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到男怪物狰狞的笑脸，跟着露出一个惨兮兮的笑容。
黑刀翻转，穿过他的手掌，把他钉在地上。
萧楚惜“啊”的一声惨叫，连连求饶：“怪物大哥，饶命啊，你们想要什么，只要我有的都给。
找诺兰不是？我替你们找，实在不行，我出卖色相勾引她出来总行了吧？”
“要你的命！”男怪物横脚一踢，又把他踢到付岩杰跟前。
他在地上翻滚几圈，脑袋一歪，总算安静下来了。
付岩杰发现他还有气，庆幸自己没多挨一刀：“其实，刚才我也想求饶的，奈何这狗东西一拳就打在我嘴上，我根本说不出话来。”
“你是瘸子吗，为什么不跑？跑出去摇人救我啊。”萧楚惜爬起来，把钢管递给付岩杰。
“还没说完呢，谁知道他上来就踩腿，大腿骨都被他裁断了，你爹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怎么摇人？现在好了，你爹真成瘸子了，你高兴了。”
“别窝里斗了，狗东西快过来了，知道该怎么做吧？”萧楚惜低头看付岩杰一眼。
目光相触，二人微微点头。
男怪物忽而加速，双腿脱离地面，悬空而来，他后背的触手黑刀划破空气，在空中拉出一道半弧形。
“上吧！”萧楚惜双手抓住钢管，原地一百八十度拖拽。
他岔开的两条腿在地上摩擦出一道漆黑印记，凭借多年健身练成的肌肉，将重达一百二十斤的付岩杰甩飞出去。
付岩杰宛若炮弹出膛，怪叫着射到男怪物面前，手中钢管对准怪物眼睛。
这是他跟萧楚惜多年配合的必杀技，每每使出，总能化险为夷。
男怪物没料到萧楚惜不拿瘸腿朋友当人，更没料到付岩杰带着必死的决心，要跟自己同归于尽。
触手黑刀已经弹出去，一时收不回来，他不由得原地止步，慌忙后退，可这时候他才发现萧楚惜已经抓住了触手，叫他难以脱身。
钢管如期扎进怪物眼眶，血水喷溅而出。
男怪物痛呼着，按住付岩杰的肩膀向外撕扯，瞬时扯得骨头脱节。
他的触手在空中胡乱舞动，尖端黑刀胡乱击车厢，爆发出一连串火星，吓得萧楚惜浑身发抖。
“老萧，砍他妈的！”付岩杰回头大喊。
萧楚惜赶忙镇定心神，捡起地上铁锤奋力砸在触手上，痛得男怪物仰天大喊，转手把付岩杰丢向沙堆。
他来不及去看付岩杰，继续往前冲。
男怪物单手拔出钢管，吊着眼球面对疯子一般的男人。
距离男怪物不足五步之际，萧楚惜一步跳到怪物头顶，手中铁锤先一步压向怪物脑袋。
男怪物握住带血的钢管挡在自己头顶，一阵火花四溅，毫无意外地挡住了锤击。
不等萧楚惜落地，他旋身翻踢，正中胸口。
“靠！”萧楚惜怒骂一声，摔到付岩杰身下。
付岩杰有气无力地喊：“老萧，快给我来一针，我感觉自己要死了呀。”
“这一针打在你身上，我们才是真的要死了。”萧楚惜虎口发麻，两手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频率抽搐，显然已经没有反击的力气了。
更糟糕的是，他五脏六腑搅作一团，耳朵里嗡嗡嗡的响个不停，几乎听不见任何声音。
求生的意识陷进深不见底的黑暗，他只觉得疲惫，任由世界毁灭，也想睡上一觉。
“老萧，你可别死在我前头啊！”付岩杰抓起一把沙子握在手里，拖着两条腿从沙堆上滚下来，使劲儿摇晃，才让萧楚惜恢复几分意识。
萧楚惜颤颤巍巍地站起来，看到男怪物冒血的眼眶里重新长出赤红色的眼球，断掉的触手重生，尖端冒出一把更加雪亮的刀子，顿觉死神降临。
他们费了半条命，也没能对怪物造成有效伤害。
“老萧，你快跑！”付岩杰爬过去，朝怪物撒出一把沙子。
灰尘弥漫，挡不住那对赤红的眼睛。
男怪物一脚踩在付岩杰脸上，他后脑勺着地，当即昏迷不醒。
男怪物探出触手尖刀，在萧楚惜恍惚瞬间，飞过去洞穿了他的胸膛，那根细长的触手坚韧非常，居然把一个大男人拖上半空。
萧楚惜双手下垂，已无力挣扎。
血水从他洞穿的伤口里不住往外流，很快浸透了地上的沙土。
他什么也看不见了，只听见脑袋里那个温润的女声在念叨：“臣服于我吧，只有我的力量才能救你命。”
“臣服个屁，劳资才不需要你帮忙。”他在心里叫骂。
“难道你不想活下去吗？”脑袋里的声音继续诱惑，
“只要你同意，我立马杀掉他们，不只是你，连你的朋友都能捡回一条命。
你的朋友快死了呀……”
这算什么？
恶魔的低语吗？
萧楚惜费力扯开上眼皮，看到付岩杰那张原本好看的脸肿得跟猪头一样。
这个风流潇洒的男人就要死了呀！
连我这个连女孩子的嘴都没亲过的小楚南也要死了！
