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夏的爸爸

作者:张麟烨 更新时间:2026/11/1 19:09:00 字数:6087

省赛考完那天晚上,江砚迟拎着一兜水果站在沈知夏家门口。

水果是他妈准备的,两斤车厘子一兜子苹果,装在塑料袋里系了个结。他妈原话是“别空手去,带点水果,人家请你吃饭你拎个塑料袋也行,但里面得有东西”。江砚迟低头看了看那个塑料袋,觉得稍微有点寒碜,但已经到门口了,再回去换也来不及。

沈知夏家住学校东边那个老小区,六层楼没电梯,她家在四楼。楼道灯是声控的,他跺了一下脚,灯亮了,昏昏黄黄的,照着墙上贴的几张电费催缴单和一张通下水道的小广告。楼梯扶手是铁管焊的,漆掉了大半,露出底下锈红色的铁皮。他走到四楼,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敲了三下门。

门开了。开门的是个中年女人,个子不高,头发盘在脑后,围着围裙,围裙上印着小碎花。眉眼跟沈知夏很像,但比沈知夏多了几分随和的笑,嘴角一弯就让人觉得亲近。

“江砚迟吧?快进来快进来,知夏在屋里呢。”沈知夏她妈伸手把他手里的塑料袋接过去,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哎哟还带什么水果,来就来嘛。知夏说你爱吃排骨,阿姨炖了一锅,炖了一下午了。”

江砚迟换了拖鞋走进客厅。房子不大,收拾得很干净,木地板擦得发亮,沙发上铺着米色的罩布,靠墙放着一架立式钢琴,琴盖上铺了一块蕾丝罩布,上面放了几本琴谱,谱页边角卷起来了一点。钢琴对面的墙上挂了一排相框,从沈知夏满月照一直排到初中毕业,中间有一张她扎着双马尾弹钢琴的照片,手指按在琴键上,表情很认真,跟现在做题的时候一模一样。相框旁边还贴了一张小学三年级的奖状,写着“沈知夏同学在全校钢琴比赛中荣获一等奖”,纸张已经泛黄了,边角用透明胶带粘过。

沈知夏从厨房端着碗筷出来,看到他站在钢琴前面看照片,把碗筷往餐桌上一搁,走过来伸手把他眼睛挡了一下:“别看。那照片拍得丑。”

“不丑。挺可爱的。”

“小时候脸圆,可爱什么。”沈知夏把手收回去,往厨房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我爸在书房,等下出来。他要是跟你聊竞赛题你别怕,听着就行。他聊起来没完,你实在受不了就给我使眼色。”

话音刚落,书房门开了。一个中年男人走出来,戴着无框眼镜,穿着深灰色的羊毛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还捏着一支笔,明显是写东西写到一半被打断了。他走过来跟江砚迟握了个手,力道不轻不重,握完手说了一句:“听知夏说你物理很好。”

“还行。”

“还行是谦虚还是真还行?”

沈知夏从厨房探出头来喊了一嗓子:“爸,先吃饭。吃完饭再聊。”

沈知夏她爸没理她,继续跟江砚迟说:“省赛今天考完了?最后一道大题考的是什么?”

“电磁感应和力学综合,导体棒在倾斜导轨上滑动,旁边串了一个线框。”

“做出来了?”

“第三问卡了五分钟,跳过去做完后面回来捡的。”

沈知夏她爸的眼镜片反了一下光,嘴角动了一下:“跳题这个策略不错。知夏以前做题死磕,卡住不跳,后面全来不及。我教了她好多次才改过来。”他看了沈知夏一眼,“你改过来了没有?”

沈知夏从厨房端了一盘菜出来,往桌上一放:“改过来了。江砚迟盯着我练的,卡住超过五分钟他敲我桌子。他敲得比我狠。”

沈知夏她爸看了江砚迟一眼,表情多了一层东西,说不上是欣赏还是别的什么,点了点头:“行。吃饭。”

饭桌上摆了八个菜。炖排骨放在正中间,一大盆,排骨堆得冒尖,汤汁浓稠,上面撒了一把葱花。旁边是清炒时蔬、糖醋鱼、红烧豆腐、凉拌木耳、番茄蛋汤,还有一碟沈知夏她妈自己腌的泡萝卜。沈知夏她妈还在往桌上端菜,一边端一边说:“阿姨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知夏说你爱吃排骨,我就多炖了点。你多吃,别客气。”江砚迟端着碗点了点头。沈知夏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我妈做饭好吃,你多吃点。她看你吃少了会难受。”

沈知夏她爸坐在对面,夹了一筷子青菜,嚼了两口,忽然问了一句:“你们省赛集训队一共进了几个人?”

