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着头，睫毛遮住了眼，声音低下去，又轻又软：“……是啊。梦瑶也曾是宗主捡回来的。”
“所以本座救她，是本座决定的，与你何干。”沈青崖说完，抬步便走。
星梦瑶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玄色的背影踏雪而行，渐渐远了。她捧着的暖炉，铜壁上被她捏出浅浅的一道指痕。
良久，她才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散在风雪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与我何干……”她轻声念着，慢慢收拢五指，“宗主，您捡回来的东西，从来都应该只有我一个人。”
“苏既白”她是从牙缝里咬出的字“你运气可真好啊”
沈青崖也不知道为什么说出这样的话，这是原身对她的语气，想改口可是说出的话却变了味。
山下，宗门外，四道身影早已候在雪道尽头。
见沈青崖走来，四人齐齐躬身。
为首一人，身量颀长，背着半人高的青铜古剑，面容冷硬如刀削，眉骨有一道旧疤。他是裴照，男，玄霜宗四大执剑之首，剑痴。一生只认剑与宗主。他话极少，行礼也只闷闷一声：“宗主。”
他身侧，一名女子挽着药囊，生得眉目温婉，唇角却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一袭月白裙裾上，隐隐有药褐的渍。她是温雪声，女，药王谷庶女出身，曾被嫡系以毒药一点点喂着“病死”，她硬生生从药炉里爬了出来，如今一手毒术出神入化，笑得越温柔，下的药越狠。
“宗主。”温雪声声音柔婉，“您要往青云宗去，雪声替您备了些见面礼。万一那丫头不识抬举，动了手，也好让她明白，玄霜宗的雪，落进人脖子里是什么滋味。”
“毒医，收敛些。”旁边一人抱着手臂，懒懒开口。他生得面如冠玉，眉眼却透着一股子病气，一袭青衫洗得发白，袖口绣着繁复的阵纹。这是谢无咎，男，阵法一脉，曾是某宗门"祭阵"的活祭品，被推进阵眼当柴烧，他从阵眼里爬了出来，成了苍梧界最年轻的大阵师。
“我这见面礼，不用收敛。”温雪声回他一句。
最后一人，始终没出声。那是个身形极瘦的女子，裹在一身墨黑劲装里，腰间缠着软鞭，面容清冷，一双眼睛像夜里捕猎的兽。她是江照夜，女，暗杀一脉，出身暗阁——那个专养“死士”的地方，她是被养到一半、嫌不够听话而要“处理掉”的弃子。逃出来那年，她杀了整个暗阁的阁主。
“宗主，”江照夜开口，声音短促，“要我去么。她若敢对您不敬，三息之内，我摘了她的脑袋。”
“不必。”沈青崖淡淡扫过四人，“本座去，不是去杀人。”
“那是去做什么？”裴照闷声问。
沈青崖顿了顿，望着青云宗方向的云海，说了句让四人都没听懂的话：
“去捞一个人。”
“捞？”温雪声挑了下眉，“宗主，捞上来做什么？”
“看看她还有没有救。”
四人面面相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