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璃的手掌还留着那道深可见骨的抓痕，指尖一动，伤口便隐隐作痛。她靠在避难所地下通道的医务角落，眼神有些恍惚。那天的场景在她脑海里反复回放——她被那群杂兵团团围住，灵能已经耗尽，几乎是绝望地等待死亡，却在最后一刻，那道力场堪堪偏开了一寸，救了她的命。
她闭上眼，努力回想那股力量的性质，却发现自己连它到底是灵能还是机械都没法分辨。不是灵能反噬，也不是机械的火并余波，它就像某种……她从没见过、也说不清的东西。
“救兵显灵了！”外面的欢呼声一阵接着一阵，仿佛整个避难所都沉浸在某种狂热的情绪中。
苏璃没跟着跪下，双手背在身后，嘴角微抿。她扫了一眼跪成一片的人群，目光最终停在那道再熟悉不过的背影上。
“长老，”她终于开口，声音里透着不确定，“那场战斗……真有人救了我们吗？”
长老正往法阵里摆水果、点香烛，闻言一愣，随即笑呵呵地应道：“苏璃队长，你这话可就奇怪了，我们刚刚不就是亲眼看见救兵显灵了吗？”
“救兵？”苏璃冷笑，眼神锐利，“你们看见的是法阵的反应。而我，看到的……是别的。”
“你这是在质疑救兵的恩德？”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开口，“我们已经跪下来谢过了，你还想说什么？”
苏璃没理他，依旧盯着那个背影，眼神比刚才更坚定了几分。
避难所里的人们早把“救兵显灵”当成了理所当然的事，跪拜声、呼喊声此起彼伏，“救兵快来了”成了他们的口头禅，仿佛只要再等上片刻，就能看见天外飞来的英雄。长老甚至已经开始张罗感恩仪式，说要在法阵前立一块长生牌位，好让未来的后人记得这场“神迹”。
林夜缩在人群最后，翻了个白眼，几乎没人注意到他的动作。他心里嘀咕：“能不能别感谢我，感谢完下次还让我上？”嘴上没说，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怎么躲开接下来的麻烦。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什么都没干的普通人，哪怕这副模样让他自己都觉得滑稽。
苏璃倒是没被这喧闹搅乱心神，她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在人群中穿行，眼神锐利，像是在寻找什么。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个被所有人忽视的“废柴”少年，到底藏在哪儿。
她边走边在心里念叨：“得先别惊动管理层，自己先查清楚。要是传出去，既吓人，又可能让对方警觉。”
林夜正被苏璃“顺手”问了一通，他一脸乖巧，把自己装成了“当时吓得腿软、缩在角落”的怂包。他回答得既怂又顺，反倒比谁都像一个“什么都没干的普通人”。
苏璃盯着他看了半天，愣是没看出破绽。
“这家伙……”她心里琢磨，“到底是不是个普通的废柴？”
就在她准备放弃的时候，通道口的瓦砾堆里，一块贴地飞出的旧金属片撞在墙上，边缘焦黑，表面哑光。她弯腰捡起，指尖传来一丝陌生的波动，既不像灵能，也不像机械。
苏璃的瞳孔微微一缩。她盯着那块死物，心里泛起一股说不出的异样。
那波动，和那天救她的力场一模一样。
她紧紧攥住那半枚金属片，把“救兵显灵”的颂词当作耳边风，眼神却越过跪拜的人群，死死盯着那个缩在角落、看起来最不起眼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