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玄宗演武场，人声鼎沸。
今日是大比决赛日，看台上座无虚席。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半空。
那里，天玄宗首席沈清寒正驾驭着一只通体流转着蓝色雷光的巨鸟，威风凛凛地悬停在云端。
“那就是沈师姐的新坐骑？”
“天哪，这也太帅了吧！比上次那只胖企鹅强一万倍！”
“这就是‘九天雷罚鲲鹏’？光是看着就感觉头皮发麻……”
听着周围的惊叹声，沈清寒微微扬起下巴，心中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她低头看了一眼身下的鲲鹏，心中暗道：林砚那家伙，虽然人品不咋地，但这手艺确实没得说。
“林砚，准备好了吗？”
沈清寒通过传音符，对地面上的林砚说道。
林砚正躲在看台最角落的阴影里，手里捧着一块巨大的留影石（用来记录黑历史），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准备好了，老板。记住，半小时……不，二十分钟。二十分钟内必须解决战斗，否则……”
“否则就会没电，我知道。”
沈清寒冷哼一声，切断了通讯。
她目光如电，看向对面的对手——烈火宗的首席，赵烈。
经过几天的休养，赵烈身上的烧伤好得差不多了，但眼中的怨毒却更甚。
“沈清寒，上次是我大意了。今天，我要把你这只破鸟烤成焦炭！”
赵烈怒吼一声，浑身火焰爆发，整个人化作一颗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
“烈焰焚天决！”
热浪滚滚，直逼沈清寒而来。
“来得好！”
沈清寒眼中战意盎然。
“鲲鹏，雷罚！”
她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身下的鲲鹏双翼一震，三百六十个微型雷阵同时亮起。
“轰隆隆——！”
粗大的雷蛇撕裂长空，带着毁灭的气息，迎上了赵烈的火球。
“砰！”
水火不容……哦不，雷火相撞。
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气浪翻滚。
然而，就在雷光与火光交织的瞬间。
异变突生。
“滋滋……咔。”
原本光芒万丈的鲲鹏，突然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身上的雷光瞬间熄灭。
那股恐怖的升力，也随之消失。
林砚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可能是因为刚才那一击威力太大，超频了。
没电了。
“卧槽？！”
沈清寒只觉得身下一空，整个人瞬间失去了依托。
“林砚！你大爷的！”
她在心中疯狂咒骂。
此刻，她正处于百米高空。
下方是坚硬的花岗岩地面，周围是目瞪口呆的数千名观众。
如果就这样直挺挺地摔下去，她这位天玄宗首席的面子，就要彻底碎成渣了。
“不行！绝不能摔！”
沈清寒毕竟是筑基大圆满的高手，反应极快。
她在下坠的瞬间，猛地一脚踹在鲲鹏的脑袋上。
“给我张开！”
这一脚蕴含了她全部的灵力。
“嘶啦——”
一声布帛撕裂的脆响。
那只原本造型酷炫的鲲鹏，竟然被沈清寒硬生生从中间撕开了！
原本立体的鸟身，瞬间变成了一张巨大的、扁平的……纸片。
而沈清寒，正抓着纸片的两端。
在众目睽睽之下，天玄宗首席大弟子，骑着一只……巨大的纸风筝，开始在空中……滑翔。
是的，滑翔。
虽然没有动力了，但好在林砚为了追求美观，把这鲲鹏的翅膀做得很大。
此刻，这张巨大的纸片，竟然真的产生了一点空气动力学效果。
沈清寒面色铁青，身体随着气流在空中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线。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看着这离谱的一幕。
“那……那是沈师姐？”
“她在……飞？”
“不，她在……飘？”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那是风筝吧！绝对是风筝吧！”
对面的赵烈原本正准备乘胜追击，看到这一幕也愣住了。
他看着在空中像一片落叶般飘忽不定的沈清寒，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不该打。
