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雪峰，破屋。
阳光透过屋顶那个还没来得及补的大洞，精准地照在林砚的脸上。
他打了个哈欠，刚想伸个懒腰，就听到“砰”的一声巨响。
大门被暴力踹开。
沈清寒一身白衣，脸色比身上的衣服还白，手里捏着一张烫金的红色战书，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林砚，来活了。”
林砚心里咯噔一下。
“老板，这才早上八点……不是，才卯时。大早上的，什么活这么急？”
沈清寒将那张战书拍在桌子上，震得旁边的茶杯跳了三跳。
“烈火宗，赵烈。生死决斗，三日后，断魂崖。”
“生死决斗？！”
林砚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声音都变调了。
“大姐！不是，沈仙子！大比都已经结束了，奖金也发了，面子也挣了，怎么还带售后的？还生死决斗？这是违规操作吧！”
“修仙界，拳头大就是规矩。”
沈清寒面无表情，但紧紧攥着的拳头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赵烈输了不服，说上次是你用了妖法，那只纸鸟不算真本事。他向宗主申请了生死台，宗主……答应了。”
“宗主也疯了？”林砚抓狂，“这是要出人命的好吧！”
“烈火宗这次拿出了‘地火熔岩诀’作为彩头，那是天阶下品功法。”沈清寒深吸一口气，“而且，如果我拒绝，天玄宗的名声就毁了。他们会说我们胜之不武，靠旁门左道赢比赛。”
林砚沉默了。
他知道沈清寒说得对。
在这个世界，名声有时候比命还重要。
“所以，你接了？”
“接了。”沈清寒看着林砚，眼神坚定，“但我需要你。”
林砚苦笑一声，瘫回椅子上。
“我就知道。我就是个劳碌命。”
他叹了口气，随即眼神一变，透出一股商人的狡黠。
“接是可以接。但是，老板，咱们得谈谈条件。”
沈清寒眉头一皱：“又要加钱？刚才那一成奖金还没捂热吧？”
“谈钱多伤感情。”林砚摆摆手，从怀里掏出一本破破烂烂的笔记，翻开其中一页，上面画着各种奇形怪状的武器草图。
“咱们谈的是……战略合作升级。”
他指着草图，开始忽悠……哦不，推销。
“你看，上次的‘雷罚鲲鹏’虽然威力不错，但有个致命缺陷——续航。这次是生死决斗，要是打着打着没电了，我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救不了你。”
沈清寒嘴角抽搐：“所以呢？”
“所以，我们需要‘一次性’的火力覆盖。”
林砚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一个圆筒状的东西。
“这是我最新研发的——‘多管灵力加特林’（代号：菩萨也低头）。”
“原理很简单。我把三百个‘爆裂符’压缩在六个旋转的弹巢里，通过灵力驱动旋转，射速可以达到每秒五十发。只要你灵力足够，就能把对面打成筛子。”
沈清寒眼睛亮了。
“每秒五十发？听起来不错。多少钱？”
“谈钱俗气。”林砚嘿嘿一笑，“研发材料费，五百上品灵石。人工费，另算。”
“五百？！”沈清寒差点跳起来，“你怎么不去抢？！”
“这可是保命的家伙！”林砚一脸无辜，“再说了，烈火宗那个赵烈，听说最近突破到了筑基圆满，离金丹只有一步之遥。你确定只靠那把破剑能赢？”
沈清寒咬牙。
“行！五百就五百！还有呢？”
“还有这个。”
林砚又画了一个像手雷一样的东西。
“‘雷火二象性震撼弹’（代号：闪瞎你的狗眼）。扔出去之后，会先释放强光致盲，然后产生高频噪音干扰神识，最后爆炸。三效合一，居家旅行，偷袭逃跑必备。”
“我要十个。”沈清寒毫不犹豫。
“十个……算你便宜点，一千灵石。”
“……林砚，你是不是想死？”
“那是材料贵！尤其是那个致盲粉末，得用‘光耀兽’的眼睛磨粉，很贵的好吧！”
经过一番激烈的讨价还价（主要是沈清寒单方面输出杀气），最终价格定在了八百灵石。
“成交！”沈清寒肉痛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叠灵石卡，“这是定金。剩下的打完再给。”
