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名宗门小比

作者:仰天大笑五个哈 更新时间:2026/11/5 14:49:14 字数:2603

矿洞口的封条换了两张。

第一张被雨打烂了,第二张被风撕了,第三张是昨天贴的,白色封条贴在深色矿洞口上,让人一眼就注意到了。沈长庚站在杂役院门口,远远看着那道封条。风从矿洞那边吹过来,带着一股石灰味。

查矿洞的人昨天来的,翻了半天,什么都没翻到,走了。

第三层填了土。那扇石门,那副骨架,都埋在下头。

那株灵草,早就进了师父的药罐。

他胸口那块玉,凉了半截。

“你小子福大命大。”周伯符在他身后说。

沈长庚回过头。老头子靠在门框上,手里捏着酒葫芦。

“但是王长老不信。”周伯符又说。

沈长庚没说话。

他把报名表折好,塞进怀里。今天是宗门小比报名的最后一天。

“作保书。”周伯符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按了手印。拿去。”

“您不去?”

“我去做什么?看你被人撵出来?”

老头子咳了两声,转身往回走。走到门槛,他又停下。

“打不过,就跑。”他说,

沈长庚看着他的背影,没应声。

演武场外,报名桌前排着长队。

桌子缺了一个角,用石头垫着。管事坐在后面,手边放着一只铜手炉。钱六站在桌旁,手里捏着一沓报名表,嘴里磕着瓜子。

队伍旁边支着一张赌盘。一块黑木板,上面用**写着名字。王虎的名字在最上头,沈长庚在最底下,后头跟着三个字:一赔二十。

“押王虎师兄,一赔一;押那个杂役,一赔二十!”摆赌盘的是个瘦子,嗓子尖,“买定离手啊——”

有人往王虎那边扔灵石,叮叮当当。沈长庚那边,空着。

沈长庚把报名表递过去。

钱六低头看了一眼,瓜子壳吐在表上。

“杂役?”

“嗯。”

“杂役报名,三块灵石。”

“门规第七条,杂役入宗满三年,可由长老作保,免报名费。”

钱六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你背得挺熟。作保书呢?”

沈长庚把周伯符的作保书放在桌上。

作保书只有半页纸,边角磨毛了,底下按着一个红手印。手印按得歪,像是按的时候,手在抖。

钱六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忽然笑了一声:“周长老的作保书?”

“是。”

“周长老还能活几天?”钱六把作保书往桌上一拍,“他的作保书,过了今天,就是废纸。”

队伍里有人笑。

管事皱了皱眉,说:“钱六,少说两句。”

但他说完,低头去拨手炉里的炭,没再看沈长庚。

沈长庚的手停在桌沿上。

小豆子从人群里挤过来,手里攥着一枚铜板:“庚哥,我攒了一枚铜板,我去押你——”

钱六伸手一推:“滚开。”

小豆子摔在地上,铜板滚进泥里。

沈长庚弯腰,把小豆子扶起来,又捡起那枚铜板,在袖子上擦了擦,塞回他手里。

他的右手还缠着布。

然后他伸出左手,抓住钱六的领子。

钱六没反应过来。

沈长庚一拧,一送。

钱六整个人从桌子这头飞出去,摔在桌子那头。瓜子撒了一地,人砸在桌上,把垫桌脚的石头也撞歪了。桌子一斜,报名表滑下来,铜手炉翻了,炭火滚了一地,烫得管事跳起来。

演武场门口安静了。

有人小声说:“钱六可是炼气二层……”

“那杂役不是炼气一层吗?”

“谁知道。上周还是。”

钱六趴在地上,半边脸沾着炭灰,半天没爬起来。

管事指着他,手指发抖:“你——你敢在报名处动手?”

“他先动的手。”沈长庚说。

“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知道。”沈长庚把地上的报名表一张一张捡起来,抚平,“报名的地方。”

王虎来的时候,钱六还坐在地上。

他看了一眼钱六,又看了一眼沈长庚,脸上的笑慢慢收了起来。

“你打的?”

