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年的记忆告诉她：这样的人，已经站在悬崖边上了。只差最后一脚。
和她前世，一模一样，只是这次不一样了。
“苏既白。”沈青崖终于开口，“本座是玄霜宗宗主，沈青崖。我此来，不是来罚你的。”
苏既白愣了一下。
“我若罚你，”沈青崖说，“我就不会亲自来。”
“……”
“我来，是要带你走。”
苏既白的眼睛动了一下。那一瞬间，她脸上掠过一丝极快的、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情绪——像是有人往一口枯井里扔了个石子，井底响了一声。
然后那点动静就没了。
她垂下眼，笑了。那笑很轻，很冷，带着一种早就见惯了骗局的疲惫：
“带我走。带我去哪里？玄霜宗？仙君，您知道外面怎么传您吗——说您玄霜宗不养无用之人，只收万里挑一的天才。我灵脉废了，四品，连青云宗的杂役都不如。”
“我这种废人，”她抬起眼，“您带我回去做什么？做柴烧？做药引？还是留着，好让仙君在苍梧界多一条慈悲的名声？”
她一口气说了很多。
沈青崖静静地听她说完，然后说了三个字：
“都不是。”
苏既白一噎。
“那是什么？”她声音里带上了一点尖，“仙君，这世上不会有人无缘无故对我好。我娘教我的第一件事，就是——别人给你东西，是为了日后从你身上拿走更多。 您要什么？我身上还有什么值得您要的？”
沈青崖看着她。
院角的风卷起一片雪，落在她的袍角。
“你娘，”沈青崖忽然问，“是怎么死的。”
苏既白的脸，一下子变了。
那是整场谈话里，她第一次真正地失控。她的呼吸滞了一拍，攥着衣服的手抖了一下，眼睛先是睁大，然后迅速红了——
“……仙君，”她声音压得极低，像在忍，“这不关您的事。”
“我问了。”
“我说了，不关您的事！”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吼完，她自己都愣住了，像没料到自己会这样。她咬着牙，扭头，避开沈青崖的目光，肩膀微微起伏。
院外树上看着这一切的江照夜的软鞭已经悄无声息地绕上了手。
沈青崖却摆了摆手。
她往前走了两步，走到苏既白面前，隔着三步的距离，停下。
“你娘死的时候，”沈青崖的声音低了下去，不像刚才那样冷，“你是不是觉得，是自己害的。”
苏既白浑身一僵。
“你一直在算一笔账。”沈青崖说，“算她若不带着你，是不是就能活；算你这条命，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欠了她的。你恨孟千雪，恨青云宗，恨所有人——可你恨得最深的，从来是你自己。”
雪落下。
苏既白慢慢转过头来，看着她，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仙君，”她声音抖着，“您根本不知道。”
“我明白。”沈青崖说，“我比谁都清楚你的痛苦。”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平的，甚至没什么起伏。可苏既白不知怎的，竟从那句话里，听出了一种极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