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读课结束的铃声刚响，林默就趴在桌上。
不是因为困，是因为刚才全班齐声朗读时，他又一次感觉掌心那点温热窜了上来，顺着血管爬到心口，惹得他心跳快了半拍。
“怎么回事呀？”他小声嘀咕，把手心在裤子上蹭了蹭，试图把那点异样蹭掉。
“蹭什么呢？手心出汗？”方浩宇从前面转过身，一把扒住他的课桌，咧嘴笑，“林默，你该不会是紧张了吧？早读就念个课文，你脸红个什么劲儿？”
“我没有。”林默立刻否认，耳根却诚实地烧了起来。
“哟，还犟。”方浩宇夸张地扭头冲全班喊，“大家快看！咱们班的‘害羞小王子’又脸红了！”
“方浩宇，你闭嘴！”林默慌得去捂他的嘴，结果被方浩宇灵活躲开，引得前排几个同学笑着回头看。
林默恨不得把头埋进课本里。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林默，给你。”
林默一抬头，看见来的是夏小悠。
同班女同学夏小悠，正站在他课桌旁，怀里抱着一个粉色的便当盒，另一只手里还拿着一本写得工工整整的笔记本。
她留着齐肩的短发，发尾微微内扣，眼睛很亮，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校服穿得整整齐齐，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昨天数学课你好像有点走神，我笔记抄了两份，这份给你，上面用红笔标了重点。”夏小悠把笔记本轻轻放到他桌上，声音柔柔的，像春天的风，“还有，中午的便当，我多做了一份。你早上要是没吃饱，中午就一起吃吧？”
她说着，把便当盒也递了过来，盒子上还贴心地套着保温袋。
林默愣住了。
看着那个粉色的便当盒，又看看夏小悠温柔的笑脸，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谢、谢谢……”他结结巴巴地接过便当盒，指尖不小心碰到夏小悠的手背，温温的，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结果便当盒差点掉地上，被夏小悠眼疾手快地扶住。
“小心。”夏小悠轻笑，没有介意他的慌乱，反而把便当盒往他怀里推了推，“我做了糖醋排骨和玉子烧，还有你上次说好吃的那个海带汤。中午天台见？我帮你占位置。”
“好、好的……”林默红着脸点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哇哦！”方浩宇在旁边拖长音调，双手捧心，一脸夸张的感动，“小悠同学，你对我们林默也太好了吧？又是笔记又是便当，我这天天陪他上学放学的‘生死之交’，都没这待遇啊！”
夏小悠被他逗笑了，脸颊微红：“小宇你也有的，我给你带了份煎饺，在你座位上呢。”
“真的？！”方浩宇眼睛一亮，下一秒就窜回自己座位，翻开书包果然找出一个保温盒，乐得直蹦，“小悠！你就是我亲姐！不对，你是我未来的嫂子”
“方浩宇！”林默这次是真的急了，扑过去想捂他的嘴，结果被方浩宇举着煎饺满教室跑，引得同学们一阵哄笑。
夏小悠站在原地，看着两个少年闹成一团，忍不住捂着嘴笑，眼睛弯成了月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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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天台。
青山市第二中学的天台是老式建筑，围栏有点生锈，但视野很好。几棵不知名的野草从水泥缝里钻出来，在初夏的风里轻轻晃动。
林默、方浩宇、夏小悠三人坐在天台角落的阴影里，面前摆着各自的午餐。
林默打开夏小悠的便当盒，里面果然是糖醋排骨、玉子烧、清炒时蔬，还有一小盒莹润的米饭，最上面甚至摆了一颗红彤彤的草莓，贴心地插了根小叉子。
“我、我自己吃不完这么多……”林默小声说，脸又红了。
“吃不完我帮你吃啊！”方浩宇嘴里塞着煎饺，含糊不清地举手，“我不嫌弃！小悠的手艺，米其林级别！”
“去去去，吃你自己的。”夏小悠笑着拍开他的手，转头对林默柔声道，“你最近好像又瘦了，高三很累的，要好好吃饭才行。”
林默低头“嗯”了一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排骨咬了一口。
甜酸的酱汁在舌尖化开，肉质软嫩，好吃得让他眼睛微微一亮。
“好吃。”他小声说。
“那就多吃点。”夏小悠看他吃得香，笑得眉眼弯弯，“以后要是早上赶时间，就别去食堂挤了，我每天给你带一份。反正我做便当也是做，多一双筷子的事。”
“那，那……怎么好意思，”林默更不好意思了。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夏小悠歪着头，语气理所当然，“我们不是朋友吗？朋友之间，本来就该互相照顾呀。”
林默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心里某个角落像是被温水浸过，暖暖的，涨涨的。
“小悠，你这么照顾他，他以后肯定要给你当牛做马。”方浩宇一边啃煎饺一边吐槽，“但我跟你说，林默这人虽然怂，但心眼好，你要是哪天让他帮忙，他绝对二话不说冲第一个。”
“方浩宇！”林默羞得耳朵都红透了，想反驳，却被排骨噎住，咳了两声。