“高一两个,高二三个。”

“严老师带的?”

“嗯。”

“老严教得不错。他跟我读书的时候就是死磕型的,一道题做不出来不睡觉。有次为了解一道力学题熬到凌晨三点,第二天上课睡了一上午。”沈知夏她爸又夹了一筷子菜,“他给你们出的卷子难度够不够?”

“够。最后两周的模拟卷比省赛真题还难一点。”

“那就行。老严出题不留情面,你们能跟上他的节奏省赛没问题。”沈知夏她爸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看了沈知夏一眼,“知夏跟上了吗?”

沈知夏正在啃排骨,筷子停在半空:“爸,我考得比你当年好。”

“你当年有我考得好?”

“你当年物理竞赛省二。我这次冲省一。”

沈知夏她爸被噎了一下,低头扒了两口饭,嘟囔了一句“省一不还没出来吗”。沈知夏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没用力,但她爸还是感觉到了,筷子顿了一下,转移了话题:“小江,你以后想学什么专业?”

江砚迟把嘴里的排骨咽下去:“物理或者数学。还没定。”

“这两个都好。基础学科扎实,以后转什么都不费劲。我带了这么多年研究生,最怕的就是本科基础没打好,上来就想搞应用,搞到最后两头不着岸。”沈知夏她爸说到这里来了劲,把筷子搁下来,正要继续往下说,沈知夏又踢了他一脚。他看了女儿一眼,把剩下的话咽回去了,重新拿起筷子,补了一句,“反正你基础不错,学什么都行。”

沈知夏她妈在旁边笑了一声,给江砚迟夹了一筷子菜:“别理他们爷俩,凑一块就聊竞赛。你吃你的。”她又给沈知夏夹了一筷子,“你也吃。今天考完了别想那么多,吃完再说。”

饭吃到后半段,沈知夏她爸被沈知夏踢了第三脚之后终于把话题从竞赛上挪开了,开始聊别的。聊着聊着不知道怎么就聊到了钢琴上。沈知夏她妈放下筷子,看了沈知夏一眼:“你多久没练琴了?”

“最近忙着集训。”

“我就知道。集训集训,天天集训,琴都不摸了。”她妈把碗放下,“吃完饭你去弹一首,我听听你手生没生。”

沈知夏啃着排骨,腮帮子鼓鼓的,点了点头。江砚迟在旁边说了一句:“她弹得挺好的。我们社团演出她弹肖邦,全场都听傻了。那个什么练习曲,冬风,弹得特别猛。”

沈知夏她妈眼睛亮了一下:“你听过她弹肖邦?”

“听过。我们合唱的曲子她弹钢琴,我弹吉他。”

沈知夏她爸在旁边插了一句:“你们俩还一起演出?”

“嗯。省赛之前还弹了一首。”

沈知夏她爸看了沈知夏一眼,沈知夏低头扒饭,耳朵尖有点红。她爸看了两秒,把想说的话咽回去了,端起碗把最后一口饭吃完,站起来收了碗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说了一句:“吃完饭弹一首。我也听听。”

沈知夏抬头看她爸:“你以前从来不听我弹琴。”

“以前没时间。今天有时间。”她爸进了厨房,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弹个我听听。”

沈知夏看了江砚迟一眼,小声说了一句:“我爸今天有点反常。”江砚迟说:“可能我来了他给面子。”沈知夏嗤了一声:“你面子大。”

吃完饭沈知夏果然被赶到钢琴前面坐下了。她打开琴盖,活动了一下手指,弹了一首莫扎特的奏鸣曲,弹得轻松随意,跟平时在实验室里掐表做题的状态完全不一样。手指在琴键上跑起来又轻又稳,节奏明快,中间有几处装饰音弹得特别干净。江砚迟靠在沙发上听,沈知夏她妈坐在旁边织毛衣,毛线针碰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嗒嗒声,沈知夏她爸端着茶杯站在窗边,三个人都没说话,就听琴声。

弹完之后沈知夏她妈拍了拍手:“行。没生。手还在。”

沈知夏合上琴盖站起来:“我天天做题做题的手,怎么可能生。”

“做题跟弹琴能一样吗?做题做多了手僵。以后每天练半小时琴。”

“知道了妈。”

沈知夏她爸端着茶杯从窗边走过来,站在钢琴旁边看了女儿一眼,说了一句:“弹得不错。比小时候强。”沈知夏愣了一下,她爸已经转身往书房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以后每周弹一次。我听着。”沈知夏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沈知夏被放回来之后,她妈从冰箱里端出一个蛋糕,放在餐桌正中间。蛋糕不大,圆形的,上面铺了一层原味奶油,摆了一圈水果,草莓蓝莓黄桃,码得整整齐齐,跟沈知夏摆笔的颜色顺序一样认真。水果的排列有讲究,草莓切成两半,切面朝外,蓝莓一颗一颗间隔均匀,黄桃切成小三角插在奶油里,整体看上去像个几何图案。