林砚美滋滋地收下。
“放心吧老板，这次我不仅给你做武器，还附赠‘战术指导’。”
“战术指导？”
“对。”林砚眼中闪过一丝阴险的光芒，“烈火宗不是玩火的吗？那我们就给他们来个‘以火攻火’。”
……
接下来的三天。
听雪峰彻底变成了兵工厂。
林砚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没日没夜地打造武器。
沈清寒则在一旁护法，顺便……被林砚当苦力使唤。
“老板，帮我磨一下这个灵铁管，要光滑，不然卡壳。”
“老板，去抓几只‘爆裂蜂’来，我要取它们的毒囊做引信。”
“老板，别闲着啊，来帮我缠这个符纸，要缠紧一点！”
沈清寒堂堂天玄宗首席，此刻却像个学徒一样，灰头土脸地干着杂活。
她看着林砚那副指手画脚的样子，好几次都想拔剑砍了他。
但一想到三天后的决斗，她又忍了。
“林砚，你最好祈祷这些东西好用。”
“放心！”林砚举起一把造型夸张、有着六个旋转枪管的金属筒，脸上洋溢着军火商特有的狂热笑容。
“这可是男人的浪漫……哦不，女人的大杀器！”
……
三日后。
断魂崖。
这里是天玄宗专门用来解决私人恩怨的地方，四周有阵法保护，除非一方认输或死亡，否则阵法不会开启。
此时，断魂崖上人山人海。
不仅天玄宗的弟子都来了，连烈火宗、百草堂等其他宗门的修士也闻讯赶来。
毕竟，首席弟子的生死决斗，可不是天天都能看到的。
赵烈一身红衣，手持一把燃烧着烈焰的长刀，站在悬崖东侧。
他身上的气息比大比时更加狂暴，显然服用了一些透支潜力的丹药。
“沈清寒！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赵烈狞笑着，目光扫过沈清寒。
当他看到沈清寒手里提着的那个……奇怪的金属于筒时，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烧火棍？”
围观群众也发出一阵哄笑。
“沈师姐拿个铁管子干什么？要敲人吗？”
“那玩意儿看着还没我的剑重。”
沈清寒面无表情，甚至有点想笑。
她转头看向裁判席上的林砚。
林砚正坐在特等席上，手里拿着一包瓜子，对着她比了个“OK”的手势，口型说道：“干死他。”
沈清寒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将那个金属筒扛在肩上。
“赵烈，废话少说。亮招吧。”
“找死！”
赵烈大怒。
“烈火焚天！”
他怒吼一声，长刀挥出。
一条巨大的火焰巨龙咆哮而出，带着灼热的高温，直扑沈清寒。
“好强的威力！”
“这是地火熔岩诀的杀招啊！”
“沈师姐快躲开！”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沈清寒没有躲。
她只是冷冷地看着那条火龙，手指扣住了金属筒的扳机。
“林砚说，这叫……火力不足恐惧症的治疗方案。”
“尝尝这个。”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下一秒。
全场观众都捂住了耳朵。
只见沈清寒手中的金属筒疯狂旋转，枪口喷吐出长长的火舌。
无数道蓝色的灵力弹丸，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
每一颗弹丸上都刻着爆裂符，打在火龙身上，瞬间炸开。
“轰！轰！轰！轰！”
原本威风凛凛的火焰巨龙，在密集的弹雨下，竟然被硬生生打散了！
不仅如此。
那些弹丸去势不减，直接轰向了赵烈。
“什么？！”
赵烈大惊失色，连忙举起长刀格挡。
“当当当当当！”
密集的撞击声连成一片。
赵烈只觉得一股股巨大的力量撞击在长刀上，震得他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这……这是什么妖法？！”
“这叫科学。”
沈清寒冷冷说道，手中的枪管还在冒烟。
“换弹。”
她熟练地甩出弹巢，从腰间掏出另一个预装好的弹巢，“咔哒”一声装回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超过两秒。