夏小悠赶紧递上自己的水壶：“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方浩宇在旁边挤眉弄眼：“啧啧，看看这默契。”
林默红着脸接过水壶，小声说了句“谢谢”，低头继续扒饭，只是耳根的红一直没退。
三人说说笑笑，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天台上，把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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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第一节课，是“血族社会常识”。
这门课是近年来才加入高中课程的，专门给学生们讲解血族者的相关知识。
上课的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老师。
“同学们，我们先复习一下上节课的内容。”陈老师在黑板上写下“血族者”三个字。“所谓“血族者”，是指体内拥有‘能量’或能引动‘自然现象’的人类。他们和普通人外貌无异、唯一的区别，就是拥有超能力。”
他顿了顿，转身在黑板上列了一串名词：高速移动、精神控制、烟雾、治疗、念力控制、雷电、疾风、冰魄、烈火、液体、梦境、变异。
“这些，是目前记录常见能力类型。
“还有最近血族者失踪事件频发，大家如果有觉醒能力的迹象，一定要第一时间去血族事务部登记，并且保护好自己。还有，据不完全统计不少像我们这样的普通人，也逐渐减少消失。”
这句话让教室里的气氛微微一沉。
就在这时，教室前方的闭路电视突然亮了起来，这是学校安排，不定时播放新闻。
屏幕里，新闻主播面色凝重：“……今日，我市血族事务部再次通报，过去一周内，我市已有三十多名血族者失联。”
“放眼全球，近三个月来，各国报告的血族者失踪人数已超过数百例。失踪者仿佛人间蒸发，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打斗痕迹，监控设备全部失效……”
“有匿名分析人士指出，这很可能是有组织、有预谋的针对性行动，背后疑似存在一个庞大的科研势力，其目的不明……”
画面切到街头采访。
一个满脸愁容的中年男人对着镜头说：“我弟弟是血族者，能力是‘液体固’，三天前出门买烟，就再没回来……警察说没有线索。”
另一个年轻女孩红着眼眶：“我朋友会一点治疗能力，上周说有个‘高薪实验’找她，去了就没消息了……我早该拦着她的……”
演播室里，专家面色严肃地分析：“种种迹象表明，这绝不是普通的绑架。失踪者之间存在某种共性，要么是血液特殊，要么是能力强大。这让人不得不怀疑，有人正在收集血族者，用于某种不可告人的实验……”
“实验”两个字一出，教室里几个同学都吸了口凉气。
夏小悠捧着水杯，指尖微微发白，小声说：“好可怕……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方浩宇也收起了平时的嬉皮笑脸，皱着眉：“该不会真是抓去做实验吧？那些人疯了？”
林默没说话。
盯着电视屏幕，看着那些失踪者家属悲痛的脸，胸口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闷胀感又涌了上来。
下意识握紧了手心。
那里，似乎又热了一瞬。
比早上更明显。
“……林默？”夏小悠察觉到他的异样，轻声问，“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没、没事。”林默松开手，勉强笑了笑，“就是觉得……那些人挺可怜的。”
夏小悠点点头，眼神温柔而担忧：“是啊。不过你别怕，你又不是血族者，那些事离我们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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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铃声响起，夕阳把教室染成橘红色。
林默收拾书包，和夏小悠、方浩宇一起走出校门。电视新闻的声音还从路边的商铺里隐约传来，惶恐的情绪像一层薄雾，笼罩着这座城市。
“明天见！”夏小悠在校门口挥手，笑容依旧温柔，“林默，便当盒记得还我哦。”
“好、好的！”林默把空便当盒紧紧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珍宝。
等夏小悠走远，方浩宇一把勾住林默的脖子：“行啊林默，小悠对你这么好，你小子春天来了啊？”
“别胡说！”林默挣扎着，脸红到脖子根，“我们只是朋友！”
“朋友？朋友能天天给你带便当、抄笔记？”方浩宇贱兮兮地笑，“我怎么没这待遇？”
“你、你烦死了！”林默推着他往前走，试图把话题岔开，“快走吧，你妈不是叫你早点回家吃饭吗？”
“急什么，陪我去买瓶水”方浩宇拖着他往小卖部走，嘴里还在喋喋不休，“老实讲的，我都挺好奇，我还没见过血族者的超能力呢？……”
林默跟在他身后，听着好友叽叽喳喳的声音，心情慢慢平静下来。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