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木质的窗棂，斑驳地洒在柜台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纸张香气和墨水的味道，混杂着清晨露水的清甜。
林砚打了个哈欠，将最后一张折好的“聚灵符”用红纸包好，塞进柜台下的抽屉里。
这已经是这个月他折的第三波库存了。自从“折纸通灵”的能力曝光后，这间不起眼的小店就成了玄天大陆最神秘的打卡圣地。每天都有络绎不绝的修士从十里外赶来，只为求他手里的一朵纸花、一只纸鹤，甚至是一张用来传情的折纸青蛙。
林砚有时候都觉得，自己不像个正经的穿越者，倒像是个开手工艺品作坊的。但没办法，这玄天大陆的人不懂什么叫“非物质文化遗产”，他们只知道，这位林老板手里折出来的玩意儿，比那些丹房里炼出来的废丹靠谱多了。
正当他准备关门睡个回笼觉时，店门口的风铃被猛地推开。
“叮铃铃——”
一道清冷的身影走了进来。
来人一身月白色道袍，衣袂飘飘，腰间悬着一把通体晶莹的长剑。她面容绝美，却冷得像万年不化的冰川，双眸清澈得仿佛能倒映出世间万象，却又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漠然。
正是宗门大小姐，沈清寒。
林砚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顺手拿起一块抹布擦着柜台。
沈清寒今天显然是有备而来。她径直走到柜台前，没有像往常那样冷冷地丢下一句“我要这个”，而是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个沉甸甸的紫檀木匣子。
“啪”的一声，木匣被拍在了柜台上。
盒子一打开，满室生辉。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上百块散发着浓郁灵气的灵石，最底下甚至压着几张泛着淡淡金光的灵契。
林砚擦桌子的手一顿，眼睛瞬间亮了。这成色，这光泽，一看就是极品，比外面流通的那些杂质满满的次品货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林老板，”沈清寒开口，声音如玉石敲击，清冽好听，“我想入股。”
“哈？”林砚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沈小姐，你出门没看黄历吧？我这儿卖的是纸花，不是股票。再说了，你堂堂宗门大小姐，要什么没有，跑我这儿来入股？”
“我调查过你。”沈清寒直视着林砚的眼睛，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你的店铺没有阵法保护，却能让方圆百里的邪祟不敢靠近；你没有灵根，却能折出蕴含道韵的纸鹤。林砚，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这代表了什么。”
林砚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代表我是个手艺人，靠手艺吃饭？”
“不，代表你有大机缘。”沈清寒语速平缓，仿佛在陈述一个真理，“宗门内如今派系林立，我虽为主脉嫡女，但旁系对我的打压从未停止。我需要资源，大量的、不为人知的顶级资源。而你，就是那个资源。”
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木匣里的灵石：“这些只是诚意金。我要求入股这间店铺，占股五成。我不干涉你的经营，我只需要你的产品优先供应权，以及……在这个店里的一席之地。”
说着，她微微侧头，看向店铺最角落的那张小方桌——那是平时客人们喝茶歇脚的地方。
“我要那张桌子。”
林砚乐了，靠在柜台上，抱着双臂打量着这位高冷的师姐：“沈清寒，你认真的？你堂堂玄天大陆第一冰山美人，放着好好的宗门内门长老不当，跑来我这儿当……呃，合伙人？还是那种只占坑不干活儿的？”
沈清寒眉头微蹙，似乎对这个称呼很不满意：“这不是占坑，是战略投资。而且，我并非什么都不做。”
她从袖中掏出一张契约，推到林砚面前：“我可以帮你处理店外的麻烦。最近城南的赵家一直在打听你的底细，还有北面的魔修势力，也对你的店铺虎视眈眈。这些，我都能摆平。”
林砚瞥了一眼那张契约。好家伙，这上面连分红比例、风险承担都写得清清楚楚，甚至还留出了空白让他填“精神损失费”。
这沈清寒，看着不食人间烟火，算起账来比谁都精明。
“五成太多了。”林砚把契约推了回去，“我最多给你三成。而且，入股可以，想占着桌子白喝我的茶不行。想坐这儿，得干活。”
沈清寒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她纵横宗门多年，向来只有别人求着她的份，什么时候被人当面还过价？
“三成？”她冷冷道，“这可是我沈清寒的信誉。”
“信誉不能当饭吃，但你的脸皮能。”林砚指了指自己的脸，“你看我这店里，缺个端茶倒水的，缺个看场子的，还缺个门面担当。你要入股，这些活儿你得包了。怎么样？考虑一下？”
沈清寒沉默了片刻。
她看着林砚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又看了看那木匣里闪闪发光的极品灵石。为了摆脱宗门的内耗，为了寻找突破元婴期的契机，她必须拿下这家店。
