水没着急,一箭一箭慢慢试,找感觉。
刘睿和林贵州那边开始对练。刚开始是林贵州攻、刘睿守,林贵州的长刀砍得虎虎生风,刘睿被逼得满场乱跑,拿短剑硬架了好几下,手臂震得发麻。后来换成刘睿攻、林贵州守,刘睿试着绕侧面突刺,林贵州拿长刀横着一扫就把他逼退了。
“你那个绕后不行。”林贵州拿刀指着刘睿,“你绕的时候我看得清清楚楚,一刀扫过去你就不敢进来了。”
“我多绕几圈你就晕了。”
“你绕十圈我也看得见你。”
“我下次再快一点。”
“你快不过我的刀。”
两个人在空地上边打边吵,天水在旁边看着笑。太阳越升越高,林子里反而凉快下来了,树荫底下的风带着点泥土和树叶的味道,吹在汗湿的脸上挺舒服。
练到快中午,三个人都累了。林贵州胳膊酸得抬不起来,刘睿两条腿跑到发软,天水虽然体力还行,但精神高度集中射了一上午箭,脑子也有点发胀。三个人收拾东西往回走,刘睿把弓还给天水让他背着,自己拎着短剑走在前面开路,林贵州扛着长刀跟在后头,时不时拿刀拨一下路边的草。
“下午干嘛?”林贵州问。
“看告示板。”天水说,“王景浩应该也回来了,吃完午饭去找他。”
回城的路上他们又碰到了那个在东门口站岗的卫兵。卫兵这回看见他们,笑了一下,说了句话。天水这回听懂了大概:“练完了?”
“练完了。”天水点了点头。
卫兵朝刘睿手里的短剑努了努嘴,又说了句什么,语速很快。天水没全听懂,但抓住了几个词:“城里……别乱拔……”
“明白,城里不拔剑。”天水朝他摆了摆手。
进了城,街上的行人比早上多了些,但跟昨天比起来也没热闹到哪里去。三个人穿过主街往铁砧和酒杯走,路上刘睿看见一个卖烤饼的摊子,停下来买了三张饼,一人一张掰着吃。饼是杂粮面的,里面抹了层酱,咸中带甜,比早上的咸菜馒头强多了。
推开酒馆门的时候,王景浩已经坐在靠窗那张桌子边上了。面前搁着一杯麦茶,手边放着一个布包,正拿布擦他的长剑。听见门响,抬头看了一眼,嘴角挑了一下:“练完了?”
“你怎么知道我们去练了?”林贵州拉椅子坐下来。
“你们仨满头汗、衣服上全是草叶子,不是去练手还能是干嘛去了。”王景浩把剑插回鞘里,往桌上一搁,“练的什么?”
“剑法和弓术。”天水把弓解下来靠在桌边,“阿水射箭准得很,三十发全中。”刘睿抢着说。
王景浩看了天水一眼,有点意外:“你练过?”
“小时候练过。”
“那挺好。弓箭练好了,比拿刀往前冲安全。”王景浩端起麦茶喝了一口,“我刚从西边港口回来,顺路打听了一下。告示板上最近挂了几张新单子,有一张是往西边去的,清理路段的活。还有一个采药的,要进林子深处,钱给得不少。你们要是想接,吃完饭我带你们去看看。”
“吃完饭去。”林贵州立刻接话,“先吃饭。”
“你早上没吃?”
