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洛琪希是神
艾莉丝变了。
准确地说，是她开始表现得像是变了。
菲娜正式成为陪读的一周里，每当课程结束，她便会拉着菲娜往自己的房间跑。
有时候是翻阅魔术教材，缠着菲娜解释某个自己没弄明白的地方；有时候是把以前收到的礼物一件件拿出来，像是在展示什么了不起的宝物；还有些时候，她什么也不做，只是让菲娜坐在旁边，自己趴在床上翻书。
鲁迪第一次撞见这种场面时，着实愣了好一会儿。
毕竟，在他的印象里，艾莉丝和菲娜待在同一个房间，通常意味着某种争执即将发生。
但现在，她们居然能安安静静地待上一个下午。
次数多了，鲁迪也就逐渐习惯了。
只是菲娜没有。
她看得出来，艾莉丝并不是真的变得喜欢学习了。
她只是在努力追赶什么。
剑术课上，基列奴要求她反复练习基础挥剑，她便挥得比任何时候都用力，仿佛只要手臂足够酸痛，就能把心里的不甘一并发泄出去。
魔术课上，鲁迪讲解咏唱和魔力控制，她坐得比谁都直，偶尔听不懂也不会像以前那样直接嚷嚷着要休息，而是皱着眉头，一遍遍要求鲁迪重新解释。
礼仪课上，艾德娜老师纠正她的手势和坐姿，她咬着牙改了三遍，直到动作勉强合格才肯罢休。
至于读写和算术……
她仍然会扭来扭去，偶尔还会抱怨课本上的字难看得要命，但至少没有再把书直接扔到地上。
整整一周。
没有一天真正休息。
菲娜并不认为这是好事。
艾莉丝不是那种能够长时间忍受枯燥生活的人。她的精力旺盛，情绪直接，喜欢用行动解决问题。剑术训练至少还能让她把多余的精力发泄出去，可其他课程却只能让她坐在椅子上，压抑着自己的烦躁。
她现在之所以坚持，只是因为不想落后。
尤其是不想落在菲娜后面。
第七天晚上。
菲娜从艾莉丝的房间出来，轻轻带上门。
门内很快传来翻书的声音。
哗啦。
哗啦。
翻得很快。
菲娜站在走廊里，听了一会儿。
那不像是在认真阅读，更像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还在学习，才不断翻动书页。
她没有敲门，也没有回去劝说。
只是转过身，朝鲁迪的房间走去。
咚咚。
“请进。”
鲁迪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菲娜推开门。
房间里点着一盏油灯，桌面上摊着几张信纸。鲁迪坐在椅子上，右手握着羽毛笔，似乎正在写什么。听见开门声，他抬起头，先是看见菲娜，随后下意识地把桌上的信纸往旁边挪了挪。
“菲娜？有什么事吗？”
菲娜没有绕弯子。
“你能不能想办法安排每周一天假期？”
鲁迪手里的笔停住了。
“……假期？”
“嗯。每周单休。”
鲁迪看着她，似乎没能立刻理解她为什么突然提出这个要求。
菲娜走进房间，靠在桌子旁边。
“艾莉丝在硬撑。”
她的语气很平静。
“我看得出来。她不是那种能一直坐着不动的人。剑术课还能让她发泄，其他课程她基本都在忍。”
她停顿了一下。
“再这么下去，迟早要炸。”
鲁迪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羽毛笔放下，靠在椅背上。
其实他也注意到了。
艾莉丝最近确实比以前认真得多。甚至连最讨厌的礼仪课，也开始勉强配合艾德娜老师。
这当然是好事。
但一周七天都被课程填满，对一个九岁的孩子来说，未免太过严苛。
更何况，艾莉丝的性格本来就不适合这种安排。
“而且，”菲娜继续说道，“有休息日的话，我也方便出去了解一下行情。”
鲁迪眨了眨眼。
“……你还惦记着赚钱啊？”
“不是你要求的吗？”
鲁迪张了张嘴。
他确实说过。
那是菲娜刚来到伯雷亚斯家的时候，他随口提起的事情。希望她能利用前世的知识帮自己想些赚钱的办法。
当时他只是觉得这个孩子脑子灵活，说不定真能想出什么有意思的点子。
没想到她一直记着。
“我有一些想法。”菲娜说，“不过得先有能自由外出的时间。”
“所以我负责搞定假期，你负责想办法赚钱？”
“差不多。”