“他推了小豆子。”

“我问你,是不是你打的?”

“是。”

王虎点点头,走到报名桌前,拿起那张沾了瓜子壳的报名表,看了看。

他把报名表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像在看一个笑话。

“沈长庚。杂役院。炼气二层。”

他把表放下,笑了:“行。小比台上,你赢我,我跟你姓。”

围观的人哄笑起来。

沈长庚把报名表从他手底下抽回来,抚平,放在桌上。

“我输了,给你当三年杂役。”

笑声停了。

王虎的笑僵在脸上。

他盯着沈长庚,像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输了,给你当三年杂役。”沈长庚说,“你敢不敢?”

围观的人不笑了。

有人往后退了半步。

王虎看着他,看了很久。

“好。”他说,“台上见。”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指在报名表上按了一下,把纸按出一个印子。

管事把契书推过来,让两人按手印。

沈长庚按了。

王虎按得很大力,红泥从指缝里挤出来,溅在契书上。

按完手印,管事从竹筒里抽签。他的手伸进去,搅了两圈,抽出一根。

“沈长庚——”管事看了一眼签,又看了一眼王虎,“对王虎。”

人群炸了。

有人笑,有人摇头,有人已经开始算沈长庚能撑几息。

沈长庚看着王虎。

王虎也看着他,一点也不意外。

王虎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忍笑。

有人小声说:“这签,怕是早就写好了。”

旁边的人拉了他一把。

管事把签扔回竹筒,拍了拍手:“抽签,全看天意,这是命中注定啊哈哈”

小豆子挤到赌盘前,把那枚铜板放在“沈长庚胜”上。

摆赌盘的看了他一眼:“小豆子,你这一枚铜板,赢了也就二十枚。”

“二十枚够了。”小豆子说,“够给庚哥买双鞋。”

沈长庚听见了,没回头。

回到杂役院,天已经擦黑。

周伯符坐在门槛上,手里攥着酒葫芦,拿起来往嘴里送了一口。

“听说你和人打架了?”

“打了。”

“王虎的人?”

“钱六。”

周伯符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打得好。”

沈长庚愣了一下。

“不过,”老头子咳了一声,“你知不知道,王虎的叔叔是谁?”

“知道。王长老。”

“知道你还赌三年?”

“我输了,就当三年杂役。”沈长庚说,“我赢了,养元丹给你。”

周伯符没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折了三根树枝。

“看好了。”

第一根树枝,从下往上,斜斜一挑。

“起手。”

第二根,直直刺出,手臂伸到尽头,肩胛骨跟着转。

“直刺。”

第三根,手腕一翻,树枝从腋下回斩,带起一阵风。

“回斩。”

“就三招?”

“就三招。”周伯符把树枝扔给他,“你只有三天。每天一千遍。”

沈长庚接过树枝,站在老槐树下。

第一遍,起手挑得太高,树枝扫在槐树皮上,震得虎口发麻。

“低一点。”周伯符说,“你不是在打鸟。”

第二遍,直刺。他把胳膊伸到尽头,肩胛骨“咯”地响了一声。

“腰送出去。”老头子咳了一下,“你用的是胳膊。”

第三遍,回斩。树枝从腋下翻回来,抽在他自己的后背上。

周伯符没骂,只说:“再来。”

沈长庚练到后半夜。

虎口裂了,血顺着树枝往下淌。他拿布缠了缠,继续。布湿透了,他又缠一层。

院子里只剩树枝破空的声音,和老头子压着的咳嗽。

“师父。”沈长庚忽然说,“你当年也这么练?”

周伯符沉默了一会儿。

“我当年没你这么傻。”他说,“也没你这么拼命。”

沈长庚笑了一下,扯动虎口,疼得吸了口气。

周伯符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忽然说:

“这三招,不一定让你赢,”

那天夜里,沈长庚把报名表压在枕头底下。

三天后,演武场。

沈长庚对王虎,炼气二层对炼气三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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