“吃了。但练了一上午又饿了。”
王景浩看了他一眼,笑了一声,朝吧台那边喊了一嗓子。老板探出头来,王景浩比了个手势,老板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后厨。
午饭比早饭丰盛,一大盆炖菜,里面有土豆、胡萝卜、几块不知道什么肉的肉块,汤是深褐色的,上面飘着一层油花。主食还是杂粮馒头,一人两个。刘睿吃了三个馒头,林贵州吃了两个,天水吃了一个半,剩下的半个被刘睿收了尾。
吃完饭,四个人出了酒馆往城东走。告示板在城东一个小广场的边上,一块大木板,上面拿图钉钉着各种纸,有的写满了字,有的就写了两三行,还有的画着图。板子前面站着几个人,有看有抄的,还有一个穿着皮甲的中年男人正拿笔在一张纸上写什么。
王景浩挤进去扫了一眼,回头朝三人招手:“过来。”
天水凑过去看。板子上贴了十几张纸,字体跟城门上那个招牌差不多,他只能连蒙带猜看个大概。王景浩拿手指头点了点其中两张。
“这张是清路的。往西走半天,有段路被倒了的树堵了,路过的商队过不去。要求把树清掉,顺便看看附近有没有野怪窝,有就顺手清了。报酬十二银,三天之内完成。”
他又点了另一张:“这个是采药的。城西林子里有种叫‘风息草’的东西,长在背阴的石缝里,叶子是银灰色的,一株大概这么高。”他拿手比了比,“要采三十株,送到城里的药铺。报酬十五银,五天之内。”
“两个都接?”林贵州问。
“都接。”天水想了想,“清路的先做,做完顺路进林子采药。路线不冲突,都是往西走。”
“那就都接了。”王景浩把两张告示从板子上揭下来,朝旁边那个穿皮甲的中年男人扬了扬,“登记一下,这两个我们接了。”
那个男人抬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后面三个学生,拿笔在本子上记了几笔,说了句什么。王景浩点了点头,把告示折好揣进兜里。
出了广场,王景浩把告示分了分:“清路那张简单,砍树搬石头,力气活。采药那张得多跑跑,风息草不好找,得往林子深处钻。你们仨商量好了,明天一早就出发,两天差不多能搞定。”
“你不跟我们一起去?”刘睿问。
“我明天得跟一趟商队走南边,两天后才回来。”王景浩拍了拍他的布包,“你们仨现在有武器有防具,清路这种活没问题。采药进林子注意点,别往太深的地方钻,边缘地带采够三十株就行了。遇到打不过的东西就跑,别逞强。”
“放心,我们战术都定好了。”刘睿拍了拍腰上的短剑,“贵州正面顶,我侧面突,阿水后排射。”
王景浩看了天水一眼,天水点了点头:“打不过就跑,不丢人。”
“行,这话听着靠谱。”王景浩把布包背好,朝城门方向走了两步,又回头交代了一句,“明天出发之前去东门卫兵那边报备一下,说出城干活,他们会记一笔。万一两天没回来,卫兵会派人去找。记住了?”
“记住了。”三人齐声说。
王景浩摆了摆手,走了。刘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转头看天水:“他说‘万一两天没回来’,是不是觉得我们可能会出事?”
“他是老手,谨慎。”天水说,“我们按计划来,别冒险就行。”
“那今天下午干嘛?”林贵州问。
天水想了想:“再去练一会儿。明天要出城干活了,今天多练练没坏处。”
“还练?”刘睿揉了揉胳膊,“我胳膊还酸着呢。”
“酸也得练。你那个绕后突刺还没练熟,明天要是碰上野怪,你绕到一半腿软了怎么办?”
刘睿不情不愿地哼了一声,但还是跟着走了。
三个人又去了上午那块空地,练到太阳偏西。这回天水练的是快速射击,抽箭搭弦拉弓放箭一整套动作连着做,一开始手忙脚乱,箭还没搭好就松弦了,射出去软绵绵地掉在脚前面。练了十几遍之后顺了,抽箭、搭弦、拉弓、瞄准、松弦,一气呵成,虽然准头比慢慢射差了点,但速度上来了。
刘睿和林贵州又对练了几轮,这回刘睿学聪明了,他先正面佯攻一下,趁林贵州提刀格挡的时候突然侧步绕到侧面,短剑往林贵州腰上一送,点到为止。
“可以啊。”林贵州低头看了看腰上的剑尖,“你绕得比上午快了。”
“腿环好用。”刘睿把短剑收回来,拍了拍腿上的环,“我跑起来的时候感觉脚底下跟踩了弹簧似的,一蹬地就能窜出去。”
练到太阳开始泛红,三个人收了东西回城。把武器收好,去面馆吃了晚饭,这回刘睿只吃了三碗,林贵州两碗,天水一碗半。吃完回酒馆,三个人在刘睿那间房里围着小桌坐下来,把明天的东西理了理。
弓和箭筒搁在门口,短剑和长刀靠在床头,干粮和水壶装进刘睿的包里。天水把地图摊在桌上,拿手指头点了点清路路段的位置。
“明天早上先去东门报备,然后顺着路往西走。走到路被堵的地方大概要半天,到了先看情况,树太大就慢慢砍,石头太多就搬。清完了再看看附近有没有野怪,有就顺手清了。完事找个地方过夜,第二天进林子找风息草。”
“要是在林子里迷路了怎么办?”林贵州问。
“沿着水走。林子里的水往低处流,低处一般有路。真迷了就往回走,别乱转。”
“行。”
刘睿打了个哈欠:“那早点睡,明天要走路。”
天水把地图收好,回了自己房间。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明天是他们第一次独立出城干活,没有王景浩兜底,什么事都得自己扛。他脑子里把明天可能遇到的情况过了一遍,越想越清醒,最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那个硌人的干草枕头里,强迫自己睡觉。
隔壁传来刘睿和林贵州的说话声,模模糊糊的听不太清,但听着像是在拌嘴。天水闭着眼听了一会儿,嘴角翘了一下,然后慢慢沉进睡眠里。
(第5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