“成交。”沈清寒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拿起笔，在三成的位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林砚笑得像朵花儿似的，顺手从柜台下掏出一块早就准备好的“员工围裙”，上面还印着一只憨态可掬的折纸老虎。
“欢迎加入！这是咱们店的工服，换上换上！”
沈清寒看着那块花花绿绿的围裙，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她堂堂天之骄女，要穿这个？
但当她看到林砚那副“不穿就不算合伙人”的无赖模样时，她深吸了一口气，认命般地接过了围裙。
“林砚。”沈清寒一边笨拙地系着围裙带子，一边冷冷地警告，“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若传出去半个字，休怪我剑下无情。”
“放心放心，我嘴最严了。”林砚笑眯眯地从柜台后面端出一盘刚烤好的瓜子，“不过沈伙计，既然入职了，那就别站着了。来，把这盘瓜子嗑了，算是岗前培训。”
沈清寒：“……”
……
与此同时，城南赵家。
赵家家主赵天霸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两颗铁胆，眉头紧锁。
“家主，打探清楚了。”一名黑衣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阴影中，“那林砚确实只是个凡人，毫无修为。但他手里的那些纸人、纸鹤，确实蕴含着一股诡异的力量。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今天一早，我们看到沈清寒去了那里。她在店里待了足足一个时辰才出来。出来时，她身上穿了一件……呃，很奇怪的围裙。”
赵天霸手中的铁胆猛地停住。
“沈清寒？穿围裙？”他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这怎么可能？她连宗门宴会的裙子都嫌繁琐，怎么可能穿围裙？”
“属下也觉得难以置信，但亲眼所见，绝不会有错。而且，沈清寒离开时，脸上并没有杀意，反而……似乎心情还不错？”
赵天霸猛地站起身，脸色阴晴不定。
沈清寒的态度，让这件事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了。如果林砚只是个凡人，沈清寒那种高傲到了骨子里的人，怎么可能对他俯首称臣？
除非，那个林砚手里，真的有能让沈清寒动心的底牌。
“传令下去，”赵天霸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既然软的硬的都不好使，那就来点直接的。今晚，派老三去探探底。记住，不要杀人，先看看那林砚到底有什么护身法宝。”
“是！”黑衣人领命退下。
……
林砚的小店里。
“阿嚏！”
林砚猛地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谁在念叨我？是不是隔壁王大妈又嫌我折纸声音太大了？”
沈清寒坐在那张小方桌旁，手里端着一杯清茶，面前放着一盘瓜子。她正用一种极其优雅、极其标准的姿势，一颗一颗地剥着瓜子壳。
那动作熟练得仿佛已经嗑了几百年的瓜子，但配上她那身月白道袍和冷若冰霜的脸，画面显得极其诡异又莫名和谐。
“林老板，”沈清寒头也不抬，声音依旧清冷，“你的茶太淡了。”
“嫌淡自己加糖。”林砚翻了个白眼，“还有，沈伙计，你那桌子腿有点晃，待会儿拿个木楔子垫垫。身为本店的门面担当，你得负责修桌子。”
“我是来入股的，不是来当木匠的。”沈清寒冷冷地回了一句，手里的瓜子壳却剥得飞快，不一会儿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哟，这剥瓜子的速度，一看就是练家子。”林砚凑过去看了一眼，竖起大拇指，“行了，别剥了。咱们聊聊正事。”
他收起嬉皮笑脸，压低声音道：“既然你是合伙人，有些事儿我也不瞒你。最近城里不太平，赵家那帮人估计是盯上咱们了。”
沈清寒的动作微微一顿：“我知道。赵天霸已经派了老三过来。”
“哦？你知道？”林砚挑眉，“那你还不走？”
“我为什么要走？”沈清寒端起茶杯，优雅地抿了一口，“既然入了股，就要对本店负责。再说，区区赵家老三，还不够我动剑的。”
林砚看着她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行，既然你这么有底气，那今晚咱们就来个大扫除。正好，我新折了一批‘驱邪童子’，还没来得及测试效果。今晚，就让赵家老三给我们送个业绩吧。”
沈清寒瞥了他一眼，放下茶杯。
“林老板，你做生意真黑。”
“彼此彼此，沈伙计你这入股费也没少交。”林砚笑得更加灿烂。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折纸轩”的招牌上。
一家看似普普通通的小店，两个看起来完全不搭调的合伙人，正在这玄天大陆的风云变幻中，悄然拉开了他们商业帝国……兼修仙副本的序幕。
“对了，”林砚突然想起什么，“今晚店里不开门，咱们在门口挂个牌子，就写……‘老板娘不在家，老板已跑路’。”
沈清寒：“……林砚，你想死直说。”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就写‘今日盘点，暂停营业’。行了，沈伙计，把门关上，咱们准备迎客吧。”
夜，悄然降临。
一场关于灵石、纸花，以及某位赵家老三悲惨命运的夜戏，即将在这家小小的折纸铺里，轰轰烈烈地上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