“这……这是什么身法？”赵烈懵了。
而地面上的林砚，更是捂住了脸，不忍直视。
“完了完了，这下真的完了。空中优势变空中劣势，这还怎么打？”
就在他以为沈清寒要惨败收场时。
空中的沈清寒，眼神突然变了。
她没有惊慌失措地试图重新注入灵力（因为没电了），而是迅速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既然飞不起来，那就……演戏！
她猛地松开一只手，整个人在纸片上做了一个极其惊险的侧翻动作，看起来摇摇欲坠，仿佛随时会掉下来。
“啊——！灵力……灵力耗尽了！”
沈清寒故意大喊一声，声音中带着几分“虚弱”和“绝望”。
她操控着那张巨大的纸片，不再试图拉升高度，而是像一块破抹布一样，摇摇晃晃地朝着地面——或者说，朝着赵烈的方向——“坠”去。
赵烈见状，眼中精光一闪。
“哈哈！沈清寒，你也有今天！灵力耗尽，我看你怎么挡我！”
他根本不信这是什么战术，只当是沈清寒真的出了意外。
“受死吧！”
赵烈不再犹豫，手中长枪一抖，化作一条火龙，直扑那个正在“坠落”的白色身影。
看台上的天玄宗弟子们纷纷惊呼出声。
“师姐！”
“快躲开啊！”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沈清寒，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就是现在！
“林砚！动手！”
她在心中默念。
虽然传音符可能没电了，但她和林砚之间，早就有了某种……社畜与资本家之间的默契。
地面上，原本捂着脸的林砚，猛地抬起头。
他看着空中那如同诱饵般坠落的沈清寒，又看着毫无防备冲上去的赵烈。
“好！既然要演，那就演全套！”
林砚双手猛地合十，十指如飞，打出了一连串复杂的法诀。
“起！”
他低喝一声。
就在赵烈即将击中沈清寒的瞬间。
那张原本看起来脆弱不堪、正在“坠落”的巨型纸片，突然动了。
它不再是随风飘荡，而是像一张巨大的捕鸟网，猛地向上翻起！
“什么？！”
赵烈大惊失色。
他想要变向，但惯性太大，根本停不下来。
“噗！”
他一头撞进了那张巨大的纸片里。
紧接着，纸片瞬间收缩，将赵烈像个粽子一样裹在了中间。
“林砚！收网！”
空中的沈清寒大喝一声，借着纸片收缩的力道，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得令！”
林砚手指猛地一勾。
被裹成粽子的赵烈，突然感觉周围的纸面上亮起了无数红色的符文。
“爆！”
林砚一声暴喝。
“轰！轰！轰！”
纸片上那些原本用来发光的装饰符文，瞬间变成了微型爆破符！
虽然威力不大，但胜在数量多，而且距离近！
“啊啊啊！我的眼睛！我的脸！”
赵烈惨叫着，被炸得晕头转向。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沈清寒已经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
此时赵烈被纸片缠住，视线受阻，灵力紊乱。
沈清寒手中的长剑虽未出鞘，但她那带着灵力的巴掌，却结结实实地抽在了赵烈的脸上。
“啪！”
清脆响亮。
“这一掌，是为了我的屋顶。”
“啪！”
“这一掌，是为了我的馒头。”
“啪！”
“这一掌，是为了让你知道，永远不要相信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或者风筝。”
三巴掌下去，赵烈眼冒金星，彻底失去了意识。
沈清寒收手，后退。
林砚适时地打了个响指。
“散！”
那张巨大的纸片瞬间解体，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赵烈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倒在地上，脸上三个清晰的巴掌印，触目惊心。
全场再次死寂。
所有人都还没从这反转中回过神来。
刚才……发生了什么？
沈师姐是假装没电？
故意诱敌深入？
然后一击必杀？
“高！实在是高！”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
紧接着，掌声雷动。
“天玄宗首席，智勇双全！”
“太厉害了！竟然用风筝赢了！”
“那是什么战术？‘天罗地网’吗？”
沈清寒站在台上，微微喘息（其实是吓的），脸上却保持着高深莫测的冷笑。