鲁迪看着她，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倒是安排得挺好。”
“毕竟是你提出的要求。”
“好吧。”
鲁迪叹了口气。
“老实说，我也觉得应该安排休息日。艾莉丝最近的状态我也看在眼里，再这么下去，不是她先炸，就是我先炸。我这个当家庭教师的也很累。”
他重新拿起羽毛笔，在旁边的纸上记了几笔。
“艾德娜老师那边我去谈。剑术和魔术课程也得调整一下，不能所有人都一直练。”
“那就麻烦你了。”
菲娜点点头，准备离开。
可她的视线无意间扫过桌面，脚步忽然停住。
那封信还摊在那里。
字迹虽然算不上漂亮，但内容清楚，落款也已经写好了。
菲娜的目光停在最上面的称呼上。
亲爱的洛琪希老师。
她挑了挑眉。
鲁迪察觉到她的视线，脸色微微一变。
“等一下。”
已经晚了。
菲娜伸手拿起信纸，借着油灯的光看了起来。
然后，她的表情发生了变化。
她清了清嗓子，忽然用一种极其柔弱、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甜腻的声音念道：
“亲爱的洛琪希老师，好久不见。我是鲁迪乌斯——”
“喂！”
鲁迪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还给我！”
菲娜侧身避开他的手，继续往下读。
“上次收到您的来信，得知您目前正在西隆王国担任第七王子帕库斯的家庭教师，知道您一切安好，我就放心了……”
她念得很慢。
甚至还故意在某些地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朗读一封情意绵绵的情书。
鲁迪的耳根逐渐变红。
“你不要用那种声音念！”
“哪种声音？”
“就是那种！”
“我觉得挺合适的。”
菲娜低头继续读。
“最近，我在魔神语方面遇到了一些疑问。这次写信，是想请求您寄给我一些魔神语笔记。另外，还有一件事……”
她的声音在这里稍稍停顿。
后面的字迹明显比前面更加潦草。
菲娜收起了玩笑的语气，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
“……她叫菲娜，是最近来到伯雷亚斯家的孩子。具体情况暂时不方便在信里写得太详细，不过有一件事，我希望您能帮忙确认。”
鲁迪伸出的手慢慢停了下来。
菲娜继续往下读。
“她的眼睛是蓝色的。不是普通的蓝色，而是非常清澈、近乎冰一样的颜色。第一次见到她时，我稍微愣了一下，因为那双眼睛让我想起了您。”
菲娜抬起眼睛。
鲁迪的脸已经红到了耳根。
她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
“当然，她并不是米格路德族。不过，她对魔力的感知能力非常强，远远超过普通孩子。我怀疑她可能与米格路德族存在某种关联……”
菲娜翻到下一页。
“所以，我想请您在我九岁生日前一周回布耶纳村一趟。我会在那之前请假回去，大概停留一周。如果您能在那段时间回来，我希望您能亲自见见她。”
她又往下看了一眼。
“关于请假的事情，我父亲那边可能也需要您帮忙说几句话……”
念到这里，菲娜终于停了下来。
她将信纸放回桌面，抬头看着鲁迪。
“谁是洛琪希？”
鲁迪张了张嘴。
“……”
“要带我去见你的女朋友吗？”
“才不是！”
鲁迪几乎是立刻喊了出来。
他的脸已经红得不像话，连平时那副装作成熟的表情都维持不住了。
“她、她可是神啊！”
这句话是用日语说出来的。
语气激动得甚至有些破音。
菲娜看着他。
“神？”
“对！洛琪希老师是神，是非常厉害的魔法师！”
鲁迪越说越急。
“而且她对魔力的理解比我深得多。你的魔力感知、眼睛，还有身体上的那些异常，她说不定能看出些什么！”
菲娜没有立即回答。
她的目光从鲁迪脸上移开，落在了桌角。
那里摆着一个小东西。
大概只有手掌高。
那是一个穿着法师袍、手持法杖的人形模型。法师帽、斗篷、衣摆和发辫都做得十分精细，甚至连衣服上的褶皱都清晰可见。