“再来！”
“哒哒哒哒……”
又是一轮扫射。
赵烈狼狈不堪，身上的红衣被撕成了布条，脸上也被擦出了几道血痕。
“啊！我不信！我不信我赢不了你！”
赵烈彻底疯了。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禁术！红莲业火！”
轰！
以他为中心，方圆百米瞬间化为火海。
无数朵红色的莲花在火焰中绽放，每一朵莲花都蕴含着恐怖的高温。
“沈清寒，我要把你烧成灰烬！”
火海封锁了所有退路。
沈清寒眉头微皱。
这招范围太大，加特林也扫不完。
“林砚！备用方案！”她在心中喊道。
“收到！”
远处的林砚猛地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个遥控器似的东西。
“赵烈，你以为只有你有后手吗？”
“起！”
随着林砚一声大喝。
战场边缘，那几块原本不起眼的石头，突然亮起了光芒。
那是林砚提前埋好的“雷火二象性震撼弹”。
“嗡——！！！”
一声刺耳的高频噪音瞬间爆发。
紧接着，是比太阳还要耀眼十倍的强光。
“啊！我的眼睛！”
“我的耳朵！”
正处于施法状态的赵烈，首当其冲。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针扎了一样剧痛，眼睛瞬间失明。
原本凝聚的火海，也因为他的失控而变得紊乱。
“就是现在！”
沈清寒从储物袋里掏出最后一件武器。
那不是枪，也不是雷。
而是一个……巨大的、黑色的、形状像乌龟一样的盾牌。
“这是……‘绝对防御·缩头乌龟版’（代号：你打不到我）。”
林砚的画外音适时响起。
“只要灵力足够，它能反弹一切筑基期以下的攻击！”
沈清寒躲在乌龟盾后面，一步步走向惨叫连连的赵烈。
“赵烈，游戏结束了。”
她走到赵烈面前，收起盾牌。
此时的赵烈，双眼翻白，口吐白沫，已经彻底废了。
沈清寒抬起脚，一脚踹在赵烈的胸口。
“砰！”
赵烈像个破布袋一样飞了出去，直接撞在阵法边缘，滑落下来。
“胜者，天玄宗，沈清寒！”
裁判高声宣布。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看着场中那个依然扛着金属筒、白衣胜雪的女子。
这……这是决斗？
这简直是单方面的屠杀！
“太……太恐怖了。”
“那个铁管子到底是什么法宝？”
“我也想学！沈师姐还收徒弟吗？”
沈清寒没有理会周围的喧嚣。
她收起武器，转身看向林砚。
林砚正站在看台上，对着她竖起大拇指，满脸堆笑。
沈清寒嘴角微微上扬。
但下一秒，她的笑容就凝固了。
因为她看到林砚正拿着一个小本子，在跟旁边的宗主……推销。
“宗主，您看这款‘多管灵力加特林’，刚才的效果您也看到了。天玄宗防卫处要不要来一套？量大从优，还可以分期付款……”
宗主摸着胡子，一脸心动：“哦？当真有如此神效？多少钱？”
“不贵不贵，成本价，两千上品灵石。”
“成交！”
沈清寒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林砚！你个奸商！”
她咬牙切齿地吼道。
“我的私房钱啊！那是我的私房钱啊！”
林砚听到吼声，缩了缩脖子，对着沈清寒做了一个“回头再说”的手势，然后拉着宗主，一溜烟跑了。
“宗主，这边请，我还有一款‘自动追踪飞剑’，您一定感兴趣……”
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沈清寒握紧了拳头。
“林砚，你给我等着。”
“等这笔账算完了，我要把你做成‘人形加特林’，挂在山门上！”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沈清寒看着手中那个还带着余温的金属筒，眼中却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不过……”
“这玩意儿，确实挺好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