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朝车走去。
“欢迎光临！请问您找什么！”
长嘴摊开地图。
弯嘴指着北边山脉，短嘴在地上画了两条线。挪动其中一条，表示老路和现在道路的位置不同。
商人想了一会儿，随即眼睛一亮。
“啊，是说老路和现在的路位置不一样？”
三人齐齐点头。
“这样的话，商队的行驶记录或许能帮上忙！”
长嘴飞快地把地图递过去。
商人拿出的本子上似乎记着各地街道的情况。写着新路的位置，以及车轮过不去的地方。
这消息再好不过。
“不过，查阅需要收一点费用。”
短嘴当场垮下了肩膀。
长嘴掏出钱包。
情报有价值。付相应的钱是理所当然的。
只是，还没等商人翻开本子，视野边缘就有一件眼熟的外套横穿过去。
有伤的男人正从广场出去。
长嘴抬起头。
对方要是出镇，现在搭话正好。能从熟悉当地的人嘴里直接问到情报，地图的出入也能确认。
长嘴给同伴打了信号。
弯嘴指了指商人的本子，长嘴摇了摇头，示意之后再回来。
朝商人行了一礼，三人离开了广场。
“客人？咦，客人！”
身后传来挽留声，长嘴没有停步。
走广场边上的巷子去男人所往的街道更快。弯嘴指出那条路，短嘴想走在前头。
可一进巷子，长嘴就停住了。
蓝色毛皮出现在眼前。
加雷斯·布兰特站在路中间。
身后弯嘴和短嘴也停下了。回头一看，巷口站着一个穿铠甲的骑士，另一头也出现了另一个骑士。
堵死逃跑路线的布阵。
加雷斯似乎算准了三人会从这儿过，等着。
“果然来了。”
声音很平静。
“神鸟教的人吧。有点事想问你们。”
长嘴确认了对方的站位。
巷子很窄，左右都是石墙。要从正面突破，和加雷斯接触就避不开。
背后的骑士再逼过来，三人能动的空间会更小。
“北边的山里有什么，知道什么就说什么。我这边也没打算一上来就砍。”
长嘴抬起右手，掌心朝向对方。
表示没有敌意，极普通的动作。
加雷斯没动。
“看来是愿意谈。”
长嘴往前一步，加雷斯只挪了半步。
就这一下，路中间被堵住了。
长嘴停住脚。
这男人连三人打算逃都看透了。
而且，似乎根本不需要拔剑。
长嘴看了弯嘴一眼。
弯嘴竖起两根手指，示意正面的男人。
短嘴也点了头。
两个人拖住他。
期间长嘴脱身。
长嘴摇了一次头。太危险。
可弯嘴不让步。短嘴也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三人都明白，绝不能在这里被抓。
地图和记录被查，教团在找什么可能都会暴露。那样这次的调查只能中断。
长嘴想了几个呼吸的工夫。
三人一起突围，只会被堵死收场。只放一个人过去，还有可能。
优先任务的话，只有这个办法。
长嘴点了头。
“……商量什么呢？”
加雷斯问。
三人没回答。
他们不用语言。
加雷斯轻轻吐了口气。
“原来如此。不肯轻易回答啊。”
右手伸向大剑的剑柄。
“那我也稍微戒备一下。”
长嘴踏出一步。
随即蹬上石壁，拔出袖中的短剑。
刀刃被加雷斯的护手弹开，弯嘴压低身形踏进，短嘴掷出金属片。
从那之后，战况远比长嘴预想的艰苦。
短嘴被加雷斯抓住手腕时，长嘴正在想怎么把同伴拉开。
可短嘴就在那儿打起了响亮的嗝。
“嗝。”
加雷斯的动作顿了一瞬。
“……喂，没事吧？”
短嘴答不上来。喉咙自顾自地响，身体一抽一抽。想从被按住的手腕挣脱，可每次一使劲就泄了力。
长嘴没放过那一瞬。
趁加雷斯的注意转向短嘴，从左踏进。短剑压低，作势要攻铠甲侧腹。
加雷斯退了左脚。是避刃的动作，但因此巷子中间露出了一点空隙。
长嘴收回短剑，横身滑进那道缝。
然而加雷斯也读到了这个动作。
大剑的剑柄从侧面逼来。
长嘴本能地伏身。剑柄从头顶掠过，撞上石墙发出闷响。碎石落在肩上，长嘴蹬住墙根低矮的石台。
再停就得挨下一击。
判断的瞬间，长嘴全身跳起。
拧身越过加雷斯的肩膀，穿过狭窄的缝隙。落地时已到了对方背后，但右手腕还残留着麻痹。
加雷斯转过身。
长嘴跑了起来。
“站住！”
追来的脚步声传来。
可两道影子挡在了前面。
是弯嘴和短嘴。
弯嘴从低姿势瞄准加雷斯的脚下，短嘴绕向右侧。两人的动作互不妨碍，自然收窄了对方的退路。
加雷斯只挪了半步，避开弯嘴的刀刃。
顺势伸出左手，抓住对方手腕。只轻轻一拧，短剑就掉了。
弯嘴快要被按到墙上，短嘴立刻插了进来。
剩下的短剑反手握住，刺向铠甲的肩口。
加雷斯松开弯嘴的手，把他的身体往前一推。
两个教徒差点撞上，却在最后一刻各自拧身错开。是练熟了的动作。一边的路被堵，另一边就自然移到空处。
看到这份配合，加雷斯轻轻吐了口气。
“哦。练得不错。”
短嘴没有回答。
取而代之，从怀里取出一枚小金属片。
弯嘴竖起两根手指。
长嘴明白两人要做什么了。
不打算打倒加雷斯。
在这儿继续打下去，胜算渺茫。确认长嘴拉开了足够的距离，两人也准备脱身。
短嘴把金属片掷向墙壁。
尖锐的声响炸开。
加雷斯的脸微微朝那边偏了偏。
但身体没动。
“别以为光靠声音就能引开我。”
弯嘴已经动了。
趁加雷斯脸朝声响方向的间隙换了站位，绕到持剑手臂的外侧。短嘴同时拉开距离，移到两人夹住加雷斯的位置。
短嘴喉咙又响了。
“嗝。”
这次，加雷斯对那声音没有反应。
只是握剑的手稍微加了力。
弯嘴捡起地上的短剑，飞快地朝短嘴递了个眼色。
下一瞬，两人朝左右跳开。
加雷斯的大剑出鞘。
刃没有朝两人去。
横扫的一击削过巷子的石墙。沉重的碎裂声伴着火花四散，碎石洒落路面。
弯嘴缩起肩膀，滑进墙边的缝隙。短嘴也滚向另一侧，越过石阶不见了踪影。
加雷斯没有追。
背后的骑士们跑了过来。
“团长！”
“要追吗！”
加雷斯半晌没动。
然后，缓缓收回了剑。
“……不。先别把镇上的人卷进来。”
“可是，那些人拔了刃。”
“嗯。身手也不差。”
加雷斯静静点头。
“不过，他们一开始就在制造退路。这边硬追，对方也会认真抵抗。那样会死人。”
骑士闭上了嘴。
加雷斯把手伸向墙上新添的伤痕，指尖轻轻碰了碰。
“……三个人都训练有素。那种配合，不是临时抱佛脚能练出来的。”
闭着的眼睛朝向两人消失的方向。
“那样的家伙，到底在急什么。”
像是自言自语。
长嘴在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