菲娜伸手拿了起来。
鲁迪的表情瞬间变了。
“等一下，那是——”
“这就是那个洛琪希？”
菲娜把模型举到灯下，仔细端详。
她先看了正面，又转到侧面。
小小的人偶有着蓝色的头发，表情认真，眉眼间带着一种不太容易接近的严肃感。
菲娜看了几秒。
“这不就是个萝莉吗？”
鲁迪的脸色从红变成了深红。
“还、还给我！”
他伸手想抢。
菲娜把手抬高了一些。
“你不是说她是神吗？”
“那又怎么样！”
“原来神长这样。”
“你不要用那种语气说话！”
鲁迪急得绕过桌子。
菲娜往旁边挪了一步。
两个人在桌前挤成一团。
鲁迪伸手去够人偶，菲娜则将它举到另一边，另一只手抵住他的额头，不让他靠近。
“喂！你别乱动！”
“那你别抢。”
“那是我的东西！”
“我知道。”
“知道还——”
鲁迪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菲娜手里的模型忽然发出了一声轻响。
咔。
两人同时低头。
菲娜感觉到手里的模型似乎松动了。
法师袍两侧的接缝分开，原本包裹着身体的外衣向两边滑落，露出了里面精细制作的身体。
只剩下一条小小的内裤。
模型的左手还摆着一个捂住胸口的姿势。
房间里安静了。
菲娜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
然后慢慢抬起头。
鲁迪僵在原地。
他的手还保持着伸出去的姿势，整个人像是被某种魔术定住了。
“……”
菲娜眨了眨眼。
“……”
她再次低头确认了一下。
最后，她用一种近乎平静的语气开口：
“……大叔。”
鲁迪的嘴唇动了动。
“你果然是个变态萝莉控。”
“我艹！”
鲁迪用日语低声喊了一句。
他几乎要哭出来了。
“不是！这是艺术！是技术！你知道我花了多少时间才做出来的吗？！”
“我不知道。”
“而且这是可拆卸的服装结构！你懂不懂制作模型的难度？！”
“我不想懂。”
“这可是我亲手做的！”
“那更糟糕了。”
鲁迪捂住了脸。
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完了。
菲娜看了看手里的模型，又看了看桌上滑落的法师袍。
“我要告诉艾莉丝。”
“别！”
鲁迪几乎是扑了过来。
他双手合十，整个人都快弯成九十度了。
“求你了！千万别告诉她！”
菲娜没有回答。
“什么条件都行！假期的事我马上去办！艾德娜老师那边我今晚就去说，下周就给你们安排上！”
菲娜看着他。
“每周一天？”
“每周一天！”
“不是只安排一次？”
“不是！每周都安排！”
“那就好。”
菲娜终于把人偶放回桌上。
她把掉落的法师袍捡起来，仔细搭在旁边。
“放心，我会保密的。”
鲁迪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觉得自己刚才差点就要向某种神明祈祷了。
“不过……”
菲娜转身准备离开。
“赚钱的事情别忘了。”
鲁迪的表情一僵。
“……知道了。”
“还有，手办收好。”
菲娜看了一眼桌角。
“别让艾莉丝看见。”
“我当然知道！”
“那我走了。”
门关上。
鲁迪站在原地，过了好几秒才慢慢坐回椅子上。
他看着桌上的洛琪希人偶。
然后又看了看旁边的衣服。
“……可恶。”
他小心翼翼地把人偶重新整理好。
这可是他的得意作品。
才不是什么变态收藏品。
至少在他看来，制作过程和完成度都是值得骄傲的。
只是……
他忽然想起菲娜刚才那副平静的表情。
完了。
这家伙以后恐怕会拿这件事威胁他。
⸻
“等一下！”
鲁迪乌斯把菲娜从走廊拉了回来，并且把门关上。”
菲娜有点不耐烦。
“干什么。”
鲁迪看了她一会儿。
“我现在大概知道你为什么能够感知魔力了。”
菲娜微微偏头。
“说说看。”
“这只是我的猜测。”
鲁迪先强调了一句。
“你之前生活的世界，应该没有我们这里这样充沛的魔力。你长期处在几乎没有魔力的环境里，身体可能一直在适应那种状态。”
