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响了。六点半。
我睁开眼。天花板。窗帘透光。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没有动。
手放在胸口上。
我躺了很久。闹钟已经停了。我不知道过了几分钟。
然后我坐起来。
我穿了衣服,刷了牙,洗了脸。镜子里的人脸色不太好。但眼下没有之前那么青了——也许是最近睡得好了一些。
我背上书包,出门。路过冰箱的时候打开看了一眼。鸡蛋、牛奶、蔬菜、水果、辣椒酱。
辣椒酱还在。盖子上的白斑我没擦过。
我关上冰箱门,走了。
到教室。
我走到自己的位置,放下书包。
旁边的座位是空的。
我以为她迟到了。
第一节课。第二节课。第三节课。
苏杳没有来。
课间,赵岩从后排伸过头来。
“林渡,你今天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没什么。”
“你那个……旁边那个同学呢?”
我的手停了一下。
“哪个同学?”
赵岩想了想,皱了皱眉。他张了一下嘴,又闭上了。
"算了,我一下想不起来叫什么了。"他挠了挠头,“就是之前坐你旁边那个……算了,可能我记混了。你中午吃啥?”
我没回答。
我站起来,走到讲台。老周的花名册放在讲桌的抽屉里。我翻开。
三十七个名字。
我从头翻到尾。没有"苏杳"。
我又翻了一遍。
没有。
我合上花名册,放回抽屉。
中午,我去食堂。排了七块钱那队。点了一碗粉。
坐下来。吃了一口。
味道一般。
对面没有人坐着。
我吃完粉。放下筷子。把汤喝了半碗。
回到教室。下午的课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放学的时候,赵岩路过我的座位。
“明天打球不?”
“不去了。”
“怎么了?”
“有点累。”
他看了我一眼,没多问,走了。
教室里人走得差不多了。我坐在位子上,没有动。
旁边的座位空着。桌上没有书,没有笔,没有书包。桌面上什么都没有。
好像从来没有人坐过。
我打开手机。通讯录。从头翻到尾。
没有苏杳。
微信。搜索。打了"苏"字。
没有。
聊天记录。翻了很久。
没有。
相册。翻了所有的照片。
一张都没有。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教室很安静。走廊上有脚步声经过,远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抽屉。里面有一张草稿纸。蓝色的字,三行公式,每一步都有注释。
我拿出来,放在桌上。
看了很久。
笔迹和我的笔记本上的一模一样。
因为她就是我。
那些公式是我自己写的。那些话是我自己对自己说的。那些陪伴、那些鼓励、那些"你这个人比你自己以为的要好"——
都是我自己。
我自己。
苏杳从来不是我旁边的人。她是我心里的那个人。
是我在最疼的时候,给自己造出来的。
我把草稿纸折好,放进口袋。
然后我站起来,背上书包,走出了教室。
走廊上,那张班级合影还贴在墙上。我停下来看了一眼。
我旁边。空的。
一直都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