说到底，都怪诺兰，带来警察，带来杀人的怪物。
等找到她，一定要把这笔账算清楚。
他咳嗽两声，吐出两口血沫，回复脑袋里的那个声音：“再说一次，我不需要你的帮助，我……一定能……杀了他们……”
“人类的躯体实在太弱了，让我来帮你吧，让你找回自由的感觉！”脑袋里的那个女声在笑。
“滚呐！”萧楚惜在心里怒吼，忍住胸口伤痛，从兜里掏出注射剂，狠狠扎进胳膊。
他猛地睁大双眼，无数细小血丝从眼窝深处爬向瞳仁，染红了眼球。
肾上腺素带来充沛的力量。
萧楚惜长出一口气，仰头嘿嘿直笑，露出四颗森白的牙齿。
无论在谁看来，此刻的他就是一头彪悍的猛兽。
男怪物迟疑了，他分明从萧楚惜身上感受到同累的气息，那股气息的实力远超他，也超过身后的白衣女怪物。
不过，这股气息转瞬即逝，让人怀疑是幻觉。
“就凭你们两只阴沟里的爬虫，也想杀我？爷可是练过的。”萧楚惜一手抓住触手，把自己从尖刀里拔出来。
男怪物惊住了，即便是同类，也难以忍受此等伤痛，做出此等举动。
萧楚惜残忍地笑起来，顺着触手滑落下去，一拳砸中男怪物脑袋。趁怪物踉跄后退之际，跟上去一记抱摔，跪坐在怪物身上拉扯触手，将触手连根拔起。
怪物厉声大叫，反而刺激了萧楚惜。
他抓起地上钢管，对着怪物一顿猛戳，每一下都戳出一道血窟窿，怪物很快变成马蜂窝，没了气息。
远处的白衣女怪物又惊又喜，冲萧楚惜疯狂喊叫：“哈哈哈，居然还有这样的人类，怪不得风月如此青睐你！”
“臭虫子，你也得死！”萧楚惜眨眼就跑到女怪物跟前。
“哈哈哈，就是这样，这才是你该有的模样。”女怪物癫狂大笑，手中脊骨直刺出去，破风之时从尖端变黑，化作一把通体七黑的短刀。
萧楚惜单手握住钢管，挡住刀锋，一记左勾拳接踵而至，打得女怪物喷出带血大牙，人也翻倒进车斗。
女怪物跳上车头，从后背又探出两只黑刀触手，挑起两块钢板砸向萧楚惜：“终究是人类，血肉之躯是挡住我的。”
萧楚惜慌忙躲闪，两块钢板“嘭”的一声，落在他跟前。
女怪物那两片血色红唇向后拉扯，笑得更欢了。
“还给你！”萧楚惜举起一块钢板，对着车头砸出去。
女怪物两只触手点地，纵身一跃跳上飞来的钢板，借力蹦到更高处，挥舞触手从空中倒悬下来。
她手中骨刀拉长，亮起杀人白光，两只触手尖刀蜘蛛腿一般点地。
萧楚惜接连躲闪，一步跳上斗车，同样借力跳上去。
笑声戛然而止。
他顺利抓住两根触手，翻身跳到女怪物后背，如法炮制，将两根触手连同后背血肉都扯出来。
“低贱的蝼蚁！”女怪物反手一刀，刺中他的胸膛。
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下，萧楚惜完全感觉不到伤痛，抓住触手上的刀跪下去。
触手刀锋利无比，直接刺进血肉模糊的伤口，穿透了肌肉骨头。
两个人轰然坠落。
血从女怪物嘴里蔓延出来，她趴在血里，不断扭动四肢，试图修复伤口，可触手尖刀带来的伤势不可逆，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身体里的力气随血水一道外溢。
萧楚惜半跪在地上，拔出胸口骨刀，缓缓走向女怪物。
他看到了，女怪物伤口周围出现一道道褐色鳞皮，这些不属于人类的皮肤蔓延到全身，把她变回了蜥蜴人模样。
果真是下水道里的蜥蜴！
女怪物转过头，赤红的眼珠子里写满了不甘：“你……”
“你什么你，臭虫子就该滚回阴沟里，穿个衣服还真当自己是人了？”萧楚惜眼神飘忽，举起骨刀，始终对不准目标。
药效过了，酸痛从全身传来，眼前又一阵黑一阵白。
远处传来警报声，女怪物不无得意地笑起来：“低贱的蝼蚁，即便杀了我，你也会被人类抓回去当怪物解剖，下场只会比我更惨！”
“那又怎么样？死在自己人手里，也比成为你们的口粮幸福。”萧楚惜终于对准了，身子一沉，握刀刺穿女怪物的心脏。
赤红色的眼珠子黯淡无光，长有诺兰模样的脸覆上一层褐皮，再辨不出人类模样。
萧楚惜从女怪物身上胡乱扯下裙子，缠住胸口伤口，拄着骨刀挪到付岩杰面前，拍了拍朋友的脸：“情圣，别装死了，条子要来了！”
付岩杰纹丝不动。
他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把付岩杰拖到门口。
一个穿着灰衬衣、百褶裙的女孩跳上墙头，拦住了他的去路。
从女孩手里的骨刀看来，她也是怪物。
一只长相乖巧的女怪物，冷冷地看向萧楚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