他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而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周围突然充满了魔力。也许正因为你过去没有接触过这种环境，所以对它的变化格外敏感。”
菲娜思考了一会儿。
“也就是说，长期处在没有魔力的环境里，反而会让我更容易察觉魔力？”
“我不确定。”
鲁迪摇头。
“这只是我目前能想到的解释。也可能和你的身体本身有关。”
他顿了一下。
“毕竟，你的情况本来就很特殊。”
菲娜没有反驳。
她也不认为自己能够轻易解释这种变化。
“所以呢？”
“所以，我想知道你现在的魔法水平。”
鲁迪看着她。
“别骗我。你在观察期那一周，再加上陪读这一周私下，绝对没少偷偷练习吧？”
菲娜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了他一眼，随后伸出右手。
掌心朝上。
空气中的水汽缓缓聚集。
起初只是几缕极淡的湿润气息，随后逐渐汇拢，凝结成一个拳头大小的水球。
水球悬浮在她的掌心上方。
表面光滑，边缘稳定，没有明显的晃动。
鲁迪的眼睛微微睁大。
还没等他开口，水球的形状便发生了变化。
底部收窄，顶部微微凹陷，两侧逐渐向外鼓起。
最后，一个完整的心形水球出现在菲娜掌心上方。
它没有散开。
甚至连表面都保持着相当稳定的弧度。
鲁迪盯着它看了好几秒。
“……你这挺酷啊。”
“那肯定的。”
菲娜语气平淡。
她手指一收，心形水球便重新化作水滴，落在桌面上。
几滴水溅到了信纸边缘。
鲁迪赶紧把信纸挪开。
“喂！小心我的信！”
“谁让你放在这里的。”
“那也不是让你弄湿的理由啊！”
菲娜随手拿起袖口，擦掉桌面上的水。
鲁迪看着她的动作，心里却没有跟着轻松下来。
他刚才看得很清楚。
菲娜并不是单纯地让水球成形。
她还能在不破坏整体稳定性的情况下，随意改变魔力的分布，让水球按照自己的想法改变形状。
这已经不只是初学者能够做到的程度了。
“你到底练了多久？”
“没多久。”
“具体一点。”
“想不起来。”
“菲娜。”
“真的。”
鲁迪盯着她。
菲娜也平静地看着他。
最终，鲁迪放弃了追问。
这家伙显然不打算老实交代。
他又想起另一件事。
“对了，还有风魔术。”
菲娜的动作微微一顿。
“怎么了？”
“你第一次使用风刃的时候，突然偏了一下头。后来虽然调整了，但我总觉得不太对。”
菲娜没有立刻回答。
她垂下眼睛，看着自己的手套。
“我的感官比较敏感。”
“感官？”
“风魔术的变化很容易被察觉。对我来说，风的流动有时候太明显了，反而会分散注意力。”
鲁迪看了她一眼。
这个解释听起来并非完全没有道理。
但他总觉得，菲娜并没有把真正的原因说出来。
她刚才停顿的时间太短。
短到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这个答案。
鲁迪没有追问。
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事情。
而且，他自己也不是一个喜欢把所有秘密都摊开的人。
“好吧。”
他换了个话题。
“还有一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菲娜抬起眼睛。
鲁迪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
“地球和这个世界的时间流逝，真的一样吗？”
菲娜没有立即回答。
鲁迪继续说道：
“其实…我死亡时间和你出生是同一天，我偷看了你的证件，我是在七年前来到这里的。你也是在七年前出生并且现在七岁。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我们两边的时间似乎没有明显差异。”
他停顿了一下。
“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菲娜沉默片刻。
然后，她伸手拿过桌上的纸。
