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是这么想，但该要的还是得要。
于是江忧弯下腰，一张张把地上的钱捡起来，每一张都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扇在自尊上。
而在江忧的身后，许怜直接锁福了。
宽松的卫衣因为弯腰的动作向上卷起，露出后腰那优美的曲线，再往下便是少女的圆润。
性邀请？
许怜摩搓着下巴，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说实话……她想入股了。
许怜的身体微微前倾，不自觉向前挪，快要摸上去的那一刻才回过神来。
不能急……
起码现在还不行。
过火会把猎物吓跑。
许怜硬生生压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手，强行将视线移开。
她闭上眼，将带着江忧体温的手帕抵在鼻尖底下，借着布料上残留的气味平息体内的躁动。
江忧捡完了所有的钱，站起身塞进口袋。
“一小时到了。”
江忧不想再多看许怜一眼，转身朝包厢门走去。
“下次……”
身后的声音再次响起。
“没有下次！”江忧头也不回道，“下次也别再来找我。”
说完，江忧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重重关上。
包厢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许怜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房门。
那张惨白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个扭曲而满足的笑容。
“没有下次？”许怜低声呢喃，将手帕盖在脸上，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刚刚开始啊……”
……
江忧走在回家的路上，身上那种黏腻感逐渐被风吹干，脑子里满是许怜松开手，钞票散落一地的画面。
心里那股火越烧越旺，几乎要将理智烧穿，现在只想找个什么东西狠狠砸碎，哪怕是把手骨骨折也在所不惜。
转过狭窄的楼道拐角。
砰。
江忧只觉得肩膀一沉。
对方走得急，江忧速度也不慢。
巨大的反作用力让江忧向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墙上。
“长没长眼……”
江忧压抑了一路的戾气瞬间找到宣泄口，红色的瞳孔骤然收缩，视线冷冷地砸向面前的人。
但狠话还没说完，就卡在了喉咙里。
撞到她的是个女孩。
个子不高，身形比她还要单薄，最惹眼的是那一头扎眼的白发。
女孩被撞得直接跌坐在满是灰尘的台阶上，手里抱着的纸袋散开，里面的东西“哗啦啦”掉了一地。
江忧眉头紧锁，显然认得这头白发。
之前在小区里碰见过几次，不过每当对上视线，对方总是低着头快步走掉。
被江忧充满敌意的眼神锁定，地上的白发女孩连站起来的动作都忘了。
她瑟缩了一下肩膀，脑袋死死低着，几缕白发垂下来挡住侧脸。
“对、对不起……”女孩的声音在发抖，结巴得厉害，“我不是故意撞、撞到您的……真的很对不起……”
一边这样说着，女孩一边慌乱地捡着地上的东西，而且手指还在抖，根本不敢抬头看江忧。
这副怯懦的样子，让江忧那一肚子火无处发泄。
好烦呀……
江忧盯着女孩头顶，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没事。”
声音不带一点温度。
女孩听到后又是一抖，似乎听出来江忧憋着一肚子火，捡东西的速度变得更慌乱了，连手背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擦出一道红痕都没察觉。
江忧看着那道红痕，又看了看满地散乱的纸张，于是弯下腰。
女孩见江忧蹲下来，吓得往后缩了缩，手里的纸差点又掉下去。
江忧没理会对方，伸手按住快要被风吹飞的纸，瞥了一眼上面的内容。
那是一份简历。
排版极其简陋，甚至有几个错别字，应聘的岗位清一色填着便利店夜班、工厂流水线、洗碗工。
而在简历旁边，散落着几张小卡片。
是附近那家平价超市的临期食品打折券，边角被反复揉搓得起了毛边，显然是被主人小心翼翼地保存着。
看到这些东西，江忧微微一愣，抬头看了眼这名白发女孩。
距离拉近后，借着楼道外微弱的月光，正好能看清对方被刘海遮住的脸。
可爱的脸蛋，鼻梁小巧，即便此刻因为恐惧而扭曲了表情，也掩盖不住底子里那种干净的好看。
只是脸色透着长期营养不良的病态苍白，还有着熟悉的即视感？
一个长得很漂亮，但穷到连饭都快吃不起的女孩。
江忧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那三千块钱。
三千块。
这是许怜用来买自己一个小时、让自己脱掉外套的价码。
一种诡异的想法在江忧脑海中闪过。
就在一个小时前，她还是那个为了钱不得不低头、被当作玩物审视的底层。
但现在，看着眼前这个为了几张临期打折券和底薪少得可怜的工作而诚惶诚恐的漂亮女孩，江忧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如果三千块能买走自己的尊严。
那口袋里这笔钱，能买走眼前这个女孩多少时间，多少底线？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
在许怜那里受到的屈辱，在夏郁那里得不到回应的疲惫，在这一刻竟然转化成了变态的补偿心理。
说实话，她可不想全部把钱给夏郁去填无底洞。
反倒是想看看，当自己扮演许怜那个角色时，别人会是什么样子的。
江忧把地上的简历和打折券拿起来，全部整理好。
女孩蹲在地上，眼睛死死盯着地面，连呼吸都刻意压得很轻，生怕再惹怒眼前这个气场可怕的女孩。
江忧把那些东西递了过去。
女孩愣了一下，小心翼翼想去接。
就在女孩碰到纸，想拿过来的时候，只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扯着纸，完全拿不过来。
女孩抬头，红色的眼眶里满是惊恐和不解，那双眼睛湿漉漉的，看起来可怜又委屈。
江忧拿着纸没打算松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女孩，红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冷冷注视着，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几秒过后。
江忧才松开手，随后站起身。
“拿好吧。”
丢下这两个字，江忧越过女孩，继续往家的方向走。
女孩如蒙大赦，把东西胡乱塞进纸袋，连滚带爬地往相反方向跑，一秒钟都不敢多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