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把自己手里所有最好的一切,全都捧到她面前。想把这小姑娘养得气色红润,给她裁最合身好看的衣衫,寻遍珍馐,让她日日都能尝到可口吃食。
只因这人是属于她的。唯有归她所有,才配得上世间最好的东西。这念头一旦生根,便再也压不住,如同荒草疯长,顷刻填满整颗心口。
知禾原本已经快要沉入梦乡,半睡半醒之间,忽然察觉到一道视线牢牢落在身上,灼热得叫她后背发紧。她猛地睁开双眼,直直撞进苏晏凝着她的目光里。那眼神异样浓烈,好似蛰伏的野兽,静静锁定属于自己的猎物。
知禾后背汗毛一根根竖起,下意识往被褥深处缩,只露出一双眼睛,怯生生地望着她。苏晏尚且没有察觉,兀自沉醉地望着她。
也罢,多看两眼而已,又不会少一块肉。这般想着,困意重新涌上来,知禾缓缓阖上眼,沉沉睡去。
苏晏侧身在旁边躺下,一只手撑着脸颊,静静描摹她的睡容。午后柔光落在少女脸上,将原本略带蜡黄的肌肤衬得莹白几分。长长的睫毛垂落,鼻梁秀气,是一张干净柔和的面孔。苏晏在心底默默品评,视线顺着眉眼,一路缓缓滑到下颌轮廓,越看,越是合心意。
唇角不由自主向上扬起,她微微往前凑近,鼻尖几乎贴上对方的发顶。发丝蓬松柔软,带着沐浴过后的暖意,熟悉的白茶香气丝丝缕缕漫开,和她身上的味道别无二致。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接着嗅了几下,一遍,两遍,三遍,像猫咪留下气息,确认这片领地归属于自己。
嗅着嗅着,眼皮渐渐沉重。困意毫无预兆席卷而来,自脚下漫起,一点点将她吞没。昨夜她伏案批阅文书直到凌晨三点,清早又动身赶路,在颠簸山道耗去数个时辰,身体早就已经抵达极限,不过一直靠着强韧的意志硬撑。此刻陷在柔软床榻之上,那根紧绷许久的心弦,终于寻到可以松弛下来的理由。
正要沉入睡梦,胸口忽然泛起闷意,呼吸滞涩不畅。她解开西装纽扣,将外套搭在床尾椅背上,只留里面一件定制白衬衫。这件衣衫剪裁得体,却依旧难以掩盖身上的束缚。自高中起,她便长久靠着束衣压抑身形,就算换上宽松外衣,也只能勉强遮掩。
她赤足踩过地毯,走入卧室内独立的浴室,轻轻合上房门。片刻之后门再度推开,苏晏走了出来,手里捏着一件黑色蕾丝内衣,随手放进浴室角落的洗衣机。
束缚一朝卸下,呼吸果然顺畅许多。她抬眼望向镜中的自己,面颊浮起一层淡淡的绯红,转身走回卧房。
屋内,知禾依旧睡得安稳,方才一动,大半被褥都被蹬开。苏晏上前,抬手拉合窗帘,日光被隔绝在外,房间沉入柔和的昏暗。
站在床边,她心头骤然清醒几分。怀里这个是女孩子。纵然眼下看起来单薄无害,可到底不一样。理智飞快运转,一条接一条,罗列出许许多多不该躺上去的缘由。
可心底另一股汹涌的情绪紧跟着翻涌而上,将所有理智尽数淹没。
她是属于我的,完完整整,只归我一人。既然是我的所有物,我想如何待她,本就理所应当,又有什么好顾忌?哪有主人惧怕自己养在身边的小家伙的道理?
苏晏轻轻咬了咬下唇,拿定主意。她掀开被角,侧身躺入被褥之间。床垫微微下陷,发出极轻的响动,被褥落下,将两人笼在同一片暖意之中。
她们靠得极近,近到苏晏能够清晰感知从知禾身上散出的温热。她的心跳骤然提速,还来不及适应这份陌生悸动,身侧熟睡的少女忽然一动。
知禾像是循着热源一般,本能朝着这边靠过来,伸手环住了她。
苏晏倒抽一口凉气,几乎下意识抬脚,想要将人推开。可就在力道即将送出的刹那,怀中人含混地开口,嗓音裹着浓重睡意,嘴角还漾开浅浅笑意。
“六师姐……”
“你什么时候,这么香了?”
苏晏瞬间僵住,垂首望去,知禾双目紧闭,还陷在睡梦里面。
还好,只是做梦。若是这丫头清醒时这般主动,她未必还能容下。可腰间那只手臂依旧紧紧环着她,让她纷乱的心跳愈发难以平复。她低头凝望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唇瓣微微翕动,几番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轻咬着唇,闭上双眼,试着跟着一同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