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玄天城的雾气还没散尽，折纸轩门口却已经排起了长队。
不过，这队伍里的人大多不是来买纸鹤纸花的，而是来“看热闹”的。
昨夜赵家三少赵铁被人抬回去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城南。据说赵铁是被一张纸人打得生活不能自理，连本命法宝鬼头大刀都断成了两截。
这让不少原本对折纸轩嗤之以鼻的街坊邻居，此刻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打量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听说了吗？林老板昨晚一夜之间把赵家三少给废了！”
“真的假的？那林老板不是个凡人吗？”
“凡人？我看他是隐世的老怪物！不然谁家的纸人能打人啊？”
林砚坐在柜台后，手里拿着个算盘噼里啪啦地打着，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假笑。而沈清寒则一身黑衣，抱剑倚在门口，充当起了“门面担当”。她那张冷若冰霜的脸，硬生生把几个想进来讨价还价的大婶给吓退了。
“林老板，你这……真能保平安？”
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只见一个身穿锦袍、留着山羊胡的老者在两名护卫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林砚眼睛一亮，算盘一扔：“哟，这不是城南商会的王会长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稀客，稀客啊！”
王会长名叫王富贵，在城南做生意几十年，为人精明圆滑。他此时眉头紧锁，目光在店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林砚身上。
“林老板，明人不说暗话。”王富贵压低声音，凑到柜台前，“赵家最近逼人太甚，非要低价收购我那几间绸缎庄。我听说……你这里新出了一款‘护身符’，能挡灾？”
“挡灾？”林砚笑了，他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王会长，格局小了。我这不叫挡灾，这叫‘绝对防御，物理超度’。”
说着，他从柜台下摸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黄色符纸，上面用朱砂画着一个极其抽象的肌肉猛男图案，看着有点滑稽。
“此乃‘镇宅护法神将符’。”林砚一本正经地胡扯，“只要贴在胸口，遇强则强，遇弱则弱。无论是刀砍斧劈，还是法术轰击，皆有一战之力。售价嘛……公道，一千灵石一张。”
“一千？！”王富贵倒吸一口凉气，“你怎么不去抢？！”
“抢哪有这个来钱快？”林砚摊手，“王会长，您那几间绸缎庄价值几何？若是被赵家强买强卖，损失的可就不止这一千灵石了。这叫风险投资，懂吗？”
王富贵犹豫了。他看着那张画风清奇的符纸，心里直打鼓。这东西真能行？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让开让开！都给我滚开！”
几个身穿赵家家丁服饰的壮汉粗暴地推开人群，大步闯了进来。为首的一人满脸横肉，手里提着一根狼牙棒，正是赵家的大管家，赵福。
赵福一眼就看到了店内的王富贵，顿时狞笑起来：“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王会长。怎么，想躲在这破店里当缩头乌龟？我劝你还是乖乖把地契交出来，否则今天这店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王富贵吓得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林砚却依旧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地喝了口茶：“赵管家，大白天带人私闯民宅，不太好吧？这位王会长可是我的贵客，正在谈生意呢。”
“谈生意？”赵福不屑地吐了口唾沫，“跟一个卖废纸的谈生意？林砚，你昨晚打伤我家三少爷的账还没算，今天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给我砸！”
随着他一声令下，身后的几个打手立刻挥舞着棍棒，就要往店里的货架上招呼。
“慢着。”
一直沉默的沈清寒突然开口。她身形一闪，挡在了货架前。虽然她没有拔剑，但那股凌厉的剑意瞬间让几个打手僵在了原地。
“哟，还有个漂亮娘们儿？”赵福色眯眯地打量着沈清寒，“正好，三少爷喜欢嫩的，把你抓回去，或许能饶这姓林的一命。”
“聒噪。”沈清寒眉头微皱，刚要出手，却被林砚拦住了。
