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路边扫了两个共享单车，一路有说有笑地来到地铁站。
刚才在步行街上那场小小的风波，像是被抛在了身后。
他们并肩走下台阶，脚步不紧不慢。
站台乱糟糟的。
有人拖着的行李箱轮子不知道撞到什么，啪地一下掉了一个，那人蹲下去捡，惹得旁边几个人回头。
苏冬雪指尖还残留着方才牵手的温度，轻轻蜷了蜷，像是舍不得那点温热散去。
站台广播缓缓响起。
“请注意，列车即将进站。”
提示音过后，站台另一头隐隐传来列车驶近的声响。
苏冬雪侧过头，眉眼弯弯看向身旁的陈屿。
她眼底那点方才的锋芒，早就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一片柔和的光。
“偶尔分别从家里出来，坐地铁去约会也不错呢……”
陈屿笑着轻声感慨。
刚才在地铁口看到站牌的那一刻，他其实心里还冒出过一个念头。
要是开车来就好了。
可转念一想，这样并肩站在站台上，一起等一班列车，似乎也不错。
他低头看了苏冬雪一眼，见她眉眼弯弯的样子，心里那点念头，又悄悄淡了。
他忽然觉得，只要她在身边，去哪里似乎都挺好。
列车缓缓驶入站台，车门朝着两人打开。
气流随着车门的开启，轻轻涌过来。
车轮与轨道摩擦的声响，在站台里回荡。
里面的人真多啊。
两人注意这个场景。
苏冬雪微微一愣，原本弯起的眉眼，先是顿了一下。
她探头望了一眼车厢里密密匝匝的人影，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敛起来。
“糟了。”
苏冬雪心头猛地一紧。
她下意识看向陈屿，像是在说，怎么这么多人。
“地铁线路上的商业街好像在搞活动……”
难怪这么多的人。
她想起出门前刷到的那条推送，当时没放在心上，只当是普通的广告。
如今看着这一车厢的人，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难怪这条线这么多人。
陈屿听见她的话，也顺着望了一眼车厢，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又很快松开。
他像是已经做好了硬着头皮挤上去的准备。
他先一步迈进去，替她挡住涌来的人流，又回头看了她一眼，像是在说，跟上我。
列车车轮碾过轨道，缓缓开动起来。
车身轻轻晃了一下，随即平稳地向前滑去。
车厢里挤得满满当当。
人与人之间几乎没有空隙，连转身都困难。
这么挤的车厢，每个人都自顾不暇。
车窗外的灯光，随着列车的前行，一格一格地往后掠去。
苏冬雪和陈屿挨在一起站在人群之中。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被周遭的人潮裹挟着。
她几乎是被这波人流，轻轻推到了他身前。
那点方才还保持着的距离，此刻被挤得一点不剩。
列车一晃，她后腰蹭到他扶栏杆的手臂，不用回头也知道是陈屿。
那点被挤着的不自在一下就散了，顺着那力道靠稳，嘴角悄悄翘起来。
陈屿微微侧过身，悄悄把苏冬雪护在身前一点。
他像是本能地动了动，用自己挡在她外侧。
他一只手悄悄扶着身侧的栏杆，另一只手不动声色地虚虚环在她身侧，却搞得苏冬雪有点脸红。
他心里暗自留意，生怕拥挤的人群碰到她。
他微微低着头，视线扫过周遭，像是在替她留意着每一个可能撞过来的角度。
列车又晃了一下，有人往前踉跄，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又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他甚至悄悄侧了侧身，用自己把那点缝隙，又挤得小了一点。
拥挤的车厢里，两人面对面站着，距离近得几乎相贴。
列车行驶的轻微晃动，让两人之间的距离，又近了一分。
苏冬雪只要微微一抬头，就能撞进他的目光里。
她脸颊浮着一层淡淡的红晕，目光落在陈屿身上，满是温柔。
她没有躲开，也没有拉开距离，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站在他面前，抬眼望着他。
那点被拥挤带来的窘迫，在她眼里，似乎变成了别的东西。
周围人声、报站声、车轮碾过轨道的声音，似乎都变成两个人之间的粉红泡泡。
她甚至悄悄抿了抿唇，像是在压一点几乎要溢出来的笑意。
她看着他那副耳根通红、眼神躲闪的样子，心里的喜欢，反而更浓了。
她偷偷在心底想，要不等晚上回家的时候再上演一段？公共交通上的场景？
陈屿耳根烧得通红，目光落在苏冬雪脸上，没敢长久停留，只能怯生生地挪开。
他张了张嘴，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车厢里的空气裹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慢悠悠钻进鼻腔，勾得他心神发颤。
她生得这样好看，眼尾软，唇线柔和，不管看向哪里，好像都好看。
他一时竟不知道眼睛该落在哪处才合适。
看她的眼睛，会被她的目光裹住，慌得不知所措；
看她的眉眼，又会忍不住陷进去，心跳乱得更快。
他只好微微垂着眼，视线在她脸颊、发梢之间犹犹豫豫地飘来飘去，不敢久留。
胸腔里的心跳撞得很重，一下接着一下。
距离贴得这样近，他总觉得，这乱糟糟的心跳，下一秒就要被她清清楚楚听见。
他忽然有些庆幸，车厢里足够吵闹，能把这过快的心跳声，藏起来一些。
他甚至悄悄攥紧了扶杆，想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却怎么也压不住。
他越是想平复，心跳反而越快，连耳根那点红，都顺着脖子蔓延下去。
“抱歉。”
陈屿轻声开口。
他忽然觉得，这样让她挤在人堆里，是他的不是。
“如果是开车去的话就好了。”
他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点自责的意味。
他总觉得，要是开车来，她就不用这样被人潮挤着，也不会这么辛苦了。
他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下次出门，是不是该早点查清楚，哪里在搞活动、哪条线人多。
“才不会哦~”
苏冬雪小声回应。
她声音轻轻的，却带着一点理直气壮的反驳。
像是根本不觉得这是什么需要抱歉的事。
苏冬雪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脸颊鼓鼓的，一副憨乎乎的模样。
她凑得很近，笑意傻乎乎地漾开，一点都不掩饰心里的小欢喜。
那双弯弯的眼睛里，映着陈屿微微泛红的脸。
“在公共场合像这样紧紧贴在一起，不是很让人兴奋的事件嘛。”
苏冬雪轻轻说道。
她声音软软的，尾音带着一点藏不住的雀跃。
“啊…… 这样吗。”
陈屿的声音小小的，带着一丝无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