“你生日是明天,今天提前给你过。”沈知夏她妈在蛋糕上插了一根蜡烛,拿打火机点了,“许个愿。”

江砚迟站在桌前,蜡烛的火苗晃了两下稳住了。他看了沈知夏一眼。沈知夏站在旁边,双手抱臂,嘴角翘着,用嘴型说了两个字:“许愿。”他低头想了两秒,吹了蜡烛。沈知夏她妈鼓掌,她爸也拍了拍手。

沈知夏从厨房拿了刀过来切蛋糕,第一块给了江砚迟,第二块给了她妈,第三块给了她爸,最后一块留给自己。江砚迟端着蛋糕吃了一口,原味奶油,不甜不腻,水果新鲜,草莓切得大小一致,蓝莓没有一颗是瘪的。他刚咽下去,沈知夏在旁边递过来一张纸巾,上面写了一行字:“吃完蛋糕来阳台。有话问你。”

江砚迟拿纸巾擦了擦嘴,跟着她走到阳台上。阳台不大,晾衣杆上挂着几件衣服,角落里摆了两盆绿萝,叶子垂下来一尺多长。沈知夏靠在栏杆上,手里端着蛋糕碟子,等他站定了,从口袋里摸出橡皮递过来。上面写了一行字:“省赛考完了。你说有话跟我说。什么话?”

江砚迟低头看了两秒。阳台上灯不太亮,只有客厅的光从窗户透出来,照在橡皮上那行字上,沈知夏的字迹工工整整的。他抬起头看她。沈知夏靠在栏杆上,表情很平静,但端着碟子的手指攥得有点紧。

“我本来打算省赛考完跟你说的。”他把橡皮揣进口袋里,“结果今天来你家吃饭,你爸跟我聊了二十分钟竞赛题,我差点把要说什么给忘了。”

“现在想起来了?”

“想起来了。”他把手里的碟子放在阳台栏杆上,转过身面对她,“我从摸底考那天就想跟你说。我在你草稿纸上写那行字的时候,其实可以不写的。我交完卷直接走就行了,你看错了一道题跟我没关系。但我折回去了。”

沈知夏没说话。

“后来你让我去音乐教室,让我填报名表,让我弹曲子。我嘴上说麻烦,其实没觉得麻烦。再后来你让我追你试试,我嘴上应了,心里想的是这女生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那天晚上回去我想了一路,想到家才想明白,我不是在追你试试。我是在追你。”

沈知夏端着碟子的手指松了一点。

“省赛之前你说考完有话问我。我也有话跟你说。”江砚迟深吸了一口气,“你问我什么话。我现在说。我喜欢你。从摸底考那天折回去写那行字开始,我就喜欢你了。后面这几个月我每天给你带牛奶,你每天给我放糖,我攒了三十多张糖纸,一张都没扔。你问我攒那个干嘛,我说怕你赖账。其实我就是想留着。你每张糖纸上写的字我都看过,看完就夹课本里,夹了快半本书了。”

沈知夏看着他,嘴角翘了一下,又压回去了。

“你说完了?”

“说完了。”

“那我问你。”她把碟子也放在栏杆上,转过身来看着他,“你说喜欢我。然后呢?”

“然后什么?”

“然后你打算怎么办?喜欢完了呢?”

江砚迟愣了一下。他确实没想过“然后”。他光想着要说出来,没说清楚说出来之后要干嘛。沈知夏看他愣住的表情,笑了一声,这回没压住,嘴角翘得高高的。

“江砚迟,你表白都表不完整。喜欢我,然后呢?你说清楚。”

“然后你当我女朋友。”

“你这是在征求我意见还是在通知我?”

“征求。”

“那我要是不答应呢?”

“你不答应我就接着追。追到你说答应为止。”

“万一我一直不答应呢?”

“那我就一直追。追到毕业。毕业还不行就追到大学。”

沈知夏看了他两秒,从栏杆上把碟子端起来,吃了一口蛋糕,嚼了两下咽了:“行。答应了。”

江砚迟看着她。沈知夏被他盯得有点不自在,偏了偏头:“你看什么?”

