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患有精神疾病，连求饶都说得断断续续，只知道不停地重复着几个字。
“疼……别打……我疼……”
没有人理会。
其中一个男人甚至嫌她哭得太吵，一脚踹在她的腹部，逼得她整个人蜷缩起来，连哭声都短暂地停住了。
“叫啊！怎么不叫了？”
“哈哈哈，你是不是把她打死了？”
“哪有那么容易死！”
街道上的行人纷纷避让。
有人远远看了一眼，便低着头匆匆走开。路边一间还在营业的小店里，老板探出脑袋，见状又默默把卷帘门拉下了一半。
女人的哭声越来越微弱。
她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了，只能缩在地上，偶尔抽搐一下。
可那三个男人依旧没有停手。
他们甚至开始为刚才究竟是谁踢得更重而争吵，仿佛脚下的女人只是一件供他们消遣的玩具。
这一切就在白揽离对面发生。
一股难以形容的愤怒涌上心头。
他握紧拐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失去知觉的右腿根本使不上力，身体刚刚撑起一点，又重重跌坐回去。
身旁的男人始终没有动作。
“你看。”
“那个女人什么都没做，她只是在睡觉，却有人无缘无故地想把她活活打死。”
男人稍稍低下头。
“你觉得，从根本上来说，这种事情为什么会发生？”
白揽离根本没有心思回答他的问题。
“先生……”
他咬着牙，借助拐杖再次撑起身体，转头看向男人。
“请您救救她吧，不然她会死的！”
男人看了他一眼。
“我为什么要救她？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男人继续说道：“顺便说一句，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冲上去打赢他们的概率，连万分之一都不会有。”
他的声音平静得令人难以置信。
“何况，你自己都快死了，为什么还要管别人的闲事？帮她对你有什么好处？一个神经病有什么值得救的？”
白揽离张了张嘴，他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横下心，没有再理会身旁的男人。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腿。
那条已经失去知觉好几天的腿，此刻却仿佛重新生出了一点力气。
也许只是错觉。
也许是因为愤怒和恐惧，让他暂时忘记了身体的疼痛。
但这些都无所谓了。
他用力握紧拐杖，艰难地迈出一步。
然后是第二步。
“喂！你们几个！”
沙哑的声音穿过街道。
他拖着那条几乎已经不听使唤的右腿，身体摇摇晃晃，举起拐杖，朝着对面的三个醉汉冲了过去。
举起拐杖，狠狠砸向其中一个男人的后背。
“啊！”
那人吃痛地叫了一声，转过身，看见白揽离那副摇摇欲坠的模样，脸上顿时露出恼怒的神色。
“哪里来的蠢货！”
他一把夺过拐杖，狠狠踹在白揽离的腹部。
“还敢管闲事！”
拳头和皮鞋接连落在白揽离身上。
白揽离本能地蜷缩起来，试图用手臂护住脑袋，可他那副早已病入膏肓的身体，连最基本的反抗都做不到。
与其说是在打架，倒不如说是一场单方面的殴打。
“刚才不是挺能耐的吗？起来啊！”
有人抓住他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拽起来，又狠狠给了他一拳。
白揽离眼前一黑，嘴里泛起浓重的血腥味。
好疼……
他已经分不清究竟哪里在疼了，耳边的辱骂声也逐渐变得遥远。
视野里，街道昏黄的灯光模糊成了一团。
算了……
死了也挺好。
反正自己也活不了多久了。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陷入黑暗的那一刻，白揽离忽然听见了一种奇怪的声音。
嗡……
那是某种精密机械高速运转时发出的轻微嗡鸣。
紧接着，伴随着几声沉闷的撞击，原本围着他的三个男人几乎同时倒飞出去。
其中一个撞翻了路边的垃圾桶，另外两个则重重摔在几米外的地面上，再也没能爬起来。
白揽离已经无力看清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只感觉有人走到了自己面前。
那个穿着深色风衣的男人终于出手了。
男人摘下帽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倒在地上的白揽离。
借着街灯，白揽离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奇怪……
这个人……
好像在哪里见过。
白揽离努力回忆着，可越来越沉重的眼皮已经不允许他继续思考。
下一刻，他彻底失去了意识。
……
不知过去了多久。
白揽离缓缓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低矮的天花板，几根裸露的电线沿着墙壁延伸，头顶一盏惨白的照明灯正发出细微的电流声。
这里是哪儿？
他茫然地转动眼珠，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金属平台上，周围摆满了各种不认识的仪器。
几块电子屏幕亮着，上面不断跳动着复杂的数据。
等等……
白揽离试着抬起手臂，却发现根本动不了。
他猛地低头，这才发现自己的四肢都被金属束缚带牢牢固定在平台上。
“什么？！”
他顿时慌了，拼命扭动身体，试图挣脱束缚。
然而，无论怎么用力，那些金属扣都纹丝不动。
“不用挣扎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房间角落传来。
白揽离猛地转过头。
昏暗的阴影中，那个穿着风衣的男人缓缓走了出来。
正是先前在街道上遇见的陌生人。
“你……是你救了我？”
白揽离愣了一下，随即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禁锢的四肢。
不，他不是单纯救自己。
“你想干什么？！”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
“当然是帮助你活下去。”
男人说得十分自然，他走到一旁的操作台前，开始调整仪器参数。
伴随着几声提示音，一块块电子屏幕相继亮起，密密麻麻的红色代码飞快滚动。
白揽离死死盯着他的脸。
忽然，一个念头闪过脑海，他终于想起来在哪里见过这个男人了。
通缉令！
前段时间，灰港的公共网络上曾经铺天盖地地刊登过一张通缉令。
上面的照片，分明就是眼前这个男人！
原点智能叛逃的核心研究科学家。
罗伯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