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几下屏幕后，夏郁把手机面向江忧。
“房租转过去了。”
江忧点点头。
“嗯。”
夏郁盯着江忧被长发遮挡的侧脸，视线从苍白的脖颈一路到单薄的肩膀。
半个月的冷战，加上今天赢钱后刻意讨好却换来的冷处理，让夏郁心底有无名火开始往上窜。
她单腿跪上沙发边缘，膝盖压住江忧身侧的软垫。
“我们现在算什么？”
江忧划动屏幕的手停住，似乎有些意外听到这个问题，但随即又回避道。
“我去洗澡。”
刚想站起身，江忧手腕却被对方死死扣住。
因为夏郁以前有健身的习惯，力气很大，江忧根本抽不开手。
迫于无奈，江忧只能和夏郁眼对眼。
“放手。”
夏郁非但没松，手臂反而用力往回一拽，重心不稳的江忧直接撞进夏郁怀里。
“夏郁！”
江忧声音终于有了起伏。
可夏郁根本不听，直接拦腰将江忧抱起，大步走向卧室。
门被反锁。
江忧被砸在柔软的床垫上。
还没来得及起身，夏郁已经压了下来。膝盖强行分开江忧的双腿，将她彻底钉在方寸之间。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
江忧偏过头，躲开夏郁凑过来的脸。
夏郁没有强求，而是将脸埋进江忧的颈窝。
“忧忧……”
这声呼唤里藏着太多东西。暴躁、挫败、祈求。
江忧闭上眼。
理智告诉她应该推开对方。
但当夏郁隔着衣物传递过来的体温渗透皮肤时，江忧却不受控制泛起一阵酥麻。
她们已经半个月没有了……
这具身体对夏郁的依赖远超意志力。
江忧皱着眉，双手抵在夏郁的肩膀上。力道并不重，推拒的动作更像是在确认对方的存在。
外套被扯下，扔在床边。
夏郁捏住江忧下巴，狠狠吻了上去。
江忧轻咬牙关，却被有力的舌头侵入。
极具侵略性的动作让江忧渐渐失去力气，从推拒变成附和。
也不知过了多久。
夏郁趴在江忧身上，胸口剧烈起伏。
她贪恋地嗅着江忧发丝的香味，试图用这种方式填补心里的恐慌。
江忧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也不知道想些什么，虽然身体的颤抖还在继续，但内心的空洞却越来越大。
明天一早，夏郁还是会拿着钱去游戏厅，一切都不会改变。
生活还是会如往常一样糟糕。
越想江忧的心里越发绝望，她想让夏郁改变，变得负责些、变得可以有能力和自己一起撑起这个家。
这么想着，江忧目光不自觉看向夏郁。
或许是自己太久没动静，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因为劳累睡着了。
江忧此刻睁着眼，一点困意都没有。
同时不禁对自己感到可悲。
明明可以换一个的，但只要夏郁稍微施加一点暴力，这具身体就会毫无廉耻地给出反应。
江忧试着挪动身子，试图从怀抱中抽离，刚有点动作的时候，就见睡梦中的夏郁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呢喃。
随后眉心微皱，本能地收拢手臂，将江忧勒得更紧。
被抱紧的江忧感受到那份暖意，不自觉又停止了挣扎。
好吧……她做不到。
江忧没有再尝试，不仅是认清了身体无法离开对方的事实，而且她也知道夏郁的脾气。
如果现在把人弄醒，换来的只会是新一轮战斗。
索性江忧拿出手机，点开聊天软件。
那个头像静静躺在免打扰里。
这期间许怜还发了几条消息。
江忧看着寥寥无几的消息数量，心里莫名有些失望。
之前自己跑路地那么果断，按照正常人的反应，许怜此刻发来的消息应该是无数质问自己的话，又或者是干脆删掉。
还以为对方的热情会被冷漠浇灭。
可许怜好像没有，没有删掉自己，也没有轰炸般的质问。
冷静得超出江忧预料。
点开聊天，里面果然没有预想中的告别与质问，只有几条消息。
【外面风很大，回家记得走大路。】
【今天降温，睡前喝点热水，不然胃会难受。】
【你的手腕有点肿了，明天上班前最好用热毛巾敷一下。】
【晚安，好梦。】
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半个小时前。
江忧盯着这几行字，看了很久。
字里行间没有任何越界的情感宣泄，只有克制到极点的关心，细腻得连手腕的肿胀都注意到了。
现在的夏郁可从来不会注意这些。
只会问她要钱，只会在输光后用肉体交换和画大饼的方式来掩饰心虚。
许怜此刻恰到好处的体贴，刚好是江忧现在需要的。
许怜这个人并不重要，但对方提供的这份情绪价值非常重要。
如果自己继续保持沉默，这份免费的关心是不是就会慢慢消失？
意识到这点的江忧感到一丝烦躁。
说实话，自己不想失去这个随叫随到的情绪“树洞”。
就在江忧纠结的时候，身后的夏郁突然动了一下，大腿紧紧贴上江忧，温热的体温隔着薄薄的布料传过来。
而江忧却很自然地把夏郁无意识的触碰，给当做了一种认可，随即敲下一行字。
【还没睡。】
江忧没有解释为什么这么晚才回，也没有对许怜的关心表达感谢，只是抛出一个模糊的钩子。
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江忧虽然是第一次用，但是用得很熟练。
要确保许怜的注意力始终留在自己身上，哪怕只是隔着屏幕的文字游戏。
消息发出去后，立刻跳出“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
秒回。
【太累了，所以睡不着吗？】
江忧看着信息，不明白对方什么意思。
什么叫太累了，所以睡不着。
不过江忧也没有多想，只是打字回复。
【是有点。】
屏幕那头安静了几秒，随即回复道。
【也是……毕竟你现在，身上应该沾满了别人的味道吧？】
这回许怜的消息让江忧不禁皱眉，心中忍不住吐槽。
这人是扎啤吧？
自己虽然需要树洞，但可不是这种会随意视奸自己生活的树洞。
虽然已经有些不满了，但江忧还是打算再给对方一个机会。
【你管得太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