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冬雪抬起手，指尖轻轻落在陈屿的发顶。
她动作放得很轻，慢慢抚平他因为刚刚抬头，导致乱糟糟的发丝。
方才靠得那一下，把他好不容易收拾整齐的头发都蹭乱了。
她一下一下顺着，像是在哄一只毛躁的猫。
苏冬雪眼尾泛着淡淡的红晕，眸光软得像浸了温水。
她唇角扬起温柔的笑，目光静静落在陈屿身上。
“毕竟为了今天的约会，你已经工作得那么晚，很努力了呢。”
她轻声说着。
“谢谢你。”
她眼底盛着暖意，认认真真地看向他。
那点心疼，顺着她的话，一点点漫出来。
她知道，他熬到那么晚，是为了赶完手头的活儿，好空出今天陪她。
她没说什么大道理，只把这份心意，平平常常地说出口。
“你别这么说……”
陈屿耳根又烫起来。
“是我自己拖的，跟你没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
苏冬雪弯起眼。
“你为了陪我，才熬的夜呀。”
陈屿被她这句堵得哑口无言，耳朵红得更厉害了。
“再说了。”
苏冬雪又补了一句。
“你平时那么忙，今天肯把一整天都给我，我心里高兴还来不及。”
“哪舍得跟你计较那点黑眼圈。”
她说着，自己反倒先笑了。
“…… 冬雪。”
陈屿耳尖红透，眼神软软地凝着身旁的人。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显得笨。
那点被心疼包裹着的暖意，堵在喉咙口，化成了一句轻轻的呼唤。
“嗯？” 苏冬雪应他。
“…… 没什么。”
陈屿垂下眼，耳根那点红，一路漫到脖子。
“就是想叫叫你。”
苏冬雪被他这一句叫得，心跳漏了半拍。
她没说话，只是眼尾那点红晕，又深了一层。
“你看你，我叫你一声，你脸就红。”
苏冬雪忍不住笑他。
“…… 那你也总看我。” 陈屿小声嘀咕。
“我看看怎么了，你是我丈夫，好看才看。”
苏冬雪答得理直气壮。
陈屿被她这句话噎住，愣是没敢接。
“那你也好看。”
他憋了半天，鬼使神差地补了一句。
苏冬雪这下是真愣住了，耳根也悄悄红了。
“你、你倒是学坏了。” 她佯装嗔怒，语气却软了下来。
“…… 是你先夸我的。” 陈屿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
“我夸你，那是真心话。” 苏冬雪看着他。
“…… 我也是真心话。” 陈屿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这下轮到苏冬雪词穷了。
她张了张嘴，愣是没接上话，耳根那点红，也跟着烧了上来。
“行啊，都学会顶嘴了。” 她缓了半天，才找回声音。
“我说不过你，这下可好。” 陈屿小声咕哝，语气里却藏着一丝得意。
苏冬雪微微贴近他，眼睛弯成两道甜美的月牙。
她笑得灿烂，眉眼间全是欢喜。
“今天我们就尽情玩个够吧。”
她像是怕他不信，又补了一句。
“把之前欠的那些，全都补回来。”
“补什么？” 陈屿没太听懂。
“补约会呀。” 苏冬雪理所当然地答。
“结婚这么久，光顾着上班了，都没好好带你出来玩过。”
“今天往后，咱俩得多补补。”
“那、那也不用一下子补这么多……” 陈屿有些心虚。
“怎么，你还想分期？” 苏冬雪挑眉。
“…… 我说不过你。” 陈屿败下阵来。
“认输就行。” 苏冬雪满意地弯起眼。
她说着，抬手，指尖轻轻碰着他的脸颊。
温热的触感落在皮肤上，陈屿的耳朵又烧了起来。
“你别这样……” 他想躲，又没舍得躲开。
“怎么，我摸我老公的脸，还要打招呼？” 苏冬雪挑眉。
“…… 我不是这个意思。”
陈屿急急解释，却越说越乱。
“那你是什么意思？” 苏冬雪凑近了一点，故意逗他。
陈屿被她逼问得手足无措，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那点心跳，却一点点变快。
身旁人的笑意，直直撞进心底。
他甚至有些庆幸，今天没有真的推掉这场约会。
他偷偷抬眼，撞进她弯弯的眼睛里，又飞快低下头去。
那点欢喜，在心底悄悄漾开。
“来吧！”
苏冬雪突然扬起脸，眼底带着促狭的笑意。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眉眼间的狡黠更浓了几分。
“你就把我这个位置当成枕头，请放心靠过来吧！”
她说着，还挺了挺背，像是在给他腾地方。
陈屿猛地转头，脸颊唰地烧红，一脸错愕。
“不会用啦！？”
他几乎是喊出来的，又赶紧压低了声音，怕惊着旁人。
“我、我刚才只是不小心……”
“我知道你是不小心呀。” 苏冬雪笑眯眯地打断他。
“可你看，刚才靠得多舒服。”
“舒服也不行！”
陈屿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那么多人看着呢！”
“他们爱看就看呗。”
苏冬雪浑不在意。
“反正你是合法的。”
“…… 合法也不是让你当枕头用的！”
陈屿捂着滚烫的脸颊，那点窘迫，藏都藏不住。
他脑海里还晃着方才那个画面的残影，越想越羞。
他当时怎么就那么不争气，靠上去了呢。
他心里乱糟糟的，完全没料到她会开这种玩笑。
耳根烫得厉害，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低着头，连余光都不敢往她那边瞟。
“你、你别闹了……” 他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求饶的意味。
“我没闹呀。” 苏冬雪歪头看他，眼底全是笑意。
“那你现在，还要不要靠了？”
“不要！” 陈屿答得又快又急。
“那可惜了。” 苏冬雪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我刚还想着，让你靠着睡会儿，等下车我叫你呢。”
“…… 真的？” 陈屿将信将疑。
“假的。” 苏冬雪忍不住笑出声。
“谁让你刚才喊那么大声，全车厢都知道你要拿我当枕头了。”
陈屿被她一句话噎得彻底说不出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周围的乘客也被女孩的大胆吓了一跳。
有个大姐，多看了两眼，又笑着摇摇头。
旁边一个男生，憋着笑，冲陈屿竖了个大拇指，又赶紧别过头去。
那个小姑娘，仰着头，脆生生地问：“妈妈，那个姐姐是不是在逗哥哥玩呀？”
她妈妈赶紧拉住她：“嘘，别乱问，看姐姐脸都红了。”
那话虽然小声，还是飘进了陈屿耳朵里。
他的脸，红得更厉害了。
陈屿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
“你看，连小孩都看出来了。” 他闷闷地嘟囔了一句。
“看出来什么？” 苏冬雪明知故问。
“…… 看出来你在逗我。” 陈屿声音越来越小。
“那她倒是没说错。” 苏冬雪弯起眼。
“我就是逗你玩呢。”
“你、你……” 陈屿张了张嘴，又闭上，愣是拿她没办法。
“行了，不逗你了。” 苏冬雪看他实在窘得慌，才收了手。
“等下车，给你买个冰淇淋赔罪。”
“不用赔罪……” 陈屿连忙摆手。
“我自愿的。”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红了脸。
苏冬雪看着他那副样子，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