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隙只剩最后一丝了。
像一根头发丝那样细。如果不是我已经看了它六周,我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它还在。
里面的人——
我能看清了。
不是完全清楚。还有最后一层——像隔着一层薄薄的水,或者一层快要化掉的冰。但轮廓已经有了。头发。肩膀。校服衬衫。低马尾。
她站在那里。
和之前的每一次一样。背对着我。
但这次不一样。
缝隙在动。
它在合拢。
从两边向中间,慢慢地,像伤口愈合。那条细线在变得更细。
我站在缝隙前面。心跳很快。我的手动了——伸出去,又放下来。我想碰她。我想叫她。但我知道只要我碰缝隙的边缘,我就会醒。
我不想醒。
我想看到她转身。
缝隙越来越窄。我看着它在合拢——不是快的那种,是缓慢的,像两片肉在慢慢长到一起。
在缝隙合拢到只剩最后一根针的宽度的时候——
她动了。
她的肩膀转了一下。
然后她的头——
转过来了。
我看到了她的脸。
是苏杳。
一模一样的脸。深黑色的头发,白色的皮肤,很小的耳朵。眼睛是安静的,嘴角有一点弧度——
她在笑。
不是那种复杂的笑。不是苦笑,不是勉强笑,不是带着眼泪的笑。
就是那种——很温柔的、很日常的笑。
和她第一天走进教室,转过来对我说"请多关照"的时候一模一样。
和她在食堂里说"比你好一点"的时候一模一样。
和她在天台上嚼着面包说"你这个人比你自己以为的要好"的时候一模一样。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
没有声音。但我看懂了口型。
两个字。
“谢谢。”
然后缝隙合拢了。
白色空间只剩下白。什么都没有了。
我伸出手。
什么也没碰到。
我站在白色的空间里,不知道站了多久。也许一分钟。也许一个小时。也许根本没有时间。
然后白色开始变亮。越来越亮。
我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