她负手而立，淡淡地扫视全场。
“这就是……轻敌的下场。”
说完，她转身，衣袂飘飘地走下台。
只有离她最近的林砚看到了，这位首席师姐的腿，正在微微颤抖。
“呼……好险。”
沈清寒走到林砚身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林砚。”
“在！”林砚立正。
“这次算你立功。”
“嘿嘿，谢谢老板夸奖。”
“但是……”
沈清寒停下脚步，侧头看着他，眼神危险。
“回去之后，给我把那只鸟的电池……我是说，灵力核心，加大十倍。”
“还有，给我做一套备用的滑翔翼。要全自动的，别再让我手动撕了。”
林砚嘴角抽搐：“老板，全自动的……得加钱。”
“加。”
沈清寒豪气干云。
“赢了大比的奖金，分你一成。”
“成交！”
林砚眼睛一亮。
然而，他高兴得太早了。
就在两人以为尘埃落定，准备溜之大吉时。
高台之上，宗主玄天真人突然站了起来。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林砚……脚边那堆还没收拾干净的纸屑。
“慢着。”
宗主的声音浑厚有力，传遍全场。
“那位……在台下施法的弟子，是谁？”
林砚浑身一僵。
沈清寒也愣了一下。
“那是……我的特聘长老，林砚。”
沈清寒硬着头皮说道。
“特聘长老？”宗主摸了摸胡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老夫看他刚才那手操控符箓的手法，颇为精妙啊。尤其是最后那招‘纸缚术’，竟然能困住筑基期的修士。”
“咳咳，雕虫小技，让宗主见笑了。”林砚干笑。
“不不不，大有可为。”
宗主竟然直接从高台上飞了下来，落在林砚面前。
他上下打量着林砚，就像看着一块稀世珍宝。
“林砚是吧？我看你骨骼惊奇，对符箓一道颇有心得。有没有兴趣……来天玄宗符箓峰，当个客座长老？”
林砚：“？？？”
沈清寒：“？？？”
空气突然安静。
沈清寒猛地挡在林砚身前，警惕地看着宗主。
“宗主，他是我的人。”
“哎呀，清寒啊，别这么小气嘛。”宗主笑眯眯地说道，“我只是借来用用。再说了，你那只鸟……”
宗主指了指天空中正在慢慢飘落的一张碎纸片。
“结构还是太简单了。如果让林砚来改进，说不定能造出真正的‘灵能战甲’呢。”
林砚听着“灵能战甲”四个字，眼睛瞬间直了。
“宗主……您是说，要经费？要实验室？还是要妹子……我是说，要助手？”
宗主抚须大笑：“都有！只要你能做出让我满意的东西！”
林砚激动地看向沈清寒。
“老板！我想跳槽！哦不，我想兼职！”
沈清寒脸色一黑，一把揪住林砚的耳朵。
“你敢！”
“疼疼疼！老板我错了！我不跳！我就是说说！”
“哼。”
沈清寒瞪了宗主一眼。
“宗主，他是我的专属工匠。除了我，谁也别想让他干活。”
说完，她拖着林砚，在众目睽睽之下，霸气离场。
只留下宗主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笑得像只老狐狸。
“专属工匠么……”
“清寒啊，看来你也终于开窍了。”
“不过……”
宗主看了一眼地上的赵烈，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这次的宗门大比，似乎引来了不少有趣的变数啊。”
……
听雪峰，破屋。
林砚揉着通红的耳朵，看着正在清点奖金的沈清寒。
“老板，刚才宗主说的‘灵能战甲’，咱们真不考虑一下？”
“不考虑。”沈清寒头也不抬，“你是我的。”
“……我是说我的技术。”
“技术也是你的。”
沈清寒把一袋灵石扔给林砚。
“拿着。这是你的分红。”
林砚接过钱袋，沉甸甸的。
他咧嘴一笑：“老板大气！”
“别高兴得太早。”
沈清寒指了指屋顶那个大洞。
“先把屋顶修好。然后……”
她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我们要开始研发‘三号机’了。”
“这次，我要让它不仅能飞，还能潜水，还能钻地。”
“我要让它，成为修仙界的第一神器。”
林砚看着沈清寒那充满野心的眼神，突然觉得，自己这条贼船，是彻底下不去了。
“遵命，我的……女王大人。”
他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
窗外，夜色温柔。
而属于“修仙界军火商”林砚，和“暴力女武神”沈清寒的传说，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