鲁迪下意识想阻止。
“喂，那是——”
“借用一下。”
菲娜拿起羽毛笔，在纸上画了一条横线。
“这是地球。”
她在横线左端点了一下。
随后，又在下方画出另一条平行的横线。
“这是这里。”
鲁迪看着纸面。
“两个世界？”
“嗯。”
菲娜用笔尖沿着两条线缓缓移动。
“如果只看两边的时间，它们似乎是同步的。”
“对。”
菲娜在两条线之间画了一个圈。
“但是，我来到这里的时候，经过了一个空间。”
她停下笔。
“那里是白色的。没有墙壁，没有天空，也没有地面。什么都没有。”
鲁迪的表情逐渐认真起来。
“你在那里待了多久？”
“不知道。”
菲娜摇头。
“可能只有一瞬间，也可能很久。那里没有可以判断时间的东西，我甚至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真正经历过时间。”
她低头看着纸上的圆圈。
“我只记得自己在里面待过。”
鲁迪没有打断她。
“我怀疑，那可能是两个世界之间的裂缝。”
菲娜重新抬起笔。
她在两条线之间画出一条连接线。
“如果两个世界之间存在某种通道，那么从一个世界进入另一个世界的人，未必会在同一个时间点出现。”
鲁迪皱起眉。
“你的意思是……”
“我来到这里时，落在了你七岁的时候。但其他人未必如此。”
菲娜看向他。
“他们可能出现在更早的时间，也可能更晚。”
房间里安静下来。
油灯的火苗轻轻摇晃。
鲁迪盯着纸上的图案。
两个平行的世界，中间有一个圆形的缺口。
这并不是什么严谨的理论。
甚至连最基本的依据都不足。
但菲娜说的事情，却让他无法轻易忽略。
因为他自己就是从另一个世界来到这里的人。
“也就是说……”
鲁迪慢慢开口。
“可能还有其他人，通过那个裂缝来到了这里？也许还没到。”
“我不知道。”
菲娜没有给出肯定答案。
“但如果裂缝真的存在，就不能排除这种可能。”
她说完，便把笔放回桌上。
鲁迪仍然盯着那张纸。
他想到了自己的前世。
想到了那场事故。
也想到了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曾经无数次试图理解的那些事情。
如果世界之间真的存在裂缝，那么他和菲娜的到来，究竟是偶然，还是某种更复杂的现象？
又或者，他们只是恰好被卷入了某种自己无法理解的过程？
鲁迪没有答案。
菲娜也没有。
但有一个名字，始终停留在菲娜的心里。
七星静香。
她没有把这个名字说出来。
只是默默记下了这个可能性。
如果那个人真的在这里，如果有一天她们能够相遇……
她一定要好好照顾她。
为了母亲。
也为了那位曾经照顾过母亲、又在另一个世界失去女儿的阿姨。
“我只能想到这些。”
菲娜站起身。
“剩下的，你自己慢慢想吧。”
鲁迪抬头看她。
“等等，你不再解释一下？”
“没有更多了。”
菲娜走向门口。
“对了。”
她拉开门，回头看了他一眼。
“管好你的手办。”
鲁迪的脸又红了一下。
“我知道！”
“还有，假期别忘了。”
“知道了！”
“赚钱的事也别忘了。”
“……我知道了！”
菲娜这才满意地离开。
门轻轻合上。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鲁迪坐在桌前。
他先看了看那尊被重新穿好衣服的洛琪希人偶，又看了看桌上画着两条线和一个圆圈的纸。
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假期的事要办。
信要寄。
菲娜说的裂缝和时间差也得记下来。
还有那个手办……
得找个更安全的地方藏起来。
鲁迪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重新拿起羽毛笔。
至少，先把给洛琪希的信写完。
然后再去找艾德娜老师和菲利普夫妇谈谈假期的安排。
他看了一眼信纸。
笔尖重新落下。
这一次，他决定不再拖延。
明天就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