“沈伙计，杀鸡焉用牛刀。”林砚站起身，笑眯眯地走到王富贵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王会长，别怕。既然买了我的产品，总得让您看看售后服务不是？这单生意，我给你打个八折，前提是……你得亲自体验一下。”
王富贵还没反应过来，林砚已经一把抓起桌上那张“肌肉猛男符”，“啪”地一声贴在了他的胸口。
“林老板，你这是干什么？！”王富贵大惊。
“别动，气沉丹田，想象自己是个猛男。”林砚说完，转头看向赵福，“赵管家，来吧，往这儿打。打坏了算我的，打不坏……你就得滚。”
赵福被激怒了：“好！既然你想找死，老子成全你！给我往死里打！”
他抡起狼牙棒，带着呼呼风声，狠狠地砸向王富贵的脑袋。
王富贵吓得紧闭双眼，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啊——！”
“砰！”
一声巨响震得整个店铺都在颤抖。
然而，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众人定睛一看，只见王富贵依旧站在原地，但他身上的衣服突然鼓胀起来，仿佛充气了一般。在那锦袍之下，隐约浮现出一个巨大的、金色的、肌肉线条夸张的虚影。
那狼牙棒砸在虚影的胸肌上，竟然被直接弹飞了出去！
“当啷！”
狼牙棒落地，赵福双手虎口崩裂，鲜血直流。他惊恐地看着毫发无伤的王富贵，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这……这是什么妖法？！”
此时的王富贵也懵了。他睁开眼，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他感觉体内仿佛涌出了一股无穷无尽的力量，那种感觉……爽！
“我……我没死？”王富贵难以置信。
“废话，有本老板的符在，阎王爷来了也得递根烟。”林砚在一旁嗑着瓜子点评道，“王会长，试试手感？”
王富贵下意识地挥出一拳。
“呼——”
那金色的肌肉虚影竟然同步挥出了一记勾拳，拳风呼啸，带着恐怖的压迫感。
“轰！”
正对面的赵福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直接撞穿了折纸轩的大门，砸在了大街对面的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全场死寂。
围观的群众张大了嘴巴，下巴掉了一地。
沈清寒看着那个在王富贵身后若隐若现的“大力神”虚影，眼角微微抽搐。这哪里是护身符，这简直就是把林砚那个变态纸人的力量借给了使用者啊！
“还有谁？”
王富贵此时自信心爆棚，他看着自己充满力量的拳头，感觉自己现在能打死一头牛。他转头看向剩下的几个赵家打手，露出了一个憨厚却狰狞的笑容。
那几个打手吓得腿一软，扔掉棍子转身就跑：“鬼啊！王会长变成怪物啦！”
眨眼间，赵家的人跑得干干净净。
王富贵身上的金光渐渐消散，那种力量感也随之退去。他有些虚脱地靠在柜台上，但眼中的恐惧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狂喜。
“神了！太神了！”王富贵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他一把抓住林砚的手，“林老板！不，林大师！这符我要了！不，我要十张！不，我要一百张！”
“哎哎哎，王会长，限量供应，限量供应。”林砚笑眯眯地抽回手，“这种高级货，制作工艺复杂，一天只能出一张。不过既然是老主顾，我可以给你开个VIP通道，明天这个时候，你再来拿第二张。”
“好好好！一千灵石，我这就付！”王富贵二话不说，直接甩出一张灵石卡，“林老板，以后我王家的安保，就全靠您了！”
送走了千恩万谢的王富贵，折纸轩门口的人群彻底炸锅了。
“看到了吗？那是王会长！连赵家大管家都被一拳轰飞了！”
“我也要买！林老板，给我来一张！”
“排队排队！别挤！”
林砚看着门外蜂拥而至的人群，转头对沈清寒眨了眨眼：“沈伙计，看来咱们的‘护身符’业务，要供不应求了啊。今晚加班，多折几个‘大力神’。”
沈清寒看着那个正忙着收钱、笑得见牙不见眼的男人，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林砚，”她轻声道，“你这哪里是做生意，分明是在搅动风云。”
“风云？不不不。”林砚数着灵石，头也不抬，“我只是在做一个小小的、卑微的、且非常有钱的折纸匠人罢了。”
此时，城南赵家大宅。
浑身缠满绷带的赵铁，听着手下汇报的消息，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王富贵……林砚……你们给我等着！我要请老祖出关！我要把你们碎尸万段！！”
然而，他并不知道，折纸轩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