“我看你吃蛋糕的样子。”

“吃蛋糕有什么好看的。”

“你答应的样子好看。”

沈知夏的耳朵红了。她把碟子往他手里一塞:“吃你的蛋糕。话多。”

江砚迟接过碟子吃了一口。两人靠在阳台栏杆上吃蛋糕,客厅里传来沈知夏她妈跟她爸说话的声音,远远的听不太清。沈知夏吃完最后一口蛋糕,拿纸巾擦了擦嘴,从口袋里摸出橡皮,在上面写了一行字递过来。江砚迟低头看,上面写的是:“进度十分。恭喜。明天开始重新计分。”

“重新计分?计什么分?”

“你追我的分。十分满了,重新计。第二期从零开始。你看着办。”

江砚迟把橡皮攥在手里,看了她一眼。沈知夏抬了抬下巴,表情很淡定,但嘴角还翘着。他伸手把她肩膀上沾的一小片蛋糕屑拿掉,沈知夏偏了偏头,没躲。

“第二期满分多少?”

“跟第一期一样。十分。”

“那我要追多久?”

“看你表现。表现好加分快。”

江砚迟把橡皮揣进口袋里,低头笑了一声。阳台外面路灯亮着,对面楼有几户人家在看电视,荧屏的光一闪一闪的。楼下有人遛狗,狗绳拖在地上沙沙响。沈知夏她妈在客厅里喊了一声:“知夏!蛋糕吃完把碟子收进来!”沈知夏应了一声,端着空碟子往客厅走,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他一眼:“进来吧。我妈该问你话了。”

两人回到客厅,沈知夏她妈果然已经开始问了:“小江家里几口人?爸妈做什么的?”沈知夏在旁边咳了一声,她妈看了她一眼:“我就问问。你咳什么?”沈知夏说:“妈,你查户口呢。”她妈说:“我了解一下基本情况怎么了?”江砚迟端着茶杯坐在沙发上,老老实实答了:“三口人。我爸在机械厂做技术,我妈在社区医院做护士。”沈知夏她妈点了点头:“护士好。工作稳定。”沈知夏她爸从书房探出头来补了一句:“机械厂做技术,搞什么的?”江砚迟说:“数控机床。”她爸点了点头:“技术工种,踏实。”沈知夏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从沈知夏家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江砚迟拎着空塑料袋站在楼下,沈知夏送他到楼道口。她靠在门框上,穿着一件薄毛衣,头发散下来了,没扎马尾,发尾搭在肩膀上。江砚迟看了她一眼:“你头发放下来挺好看的。”

“以前没放过?”

“学校不让。”

“那现在看见了。好看就多看两眼。”沈知夏抬了抬下巴,“明天早上别迟到。你欠我牛奶。”

“欠你牛奶?”

“第二期重新计分。你今天表白完了,明天开始从零分重新追。牛奶是基本操作。”

江砚迟把空塑料袋叠好揣进口袋里:“行。明天早上原味的。”

“原味。别买草莓的。”

“知道了。你回去吧。外面冷。”江砚迟往后退了两步,冲她摆了摆手。沈知夏站在门口没动,看着他走到小区门口才转身进去。江砚迟走出小区大门,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沈知夏已经发了一条消息:“到家发消息。今天表现还行。第二期起始分零点五。”他回:“怎么还有起始分?”沈知夏秒回:“你表白完整了。奖励分。”他笑着把手机揣进口袋,蹬上自行车往家骑。

骑到半路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掏出手机给沈知夏发了条消息:“你爸今天为什么反常?又听你弹琴又问我专业的。”

沈知夏过了半分钟回:“他之前对我同桌这个事不太高兴。今天见了你本人,可能觉得还行。”

“还行是几分?”

“他给你打了七分。满分十分。”

“那还行。”

“他说你物理底子好,人踏实,话不多但说得都在点上。缺点是不太主动,让我多推推你。”

“你爸挺了解我。”

“我爸看人挺准的。他当年看我第一眼就说我坐不住,后来果然坐不住。集训队坐第一排那几天我快难受死了。”

江砚迟笑了一声,回了一条:“那你现在坐我旁边难受吗?”

沈知夏过了十秒回:“还行。不难受。”

“那我也给你打七分。”

“你打什么分?”

“你坐我旁边的分。满分十分。七分。”

“为什么扣三分?”

“你有时候太凶。敲我桌子敲得太狠。”

沈知夏回了一串哈哈哈,然后补了一条:“那三分留着。下次我敲轻点。”后面跟了一个句号,又补了一个句号。江砚迟把手机收起来,骑着自行车拐进自家小区。他妈在客厅里等着,看他进门问了一句:“吃饭了?”他把空塑料袋放在玄关柜上:“吃了。排骨炖得好。”他妈满意地点了点头:“那改天请人家来家里坐坐。”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小 中 大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窄 中 宽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