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同她对视两息，乖乖转过身子，伸手搭在她腰上，动作看着熟练，却处处透着敷衍。
“睡吧睡吧，我抱着呢。”
苏晏脸色一下子沉下来。这小家伙，竟把她当成需要随便哄一哄的物件。她抿紧唇，抬手把被子拉好，替他裹严实。可才过去片刻，心底那股闷气压不住，她忽然睁开眼，藏在被褥下的手精准捏住知禾胳膊最嫩的地方，轻轻用力拧了一把。
“嘶——！”
知禾倒抽一口冷气，脸疼得皱成一团。苏晏这才稍稍解气，轻哼一声，重新闭上眼眸。
知禾揉着胳膊，抬眼望向近在咫尺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面孔。二师姐果然说得没错，越是好看的人，心思越不好琢磨，她明明已经依着吩咐照做，还是免不了受这一下。
身旁人的呼吸渐渐平稳。两人靠得极近，连她吐出来的气息都能感受得到，带着淡淡的清甜。知禾的目光不受控制往下滑，落在她身前那件皱巴巴的白衬衫上，扣子被撑得紧绷，仿佛下一刻便要崩开。
她挑了挑眉，飞快收回视线。这人好生奇怪，别的地方不见刻意锤炼，偏偏这一处生得这般饱满，好像也没有什么用处。算了，和自己无关。大师姐从前讲道，道家讲究无为，旁人诸事不必多插手。
思绪慢慢飘远。
她盼着自己快点长大，如今才只有一米四出头，等再过几年长壮长高，便可以像诸位师姐那样出外云游，寻一处灵秀青山，搭建一间小道观，收下几名弟子，把师父和师姐们的道统延续下去。
想到这里，知禾唇角悄悄扬起。她试着稍稍松劲，想把手悄悄抽出来。
苏晏眉头立刻蹙起，几乎是她力道一松，便立刻有所察觉，半点延迟都没有。
知禾僵住。这人的感知也太过敏锐，简直像是受过专门训练。她无奈叹气，把手放回原处，依旧维持紧抱的姿势，心底却悄悄犯愁：对方占有欲这般强烈，往后会不会不肯放她离开？
转念一想，就算她拦着又如何？真到那一天，悄悄逃走便是，天地辽阔，对方去哪里寻她。
这般宽慰自己，心头那点不安散去，困意再度涌上来。她把脸往她身前靠了靠，心底暗自感慨，好软，比道馆里那只塞满旧棉絮的枕头舒服得多，就这么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清亮的嗓音自头顶响起，像是山涧流淌的泉水，可里面压抑着翻涌的火气。
“知禾。”
“知禾。”
“知禾——！”
最后一声陡然拔高，知禾仿佛被一记闷棍敲在头顶，猛地惊醒。意识尚且朦胧，最先撞入眼帘的，便是那张泛着红晕的脸庞，一双漂亮眸子死死盯住她，满眼羞愤。
苏晏咬着唇，胸口起伏不定，身子往床的另一侧缩，抬手挡在身前。
知禾懵懵懂懂望着她，脑子转不过弯，不明白她何以这般模样。她低下头，看见白衬衫上洇开一大片深色水渍，正是方才自己脸颊贴着的位置，一路向外漫开，浸湿好大一片。
是口水。
“对不起，对不起！”
知禾一下子从她怀里弹开，往后缩到床边，慌慌张张伸手，想要帮她擦干净。那只手还没碰到衣衫，就被她一掌拍开。
“小丫头，方才还不够，还想动手？”
知禾愣在原地：“我什么时候碰你了？”
苏晏咬牙，狠狠瞪着她，一字一字自齿间挤出来：“滚下床。”
知禾不敢耽搁，手脚并用地翻落到地上，赤着脚踩在柔软地毯上。她站在一旁，看着苏晏垂首，指尖微微发颤，重新扣好散开的纽扣。
扣完之后，她依旧低着头，乌黑长发垂落，如同帷幕，将整张面孔遮住，只有肩头微微颤动。
知禾站在床边，心里乱糟糟的。方才她梦里见到五师姐了，师姐生得高大结实，身形壮硕。梦里她靠在师姐身上，还笑着夸赞师姐身形健硕。
想到这里，知禾悄悄抬眼瞄了瞄苏晏。
她并不知道，方才短短片刻，对苏晏而言几乎是一种煎熬。她本想一脚将人踹开，可睁眼看见怀中人带着笑意，嘴里含糊嘟囔着“五师姐，你怎么这般壮实……”
听见这话，已经抬起来的脚硬生生收住。她不断在心底告诫自己，对方只是在做梦，并非有意轻薄。她咬着牙，伸手挪开她的手，放回自己腰上。
可安稳不过片刻，怀里的人一直不停扭动，她再也忍不下去，才出声将她叫醒。
苏晏深深吸一口气，把心底翻涌的纷乱情绪尽数压下，缓缓抬起头，望向床边，望着一脸茫然、还没有弄懂状况的小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